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聽說了嗎?今年的新生可太有種了,在表彰大會上互毆呢。”說話的人故意將“互毆”這兩個字拖長,語氣尤為誇張。
“臥槽誰這麼牛*,敢在大白眼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另一位男生立馬爆出一句粗口,似乎對這條八卦十分感興趣。
“你死棺材裏了?這都不知道,是整個一年級集體!打群架!我聽在場人的描述,當時廣場的混亂程度堪比一場規模宏大的世紀大戰!”
“怎麼就棺材了,這不是兩小時前的事嗎?”
“***!這麼牛*這麼有實力?那大白眼還不得氣死?”又是一道沒聽過的聲音插了進來。
“那可不,這兒事鬧得挺大的,白眼先生當場就取消了所有新生的外院核心弟子名額,鬧得這麼大的原因主要是其中一個女的差點被打死了。”
“謔,好凶噻,一年級的學生娃兒以後不會連晉陞核心弟子的機會都沒得了吧?話嗦回來,這些學生娃兒膽子老肥了嘛,要是我們嘞一屆,就算吃了再多的豹子膽也不敢搞嘞個名堂。”帶著濃重口音的學員如是說道。
另外一名學員急急插進來,“你這訊息不對吧,那個倒黴蛋不是被穿心死了嗎,反正當時那幫老師看過以後都說沒氣了。”
“噓!人好像還躺裏麵吶,話可不興這麼說……”
醫務室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薑棗使勁抬起眼皮,雙目逐漸有了聚焦,其實從這幫過路學生開始討論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看,總算有一個還算有腦子的。
隻聽外麵的人又道:“……死者為大,默哀默哀。”
“……”
他們口中這位“死者”的眼皮狠狠跳了跳,她就不該指望這幫小孩能憋出什麼好話。
左肩上的傷口一陣鈍痛,她側目看去,那處傷口已經被人用紗布一圈一圈纏住了,身上的血跡也都被清理乾淨。
院外的聲音慢慢遠去,而他們後麵討論的話題卻吸引了薑棗全部的注意力。
“嘖嘖嘖,聽說傷人者是星鬥帝國戴家的小公子,學校很大可能不會直接將人開除,但死者的弟弟為了給她討一個公道,直接向人宣戰了,還說不死不休呢!”
“啊?那學校怎麼說?”
“學校本來想記那小公子大過一次,罰他點錢就沒事了,可死者弟弟態度堅決,他改了條件,敗者此生都不得升入內院,戴家公子也執意要戰,校方就隻能答應了,隻不過派了人去看場,萬一再出條人命就不好了,現在估計正在比賽呢。”
“這和死有什麼區別,都賭上前途了……也是可憐啊,戴家公子都是三環魂尊了,我聽聞死者弟弟隻有一環,必敗呀!”
“噫,要不我們打起夥兒去看看喃?”帶著口音的學員提議道。
薑棗的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顯然是氣狠了。
霍雨浩到底想要幹什麼?送死嗎?是嫌自己活得不夠長嗎?那自己的中的這一爪又算什麼?她故意受傷不就是為了他們嗎?
陷害戴華斌,吸引老師的注意力,然後上演苦肉計,化主動為被動,將責任全部推到戴華斌一隊上從而在群毆事件中降低責罰。
多麼完美的計劃!
就這麼毀了……真是折了夫人賠了兵!
她硬生生忽略身體上的不適,迅速套上衣物,拉扯間,傷口崩裂,新鮮的血液透過紗布浸透了胸前的布料。
她像是失去了痛覺,也不去管不斷溢位的血液,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比賽場上,人潮擠擠,大多都是來湊熱鬧的。
偌大的賽台上,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他渾身濕漉漉的,像是被一盆水從頭潑到尾。台上人的眼眸褪去了原本的顏色,變成了與薑棗相像的瞳色,隻是薑棗眼中的灰,是近乎純白的灰色,而他眼中的灰更深,彷彿一潭古井無波的死水,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起一絲細小的灰氣,指向趴倒在地上的人。
奇怪的是,倒在地上的人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而站著的人卻滿身血汙。
“霍雨浩!”
