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吸收和穩固,蕭蕭對千年暗金恐爪熊魂環的融合可以說是順利無比。薑棗大清早拉開門簾,就見她和玄老圍坐在篝火邊,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聽到帳篷那邊的動靜,玄老扭過頭,見是她,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
“喲,起挺早啊。”
尾音還未落下,一個小腦袋從玄老肩膀後嗖地探出,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我們剛剛還在猜你和副班長誰先起來呢。”
蕭蕭笑吟吟離了木樁凳,叉著腰,活似一位勝券在握的小將軍,沖玄老探出一隻手,“瞧吧老師,可是我猜對了~”
“好好好,是老頭子看走眼嘍。”玄老搖首莞爾,順手將火上最後一張炙好的胡餅拋向對麵。
接過餅,蕭蕭咬上一大口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去,含混不清咕噥道:“身為她唯一的室友兼最好的夥伴,我還不瞭解她?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咳咳咳。”
此話一出,當事人頓時嗆咳不止,偏蕭蕭還渾然不覺,吃了滿嘴餅屑。
玄老笑睇她問:“你這丫頭,究竟是在誇她還是損她呢?哪有你這麼形容人的?”
“呃……”她忽被餅噎得往後仰,一張小臉生生憋成通紅,“咳咳咳…咳咳咳咳抱歉薑棗,我不是故意咳咳咳!”
“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玄老忙繞過火堆奪了她的餅,嘴上不忘數落,“你這習慣得改改,古話說的好,食不言,睡不……”
“不……”
幫蕭蕭拍背的手一頓,就這麼懸停在空中。
“是什麼來著,睡不言?好像不對啊。”
“食不言,寢不語。”
“啊對!就是這個意思!”
薑棗不知什麼時候從帳篷門口來到二人身側,雖然在為人解釋,但手上一點沒閑,她一邊按上玄老沒拍完的背,一邊把水壺往蕭蕭嘴裏灌。看人緩過來了,又抽出手帕仔細揩去她臉上的鼻涕眼淚。
三人的談笑聲浪鼎沸,毫無收斂之意。但凡是雙耳朵還能用的,帳內中人都該與睡袋依依作別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那稍小一點的帳篷簾幕刷地掀開,清冽晨風爭相湧進。被吵醒的滋味總歸是不好受的,霍雨浩有些恍惚的望出去,還未罵出聲,目光先被跳躍的篝火餘燼燙了一下,隨即,徹底定在火堆之後。
玄老和蕭蕭在為著什麼瑣事笑鬧,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曦光拉得悠長,但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滑向了邊緣——那個垂頭擺弄水壺和手帕的女孩。
她盤腿靜坐於一段橫臥的枯木上,一束恰好越過樹冠的日光籠住她,為那雪白髮絲潑上一層淡金色的朦朧光暈。壺身的金屬反射出一點星芒,映亮她低斂的眉眼。
她與他們同在,卻又疏離得像個誤入的過客。
他們在鬧,她在笑。
他心口無端一脹,視野裡,老者的皺紋、少女的歡騰、篝火的青煙,皆溫柔地模糊成一片底色。唯有那縷偏灑的日光,清晰地烙入眼底,灼灼分明。
凈淥水上,虛白光中。
慈視眾生,不隔毫芒……
“終於捨得醒了?”玄老沒好氣地向他嗤了一聲。
霍雨浩隻覺一陣莫名其妙,“我怎麼了嗎?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沒有,還早著呢~”
蕭蕭蹦蹦跳跳來了霍雨浩身側,悄悄附在他耳旁道:“玄老和我打賭,你和薑棗誰先起來,最後一塊胡餅就歸誰。”
她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半塊餅,“結果顯而易見,是我贏了~”
“咳咳!既然人齊了,是時候來說說你們這回的收穫了!”
三人聞此厲聲,迅速站成一排,個個表情嚴肅。
玄老清咳兩聲,指尖在儲物戒上一抹,一具萬年暗金恐爪熊的屍體以及兩塊靈韻流轉的魂骨便落在地上。兩塊魂骨出現的剎那,他眼中精光一閃,肅容盡化作笑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傢夥你們真是撞大運了!魂骨這樣的稀罕物竟也讓你們幾個小崽子碰到兩塊,要知道尋常魂獸的魂骨本就難得,像暗金恐爪熊這樣罕見的凶獸爆率更是低,你們一下子出了兩塊!還是萬中無一的掌骨!一塊千年熊骨,一塊萬年熊骨,真他孃的賺大發了哈哈哈哈哈!”
“呃……”提前準備好挨罵的蕭蕭似是沒料到這一茬,繃緊的臉在笑聲下更顯僵硬。
“老子我闖蕩大陸這麼多年,還從沒遇上這等好事!嘶,給老子紅眼病都快乾出來了,這樣的氣運什麼時候也讓老夫沾上一沾啊。”
玄老捧著那兩塊暗金恐爪熊的左右掌骨,一會兒老子一會兒老夫的,看上去快瘋魔了。
“蒼天啊,這三兔崽子的運氣怎麼這麼好,不公平啊!不公平!”
“玄老這狀態,”霍雨浩眼角一抽,用一隻手擋住嘴,靠上蕭蕭的肩膀,“這位關門弟子,你老師這是撞鬼了啊?咱們要不要找個方士給他……”
話還沒說完,霍雨浩的兩側腰窩分別捱了兩肘子。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蕭蕭悄悄瞥了眼玄老,見他沒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小心你的腦袋!”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向一邊慢悠悠收回手臂的人控訴:“蕭蕭揍我也就算了,怎麼你也!”
