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說話了。
不是聲音，是直接在她腦中響起的話語：
“你是誰？”
千昭黎回答：“千昭黎。”
“千昭黎是誰？”
“天使神千仞雪的女兒。”
“隻有如此？”
“……”
鏡子裏的影像定格在武魂殿覆滅的那天。她看到母親神位破碎，看到狠了一輩子的比比東臨死前擋在千仞雪的麵前利用自己慘痛的過去祈求曾經的戀人和他的弟子放過自己的女兒。
她看見母親拚死生下自己和妹妹之後，成為海神的唐三難得出現，殘忍的殺害了自己的妹妹千昭明，即便是曾經高傲的母親如何祈求。
她看見在自己覺醒出六翼天使武魂之後，自己是如何被唐三殘忍殺死的。
這些畫麵即便過去了這麼久，卻還是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淩遲著自己的內心。
“你想復仇。”鏡子問道。
“是。”
“復仇之後呢？”
千昭黎沉默。
鏡子裏的影像再次變化，這次是她提著劍站在神界廢墟上，腳下是海神唐三的屍體，身後是星羅帝國和史萊克學院眾人的實力，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到處都是魂導炮留下的戰火和殘骸。
“你會成為新的神。”鏡子說，“然後呢？像他們一樣統治？像他們一樣製定規則？像他們一樣，等著下一個復仇者來推翻你？”
“我不會！”
“你會。”鏡子的聲音冰冷，“因為這就是迴圈。仇恨孕育仇恨，暴力催生暴力。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隻是在重複你憎惡的歷史。”
千昭黎握緊手中的神聖之劍。
劍身在震顫，不是渴望戰鬥，是在掙紮。她能感覺到，鏡子在叩問她的內心最深處，她的劍道根基是什麼？
如果隻是復仇，那復仇完成後，她手中的劍就失去了意義。
千昭黎看著麵前的鏡子，開口了，聲音中透著堅定：“我執劍，不隻是為了復仇。”
“那為了什麼？”
鏡中的影像開始快進：她在鬥羅大陸對戰邪魂師，在全大陸高階魂師魂導大賽上比賽，混沌淵戰鬥，在劍塚試煉，夜溟教導她，聖殿的夥伴們與她並肩作戰，帝天他們這些魂獸義無反顧的信任自己。那些畫麵閃得很快，但每一幅都清晰地印在她腦中。
“為了守護，是哦戶重要的人。”她說。
“誰重要？什麼該守護？”
“夜溟，哥哥霍雨浩，笑，小夢，帝天，娜娜，碧姬，聖殿的所有人以及一起戰鬥的魂獸一族。”千昭黎頓了頓，“還有公道。”
“公道是什麼？”
“弱肉強食不是公道，恃強淩弱不是公道。”她的聲音逐漸堅定，“如果強者可以為所欲為，那世界隻會不斷輪迴痛苦。我的劍，要斬斷這個輪迴。”
鏡子沉默了。
許久，鏡麵波動停止，映出她現在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傷痕，但那雙燦金色的眼睛卻依舊十分的明亮。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鏡子說，“劍心通明，方可證道。”
鏡麵碎裂，碎片化作無數光點湧入她的身體。那些光點為千昭黎帶來的是她對自我以及劍道上麵的清晰認知。
隨後，大廳開始劇烈的晃動，隨即開始坍塌。
千昭黎感到有一股力量包裹著自己，將她向上推。
千昭黎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大廳，輕聲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閉上了雙眼。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洞口邊緣。
聽見動靜，夜溟回頭看了過來。
她看了千昭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這是突破了？倒是比我想的要快。”
“恭喜。”帝天也看了過來，朝千昭黎點了點頭，表示祝賀。
千昭黎直接朝夜溟撲了過去，雙手環住夜溟的脖子，撒嬌道：“夜溟姐姐，我突破了，有沒有獎勵啊？”
夜溟好友好笑的揉了揉千昭黎的腦袋，有些好奇千昭黎這是在劍塚中遇見了什麼，她倒好久有沒見千昭黎這般可愛的樣子了，還有些懷念。
“看來你在劍塚中收穫不小啊，我倒是都沒想過你能這麼快回來，做的不錯！想要什麼獎勵？”
“什麼都可以嗎？”千昭黎狡黠的笑了笑。
夜溟失笑的搖了搖頭，隨即笑著說道：“小神女說了算。”
就在千昭黎準備和夜溟說說看自己這次在劍塚裏麵的收穫的時候，就聽見一個男生的聲音滿是驚恐的響起。
“夜溟？你是魔尊夜溟？”
千昭黎看了過去，是一個跪坐在地上，一臉驚恐，臉上有著刀疤的光頭男人。
“夜溟姐姐，這人是誰？”千昭黎好奇地問道。
夜溟踢了踢光頭男人：“之前暗中窺伺我們的人，是一個叫做暗眼的組織。據這傢夥交代，他們附近的據點是一個叫做白骨峰的地方，那裏有他們的三當家坐鎮，修為大約是化神期巔峰，擅長毒功和禦獸。另外還有兩個化神期中期，五個化神期初期。”
千昭黎有些驚訝：“這裏麵的人實力都這麼厲害的嗎？我被你抓回魔宮之前所待的宗門，化神期修為已經是長老和宗主級別的了。”
對此，夜溟解釋道：“那是因為你當時還沒有接觸到他們的核心，有些老傢夥們在突破化神期之後，就會選擇閉關或者去秘境尋找機緣。而且，這裏是深淵秘境，十分的危險，一般人很少會來這裏，而有本事在這裏久待並發展勢力，那就說明瞭他實力並不簡單，所有外界難得遇見的強者，在這裏並不罕見。”
“明白了。”千昭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也知曉了為什麼夜溟或者深淵秘境的危險不隻是這裏的魔物那麼簡單。
帝天提醒千昭黎道：“剛才逃走的三個回去報信了。最多一天，援兵就會到。”
夜溟看向千昭黎：“你怎麼想？守，還是走？”
千昭黎握緊手中的神聖之劍，堅定的說道：“守！這裏就是我的試煉場，他們如果敢來，那就留下！正好我還缺幾個練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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