急切的呼喊像是一顆石子,落入寂靜的池水中。
指尖停頓了一瞬,隻是一瞬,便偏離了方向。碎石聲驟然響起,戴華斌的腦袋附近瞬間多了一個深深的大坑。若是這一擊沒有偏差,此刻他的腦漿絕不會還完好地在他的大腦裡。
原本還在賽台外觀望的老師急忙將人帶離了比賽場,若是再晚一點,他的工作就不保了。
隨著裁判老師宣佈霍雨浩勝利,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嘩然。
薑棗三步並作兩步,奔上賽台。
台上的男孩意識似乎不怎麼清楚,他隻尋著聲音,一步一步朝薑棗的方向挪去。
肩膀上的傷口撕裂得更開了,薑棗的上衫已然看不清曾經的顏色,隻有大片大片的紅,像是快死了一樣。
麵前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血珠緩慢地自霍雨浩的額頭上流下,乍眼看去好不慘烈,一時間竟不知是誰比誰更慘。
薑棗握緊的拳頭鬆了鬆,腦海中罵人的詞句換了又換,最後隻吐出一句,“你瘋了麼!”
“你瘋了!”
薑棗沒有得到回答,反而是身後傳來一聲怒罵,還來不及說什麼,胳膊已經被人緊緊攥住。
“跑來這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傷得有多重!”王冬的眸中隱隱蔓上水色,手中的力度又大了些,“我還以為你……”
話語被打斷,霍雨浩喃喃著開口,“姐姐?我……死了麼?姐,你看到了嗎……我為你報仇了……”
“你沒死!一個兩個的,都是瘋子!醫生呢?來個醫生!”王冬的聲音吼得沙啞,伸手扶過搖搖欲墜的霍雨浩。
台下的老師才反應過來,趕忙叫了幾個同事將台上重傷的兩人拖回了醫務室。
“你怎麼搞的?為什麼會讓這個小姑娘跑出去?”
門外,幾個老師似乎在爭辯著什麼。
“當時我看她已經脫離了危險,就去幫其他幾名受傷的學生包紮去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會突然醒過來。”
“就算這樣,你也應該找人來看著啊,這裏哪位同學傷得比她還重,萬一又出現什麼意外呢?她剛送來的時候可是沒有呼吸的!”
“對不起,這是我的錯,但當時醫務室也隻有我一個人,其他學員又叫喚得厲害……”
薑棗垂下眼,乖乖躺在床上接受治療。生命之樹散發出光輝,肩上的傷疤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
李老師收回武魂,叮囑了幾句,“這幾天別再活動了,最好別下床。”
他看了眼躺床上的少女,似是知道她想問什麼,“霍雨浩沒什麼大礙,隻是受了些皮肉傷,精神損耗過度,休養一兩天就能好。”
他像是有什麼急事,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房間裏又闖進兩個人,薑棗不用抬眼就能猜到是誰。
“薑棗,你今天可嚇死我了。”蕭蕭撲到床邊,捏了捏薑棗的手。
王冬和往常不太一樣,他隻冷著臉站在一旁,但眼中的關切還是藏不住。
“我沒事。”薑棗朝他們笑笑。
“還說沒事,我看某人的臉都快和紙一樣白了。”王冬並不買她的賬,“你不知道疼的麼?”
“我自小就對疼痛不敏感,不疼的。”薑棗輕嘆著。
他仔細盯著她的臉,那眼睛裏光影分明,儘是坦然。
王冬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不信。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怕疼呢?
蕭蕭一臉羨慕地望著薑棗,看樣子,她是信了的,“哇,好羨慕你……不!我是說,羨慕你對疼痛不敏感這點。對了,給你講個好訊息,戴華斌他這輩子都進不了內院啦,這還多虧了雨浩!一開始我們本來也想參與賭約的,但雨浩死活不讓,唉,不然我真想好好把戴華斌揍一頓……”
“病人需要靜養,閑雜人等都給我出去!”
門外的爭論不知在什麼時候結束,醫生開啟門,語氣可不怎麼和善。
“啊~還沒來得及看雨浩呢。”蕭蕭止住了話頭,不情不願地拖著步子朝門外走去。王冬瞥了眼醫生越來越黑的臉色,率先溜了出去。
薑棗望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繃著的神經漸漸放鬆,眼底的猩紅也現了出來,她閉上眼,復又睜開,眸中清明一片。
醫生並沒有注意病床的方向,隻一邊收拾著醫療器具一邊自言自語道:“怎麼會有人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後清醒得這麼快呢……”
肩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她沉默地望著窗外的殘陽。
太陽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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