薑棗扭過頭,笑眯眯道:“姐姐是在保你的命,傻弟弟。”
冷不丁,不遠處爆出一聲怪叫,隻見玄老雙手如枯枝,死死攥著那對臂骨,滿麵悲愴,幾欲泣血。
“靠!!!”
“竟然還是最高品質,可以自行進化的頂級魂骨!”玄老的指節捏的哢哢作響,他們眼睜睜瞧著,幾乎要懷疑下一刻兩塊魂骨會以悲催的方式在他掌中碎為齏粉。
他兀自喃喃,語漸低微,驀地一個如幽魂般的回頭,把兩塊掌骨平托掌心,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有些猙獰的笑容,陰惻惻道:“真是恭喜啊,你們想要怎麼分這兩塊魂骨呢?”
三小隻盯著他的模樣,心裏止不住發怵,這哪是賀喜?分明是酸氣衝天,忮忌得形神俱滅了。
“哈哈…”霍雨浩連連擺手,“我就不要了,我身上的魂骨夠多了,還是分給薑棗和蕭蕭吧。”
見玄老轉向自己,薑棗動作極快地躲到蕭蕭身後,雙手推著蕭蕭的肩膀向前一步,“玄老,以晚輩之見,蕭蕭既吸收了這隻千年恐爪熊的魂環,那麼這塊同源的千年右掌骨隻有蕭蕭吸收才能達到最完美的效果。至於這塊萬年恐爪熊的左掌骨,晚輩身體欠佳,半月一大病三天一小病,恐怕吸收不瞭如此年限的佳品,還可能引發魂骨反噬。這點霍雨浩和蕭蕭都可以作證。說來霍雨浩小小年紀就去過極北之地歷練,平日也多有鍛煉,身體素質和毅力定比我們強上百倍,恐爪熊的萬年左掌骨不如就交由他?”
薑棗一通分析,又把徹底摘出去的霍雨浩拽了回來,反而自己美美隱身。
“是這樣嗎?”涼氣從玄老嘴裏嘶嘶冒出,與他對視上的蕭蕭不敢多言,隻狠狠點了幾下頭。
“哈哈哈哈哈哈!”玄老一掃臉上的陰霾,又恢復了剛剛的眉開眼笑,“不錯不錯,想不到你考慮的如此周全,暗金恐爪熊全身最強的魂骨就是它左右兩隻手掌,雖然左掌骨比右掌骨略次了些,但它的防禦性卻比右掌骨更高。攻擊力強的給防禦和輔助的蕭蕭,防禦性強的給控製和強攻的霍雨浩,正好補足他們的缺陷。”
“就按你說的辦,蕭蕭吸收千年右掌骨,雨浩,等你突破魂尊再去吸收這隻萬年左掌骨。”玄老大手一揮,分別將兩塊魂骨扔向他們。
幾句話間,蕭蕭稀裡糊塗便得了那塊右掌骨,又稀裡糊塗地被玄老拉到一旁靜心吸納去了,而霍雨浩和薑棗則負責處理那具千年恐爪熊的屍體,以做四人朝食。
蕭蕭和玄老雖已用過胡餅,奈何玄老撫腹嘆道:“尚未飽足。”
名義上是二人共理早膳,實則隻有霍雨浩一人在篝火前忙碌,薑棗隻在旁做些遞柴取水的活計。究其根源,伊人所烹之食,著實令人難以消受。
薑棗在這邊幫著他料理雜物,心神卻全係在遠處吸收魂骨的蕭蕭身上。吸收過程顯然極為艱難,小姑娘冷汗涔涔,綠鬢濕透,宛若凝露的翠葉,薑棗的眉峰皺得更緊了。
玄老焦灼地踱著步,口中唸叨著什麼老子就不該那麼早吸收左右掌骨,把老子的右掌骨廢掉替她吸收…老子右手斷了也沒法吸……
她忽見蕭蕭蜷縮在一起,羅衫盡濕,駭人的是,蕭蕭的整條右臂陡然膨脹,肌膚下黑光流轉,恍若玉瓶乍破!她心頭一緊,手中柴火啪嗒落地,幾乎同時,蕭蕭的臂上傳來一聲玉石俱裂的異響。
不等玄老有所動作,她身影如驚鴻掠至,護她於身前。
“蕭蕭!堅持!”“不,我快…堅持不住了,好……痛好…痛。”
“靜心,蕭蕭,靜心。”薑棗用力握緊她的左手,“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不,我不行了……骨頭…要裂了!”她緊閉的眼睫瘋狂顫動,淚珠混著汗水重重砸進泥土裏。
“那就讓它裂!裂了再重組!骨頭裂了,就用魂力撐著,魂力散了,就用筋肉裹著,筋肉爛了,就用你的意念繃著。”
“你的命,不是用來認輸的!”
“可是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她的指甲深深掐進薑棗的掌心,發出一聲介於嗚咽與嘶吼之間的長吟。
“那就感受它,碾過它,把它嚼碎了嚥下去!要麼馴服它,要麼被它摧毀,沒有第三條路!”
薑棗猛地扳過她的臉,迫使她抬起頭。
“就算死,你也不能死在這,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蕭蕭,雙生武魂的擁有者,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天才,怎會就這麼隕落!就這麼隕落在一個小小的千年魂骨上。萬年魂獸你都殺過,老子都幹了還怕它孫子的一塊骨頭?蕭蕭,你甘心嗎?敗在它身上,你丟不丟臉!”
“闖過去,蕭蕭,闖過去。”
“前麵,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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