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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琉璃血誓,冰窟遺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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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魂鬥羅形神俱滅,帶來的短暫死寂被洞口呼嘯的寒風打破。殘餘的四名被冰封的魂王,在失去主人支撐後,被淩落宸最後的極致寒氣徹底凍結了生機,化為四具冰雕。九曲洞口,隻剩下滿地狼藉與相擁的兩人。

“落宸!落宸!”焱天半跪在地,緊緊抱著懷中氣息微弱、昏迷不醒的淩落宸,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少女冰藍色的長發散落在他臂彎,容顏蒼白得透明,體溫低得嚇人,唯有微弱的脈搏證明她還活著。強行引動超越極限的“琉璃審判”,幾乎耗盡了她所有魂力與精神力,更觸及了靈魂本源。

焱天強忍著自己靈魂受創的劇痛與虛弱,急忙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玄老給予的最珍貴的保命丹藥——九轉還魂丹,小心翼翼地喂入淩落宸口中,並以自身所剩無幾的南明離火魂力,溫和地化開藥力,引導其滋養她枯竭的經脈與受創的靈魂。

丹藥入體,淩落宸蒼白的臉頰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些,但依舊深陷昏迷,不知何時能醒。

焱天稍稍鬆了口氣,但心卻沉得更深。此地絕非久留之處!方纔那邪魂鬥羅臨死前捏碎玉符,必然已驚動了更深處的存在。洞內那股蘇醒的邪惡氣息雖暫沉寂,但威脅未消。更何況,鬧出這麽大動靜,很可能引來其他窺伺者。

必須立刻離開!但淩落宸昏迷不醒,自己狀態極差,外界冰天雪地,危機四伏,該往哪裏去?退回北風城?路途遙遠,且城內敵友難辨,風險更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幽深漆黑的九曲洞深處。信中提到“源眼”,邪魂師在此設伏,洞內又有強大邪惡氣息……或許,這險地之中,反而有一線生機?最危險的地方,有時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況,若真有關於“冰火兩儀眼”的線索……

賭一把!

焱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將淩落宸小心地背在身後,用特製的冰蠶絲帶牢牢固定好。少女冰涼的身體緊貼著他的後背,那份重量與冰冷,卻化作了他此刻必須堅持下去的全部動力。

“堅持住,落宸,我帶你進去。”他低聲呢喃,像是承諾,又像是給自己的誓言。隨即,他運轉起體內殘存的魂力,南明離火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既驅散寒意,也勉強照亮前方丈許之地,邁步踏入了那深不見底的九曲洞。

洞穴內陰暗潮濕,通道曲折蜿蜒,岔路極多,果然名副其實。刺骨的陰寒之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腐臭與邪惡氣息。焱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將“琉璃之心”的感知催發到極致,勉強捕捉著空氣中那絲微弱的邪惡氣息流動方向,謹慎地選擇路徑,盡量避開可能存在的陷阱與棲息魂獸。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戰鬥痕跡與散落的枯骨,有人類的,也有魂獸的,顯然此地絕非善地。越往深處,空間越發開闊,時而出現巨大的冰窟,洞頂垂落著千年不化的冰棱,地上凝結著詭異的藍黑色冰晶。那股邪惡氣息時強時弱,彷彿在移動,又彷彿在沉睡,讓人難以捉摸。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冰湖,湖水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湖麵漂浮著一些慘白的骨骸。冰湖對岸,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那邪惡氣息正是從洞內傳出。

焱天眉頭緊鎖,冰湖阻路,水下隱隱有黑影遊弋,絕非善類。強行渡湖,風險極大。

就在他猶豫之際,背上的淩落宸忽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冰藍色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落宸?”焱天心中一緊,連忙側頭輕聲呼喚。

淩落宸並未完全蘇醒,但她的眉心處,那枚“琉璃本源珠”的虛影竟自主浮現,散發出微弱的、帶著急切意味的琉璃光暈,光暈指向,並非對岸的洞口,而是冰湖左側一處看似普通的冰壁!

