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無止境地火焰蔓在那雙灰霧中。薑棗隻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濕熱的,口腔微微開合,血沫便爭先恐後地湧出。
火紅的瘡疤,黏膩的焦腥,彷彿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息之間乾涸枯壞。
要死了嗎?
她隻是將曾經注入精神之海內的魂力抽出來,沒想到會引發這樣的禁製。
“取吾等魂者,滅。”
石中鳥睜開了雙眼,向覬覦者帶去審判。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保護方式,無論在何種境況下,隻要非本體所願,天誅地滅也不為過。
火焰,使一切化為齏粉。
眼球越來越漲,在滾滾熱浪中,薑棗連呼吸都做不到。由內而外,由靈魂到肉身,寸寸焚盡。
“哈哈哈……哈哈……”像是被燒糊塗了,她竟還能扯出一抹笑,“原來做你們的對手,是這種滋味,那給我的那七年‘試煉’又算什麼……呃……”
內臟盡毀,經脈融燒,皮囊也如片片灰燼,一一剝落。
就這麼死了…………不,不!當年那些偽君子都沒這麼死了,她怎麼能死在這兒?
真是……太他孃的憋屈了。
爆鳴聲響徹腦海,眸光模糊了一瞬,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場大火,又是火焰,為什麼每次都是。
綿延而往,生生不息。
燃燒的草屋、熾熱的羽毛、破損的麵具……
慘叫與耳鳴漸疊,現實還是夢境,她早就分不清了。
“22號實驗體即將進入休眠,警告警告……”一陣滋滋聲過後,微弱的細語代替了機械的提示音,“咳咳……真是吃了狗屎倒了八輩子黴攤上你這麼個宿主,任務是在新生賽中奪得魁首……咳咳咳……咱倆的無上大業就靠你了……”
意識再度回歸沉寂,身上的火勢漸歇,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薑棗直直跪倒在地上,胸腔再次震動,周遭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糊味。
她沒有感嘆這劫後餘生是有多麼的來之不易,也沒有跪於原地傷春悲秋,隻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調整坐姿,運氣調息,讓身體恢復最佳的狀態。
她不想,也不能。
光陰譬諸逝水,轉瞬,日上枝頭。
薑棗已經完成了武魂轉換,她現在隻需將多餘的魂力重新注入精神之海內便可,隻是這一次容不得任何意外了。
她的後背不知何時濡濕了一大片,她捏了捏拳頭,試探性地引導著體內的魂力一點一點匯入精神之海內。萬幸,在魂力注入雙鳥體內後,並沒有發生什麼異常。攥緊的拳頭鬆了鬆,因是捏的力道過大,原本白凈的掌心上遍佈著一個個小小的“血月”。
緊勒著心臟的弦在這一刻斷裂了,她收攏意識,翻遍了整個識海,終於在一個角落裏尋到了那團圓圓的小東西。
彷彿重塑好的碎玉落開,化作盤盤玉珠滾落,叮叮噹,叮叮噹。
薑棗隻覺得眼珠乾澀得緊,原來,這該死的東西還在這裏。
原來,它還在。
………
“喂喂喂~想什麼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昨天到底去哪了?怎麼弄成這幅樣子?”
一隻小手在薑棗眼前晃了晃,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望著眼前嬌俏的少女,薑棗的眉眼彎了彎,“昨夜在醫務室熬藥時睡了一會兒,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蕭蕭“啊”了一聲,“你這也太不小心了,要是燒到麵板該怎麼辦?熬藥這種事還是醫生更擅長啊。”
薑棗撒起謊來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當時已經很晚了,而且我也不想麻煩別人……”
“你啊,”蕭蕭搖了搖頭,兩隻手就這麼捧上了薑棗的臉頰,“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事你就來找我,我不怕麻煩,我幫你!”
薑棗大腦宕機了片刻,往後縮了縮,“雨浩不是說要請我們吃烤魚慶祝嗎?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快到了。”
“對噢!”蕭蕭一拍腦袋,拉起薑棗就往夜市趕去。
校外的攤鋪一如既往的熱鬧,不過比起週末還是冷清了不少。
一出校門,大老遠就能聞到烤魚的香味,薑棗和蕭蕭根本沒花多少功夫就找上了霍雨浩的烤魚攤。
烤魚架上正放著四五烤得油光鋥亮的魚,見人來了,霍雨浩忙招呼著他們坐下,隨後從端了一大盤烤魚擺到小木桌上,“魚已經烤好,就等你們了。”
蕭蕭看見那一盤烤魚,眼睛都冒光了,“謝謝副班!”
“辛苦了。”薑棗也跟著拿起一條魚,啃了起來,看著霍雨浩獨自忙碌的身影,她不由得有些好奇,“王冬沒來嗎?”
霍雨浩翻著手上的烤架,頭也沒抬,“哦,他啊,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還沒回來。”
“我來烤,你先吃,魚快涼了。”薑棗說著就要起身去拿燒烤架,霍雨浩想都沒想,一把將人攔住,“不不不,不用了姐,還是我來烤吧,我特喜歡烤魚,一天不烤渾身難受。”
“是嗎?”“是是是,我最喜歡烤魚了。”
一想到薑棗的廚藝,他的胃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薑棗對於調料的把控簡直是災難,要麼鹹的發苦,要麼辣得要命,要麼乾脆不放調料,也就煮葯和白粥能吃,偏偏她還對自己的技術自信得不得了,在她眼裏,天下廚藝第一是他霍雨浩,第二名她當之無愧。
見她終於不再執著,霍雨浩才鬆了口氣。
又撿回一條命,歐耶!
“看,小桃姐,我就說在這兒吧!”人群熙攘之處,一名棕發男子指著烤魚攤大聲說道。
薑棗抬眼望去,吃肉的動作頓了頓。
是之前鬧事的人。
她放下手中的烤魚,走到攤子前,不動聲色地斜了身子,剛好能罩住身後的人。
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緩步自人群中走出,周圍的人彷彿見到什麼豺狼虎豹,紛紛為她讓出一條路來。
一襲長裙裁剪得體,錯落有致,更顯身姿窈窕。一頭長發若紅雲,隨意披散在肩頭,春桃拂麵,一點朱紅,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勾得人魂不守舍,比起她指間戴著的血鴿子蛋,她的眼眸更像真跡。
女子往攤鋪的方向瞥了一眼,好看的眉毛皺起,“怎麼隻有你一人?那天那個粉藍毛的小子呢?”
霍雨浩警惕地看著這個女子,問道:“你是誰?”
女子輕笑了一聲,“你應該記得我,我叫馬小桃,之前在海神湖我們碰過麵。”說著,她的指尖燃起了一簇火苗。
薑棗又往霍雨浩的方向移了幾分,見狀,她乾脆直接抓著手腕把人拽到身後,遮得嚴嚴實實。
馬小桃頗有些好笑地打量著擋在她麵前的人,“小妹妹,別擋路,我和這小子有些事要談。”霍雨浩拉了拉薑棗的袖子,她側過身,隻見霍雨浩朝她搖搖頭。薑棗手上的力道鬆了鬆,對視良久,還是放開了他。
霍雨浩繞過薑棗,擦身而過之際,他隻聽到一聲低得不能再低的話語:“明天,我要看到完整的你活著站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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