“無盡燈,我要你償命!”
“鳳凰共主,暗衛統領?哈哈哈,也不過如此。”
“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你怎麼還不死?!!!”
扭曲的吠吼一遍遍充斥在腦海中,欲寸寸撕裂她的頭腔,突兀地笑聲忽地壓下完全變調的,毫無意義的字句,徹底成為了黑暗的主宰。
“哼哼哼哈哈哈哈……不過是幾隻螞蟻,就將你嚇成這樣了?薑,棗。”男人的語調疏狂,放肆,夢境主人的名字在他喉間滾動著,一字一頓,用近乎呢喃的方式說出。
她雖然看不見,但她聽得出說話的人是誰。
“我什麼時候怕過?他們罵的,也是你。”她不緊不慢,並沒有因為他的挑釁而產生任何情緒。
“哦?那些雜碎螻蟻也隻能用這些不入流的方式來抒發他們心底的怨唸了,我隻需要動一下手指,他們就會灰飛煙滅。”他的語氣緩緩,“倒是你,曾經威懾天下的邪主,變成現在這幅軟弱的模樣,甘心嗎?嗬,我都替你羞愧。”
“你是我,我是你,何來羞愧之說?不論是薑棗、無盡燈,還是別的什麼,都是我,也隻是我!”她頓了頓。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夢境分出的一縷幻魂罷了,隻是承載了我一段記憶的醃臢東西,就敢舞到本尊麵前,膽子挺大。”
夢境被什麼東西死死扯住,紛亂的聲音止住。
“仿得挺像,但,徒有其型。”
語畢,黑暗崩塌,如灰塵抖落,傾瀉而下。
薑棗睜開眼,眼底又一次現出那抹血色,身側的呼吸聲很重,她低下頭,就見胸前壓著一隻大手,唐雅就和八爪魚似的,緊緊抱著她,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怪不得,隻是一個夢,她卻覺得格外壓抑。
她收攏意識看向精神之海內,兩隻石鳥仍舊在沉睡,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
她心裏不由湧上一股失望,沒錯,她不負係統的期待,將新得來的20級魂力全給霍霍了。
窗外下起了雪,窗玻璃都結上一層厚厚的霜花,她扒開幾乎整個趴在自己身上的唐雅,一點也不擔心會弄醒熟睡的少女。
下了床鋪,她隨手披上件外袍就朝屋外走去。
此刻天還未亮,尚未融化的雪堆在她腳下發出疏碎的塌陷響動,寒意縈繞在周身,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沿著河道下行,就到了木落村的邊界,附近已看不到多少房屋了。
薑棗停下步子,匕首出鞘,寒光飛過層層落雪,直刺進麵前的枯木林。
鮮血噴出,她的眸色更亮了,卻隻聽枯木後傳來一陣低罵,“啐!他孃的死妮子!被發現了。”
下一秒,薑棗腳下生出一圓形陣法,她眉眼一淩,抬腳就朝枯木林奔去,作勢要去拔被定在樹身上的匕首。
“老二,起陣!”
躲在樹後的人大喝一聲,那圓形陣法突地亮起奇異的光芒,像是一張牢不可破的網,牽住才移了幾步的薑棗。
體內的魂力似被黏上了膠水,凝阻在丹田處,這下她是什麼辦法也使不出了。
見人落網,枯樹後的人也不裝了,大搖大擺地從樹後走出。
“還真不能小瞧這妮子,呸,還讓老子活捱了那一下。”滿臉絡腮鬍的大叔一邊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一邊卸下身上的衣袖纏裹著被刀劃傷的手腕,“老子非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大哥莫急,現在還在木落村,萬一惹來了人可就不好看了,且先將這娃娃送去穩妥的地方,再行處置也不遲呀。”枯樹後又走出一個瘦小的男人,渾身就剩一具骨架子,連衣裳也兜不住,那兩隻小眼睛透著精光,在薑棗身上瞄啊瞄。
薑棗害怕地瑟縮了一下脖子,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你……你你你們是什麼人?究竟想……想做什麼?”
她身後不知從哪兒又冒出三人,一人從後麵架住她的雙手,一人抖了抖麻袋就往她身上套。
“嘿嘿嘿,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視線被黑暗籠罩,她隻覺雙腳離了地,被人扛在了肩上。
“喂,小四,悠著點,這妮子可值百萬金子呢!”“這是自然,別人就算了,大哥你還不知道我有多稀罕錢嗎?”
薑棗試著掙紮,但手腳依然不能動,“是誰派你們來的?”