“那裏有東西?”焱天心中一動,立刻循著光暈指引走去。靠近冰壁,他才發現,冰壁下方竟然有一個被厚重冰層掩蓋的、極其隱蔽的裂縫!裂縫僅有一尺來寬,深不見底,若非“琉璃之心”感應,絕難發現。

本源珠的異動,意味著裂縫內有吸引它的東西!或許是機緣,或許是……生路!

沒有猶豫,焱天運轉魂力,小心翼翼地將裂縫口的冰層融化擴大,直至能容身通過。他背著淩落宸,側身鑽入了裂縫之中。

裂縫初極窄,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竟是一處不過十丈方圓的隱秘冰室!冰室中央,有一口氤氳著淡淡白氣的寒潭,潭水清澈見底,散發著精純至極的冰屬性元氣!更令人震驚的是,寒潭旁,竟盤膝坐著一具完整的人類骨骸!骨骸晶瑩如玉,彷彿冰雕,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卻依舊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威壓。骨骸前方,插著一柄通體冰藍、造型古樸的長劍,劍身布滿玄奧紋路,雖沉寂無盡歲月,卻隱有鋒銳之氣透出。

而最吸引焱天目光的,是骨骸手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以及身旁冰麵上刻著的幾行娟秀卻充滿滄桑的古字!

焱天輕輕將淩落宸放在寒潭邊,潭水散發的精純寒氣讓她眉頭舒展了一絲。他走近骨骸,凝神看向那些冰刻文字:

“餘,冰雲仙子,一生追尋冰之極致,奈何大道獨行,終困於此‘玄冰絕窟’。感大限將至,留傳承於有緣。得我‘玄冰戒’與‘冰魄劍’者,需立誓:以冰之心,守心中之道,淨世間邪祟。”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卻透出一股孤高與遺憾。

“冰雲仙子……玄冰絕窟……”焱天喃喃道,看來這是一位古代冰屬性大能的坐化之地。這口寒潭,恐怕就是她留下的傳承之一,對淩落宸的傷勢大有裨益!

他看向那枚戒指和古劍,心中並無貪念,唯有敬意。他對著骨骸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在上,晚輩二人遭奸人暗算,同伴重傷,誤入寶地,借寶地寒潭療傷,絕不敢覬覦前輩傳承。若前輩在天有靈,請庇佑我同伴度過此劫。待她傷愈,是留是取,由她自行決斷。”

說完,他不再耽擱,輕輕將淩落宸抱起,緩緩浸入那口寒潭之中。

“嗯……”潭水觸及肌膚,淩落宸發出一聲無意識的低吟,精純至極的冰屬性元氣如同百川歸海,自發湧入她體內,滋養著她幹涸的經脈與靈魂。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氣息也變得平穩悠長。

焱天守在一旁,稍稍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放鬆。他盤膝坐下,一邊運轉魂力療傷,一邊守護著淩落宸。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寒潭中的淩落宸睫毛顫動,終於緩緩睜開了冰藍色的眼眸。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但看向守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的焱天時,那清冷之下,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柔和。

“你醒了!”焱天驚喜道。

“嗯。”淩落宸輕輕應了一聲,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與更加精純凝練的極致之冰魂力,冰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看向那具骨骸與冰刻文字,瞬間明白了緣由。

“是這位前輩救了我。”她輕聲道,掙紮著想從潭中起身行禮。

“你傷勢初愈,別動。”焱天連忙按住她肩膀,“感覺怎麽樣?”

淩落宸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冰眸微亮:“魂力盡複,略有精進。本源……似乎更加純淨了。那邪魂鬥羅……”

“死了。”焱天簡略將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淩落宸靜靜聽完,冰眸看向焱天,看著他眼中的疲憊與關切,沉默片刻,輕聲道:“謝謝。” 頓了頓,她又道:“還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簡單的話語,卻蘊含著她極少表露的情感。

焱天撓了撓頭,咧嘴一笑:“說什麽傻話,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

淩落宸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具骨骸和冰劍,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柄沉寂的“冰魄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之上,一道虛幻的、與那骨骸容貌相似的女子身影浮現而出,目光柔和地看向淩落宸!

“純淨的極致之冰……孩子,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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