麻袋被狠狠顛了一下,她腹部一痛,下意識蜷縮著身子。
“這死雜種廢話真多,要不把她舌頭拔了吧,上麵也隻說讓她四肢健全。”說話的是一道女聲。
“三妹你高興就行,喂!別掙紮了小丫頭,這可是我們哥幾個的武魂融合技——五芒陣,你逃不掉的。”這回發聲的是那個瘦得和猴兒一樣的男人。
五人似乎走了不遠的路,他們聊的內容也無非是賞金和一些葷話,聽得薑棗直想嘔出彩虹。
顛簸了一路,麻袋終於被人扔下,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從袋口湧了進來,還沒等她緩過氣,就被人扯著頭髮拎出袋子。
“哼,妖媚子,長這麼一張臉也不知是要去勾引誰!”紮著馬尾的黑髮女人猛地將她甩在一旁,還不忘朝人踢了幾腳。
鈍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薑棗咬著牙,一聲也不吭。
他們處在一處山洞中,細小的藤蔓佈滿了整個山岩,薑棗從未見過此種植物,估計這地方已不在木落村附近。
“喲,這妮子還挺能忍嘛。”頭髮再次被人拽起,一張大臉湊近,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這玩意兒細皮嫩肉的,不像會用毒啊。”
“這種蛇蠍心腸的賤人貫是這樣。”黑髮女人嘲諷道。
瘦猴一把抓過她的臉,笑得賤兮兮的,“大哥三妹,你們也太粗魯了,這等美人該好好伺候纔是啊。”
“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抓我?”薑棗偏過頭,眼角溢位幾滴清淚,薄俏的骨震顫著,白髮蜿蜒,沾在玉白的臉蛋上,如自神壇跌落的仙子,讓人忍不住憐惜。
其中一人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小妹妹,要怪就怪你的武魂吧,誰讓你擁有那樣好的天賦。”
另一人提議道:“要不把武魂融合技撤了吧,魂力消耗太大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去城裏交差,我看這娃娃也沒什麼力氣,要真還反抗,我們五個魂宗還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大魂師了?”
薑棗臉色蒼白,她攸地攥緊衣襟,咳出幾口血來,眼淚像是珍珠一樣,不停往下落。
看著女孩的慘樣,帶頭的大哥大手一揮,女孩身上的禁錮驟然消失,“嗯,五弟,你說得在理,這死妮子竟敢傷我,待我先好好招待招待她。”
“救命!救命!!!”
……
“你說這薑棗妹妹起得還挺早,我一起床屋裏就沒人了。”唐雅晃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雜草,悠哉悠哉地踩上河岸邊的石頭。
王冬看了眼天邊剛亮起的魚肚白,“是啊,也不知道她去做什麼了。”
他展開手中的圖冊,“靈紋藤生長在木落村外的一個洞穴處,在日光充分時採集最佳……”
“既然這樣,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我還想回來好好補個覺呢,為了造這佛怒唐蓮,本門主可是操碎了心吶。”
聽到這話,王冬的白眼差點沒翻上天去,“是是是,門主大人辛苦,也不知是誰日夜翻閱古籍才找到佛怒唐蓮的製方,又不知是誰跑去鐵匠鋪學藝請教才造出模型。”
“喂,別我以為我沒聽出來,你這是在內涵誰呢?”唐雅一手叉著腰,一手用草尖指著王冬,一副你不給我道歉你就完犢子了的表情。
他立馬舉手作投降狀,“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說辛苦操勞的唐雅姐。”
“你……”唐雅還想說什麼,就見一丈開外的枯木枝上插著一把帶血的匕首,“王王王……王冬!你看那是什麼?”
“又想嚇我?切,我纔不上當。”
“這次我真沒嚇你!不信你看!”
唐雅的神情不似作假,王冬扭過頭,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這是……薑棗的匕首?”
山洞內。
肉體碰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厚重的悶響,薑棗艱難地撐起身子,眼中滿是絕望。
“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
幾個大漢大笑著就要撲過來扒開她的衣服,薑棗瞅準了時機,順過一旁被他們丟在地上的劍,飛也似地跑出了山洞。
女孩不過跑了幾步就被惡徒團團圍住,她瞪大著眼,雙手握著劍柄,指向來人。
長長的羽睫很快染上了霜白,瘦小的身軀在風雪中是那麼無力。
“小妹妹,你會用劍嗎?要不要哥哥教你啊,哈哈哈哈哈。”
女孩的手指微微發抖,淚水在眼眶中滾動幾圈,卻始終沒有落下來,纖柔的嘴唇輕啟,她說:“求求你!放過我!隻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想要我這麼說嗎?”
薑棗儼然換了一副神情,她將劍橫在身前,兩指順著劍跟,一點一點向上,拂去蒙於其上的落雪。
“戲,陪你們演了,話,也說盡了。”她眼底的血紅再也不加掩飾,明晃晃倒影在劍尖上,“算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殺人,那我開個恩,你們誰想先死?”
她的目光輕飄飄落在空曠的雪原上,輕嘖了一聲。
“算了,有礙觀瞻,一起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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