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帶著身心俱疲、傷痕累累的五人,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通過秘密通道回到了海神閣。閣內,穆老、言少哲副院長以及數位核心宿老早已等候在此,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無需多言,玄老直接將那根已然消散但氣息猶存的箭矢殘痕以及自己的判斷說出,霍雨浩則強忍著靈魂的疲憊,將黑曜山脈深處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那邪神浮雕、恐怖意誌掃視以及“邪神烙印”之事,清晰而詳盡地匯報了一遍。
隨著霍雨浩的敘述,即便是見慣風浪的宿老們,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當聽到“邪神本體意念可能沉睡於黑曜山脈之下”以及“五人靈魂均被打上難以祛除的烙印”時,幾位宿老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邪神……降臨……”林老喃喃自語,蒼老的麵容上滿是駭然,“古籍記載竟是真的……大劫將至啊!”
言少哲眉頭緊鎖,看向氣息萎靡的焱天和淩落宸,沉聲道:“如此說來,聖靈宗的‘聖引計劃’,目標直指邪神降臨。而焱天和淩落宸的‘冰火同源’體質,很可能就是他們選中的關鍵‘容器’?”
“**不離十。”玄老臉色鐵青,猛地灌了一口酒,卻感覺毫無滋味,“媽的,這群瘋子!竟然敢打這種主意!還有那支箭,魂鬥羅級別的刺殺,目標直指雨浩!這是要斷我史萊克的根基啊!”
穆老始終閉目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直到霍雨浩匯報完畢,閣內陷入一片死寂,他才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辰生滅,蘊含著看透世事的智慧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過於恐慌。”穆老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邪神若真能隨意降臨,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它需要‘容器’,需要‘聖引’,正說明其受天地規則所限,力量無法完全滲透此界。這烙印,是危機,也是線索。”
他目光掃過焱天五人,最後落在焱天和淩落宸身上:“至於你們五人靈魂中的烙印,老夫方纔已仔細探查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焱天和淩落宸,雖然麵色平靜,但微微握緊的拳頭顯露出內心的緊張。
穆老緩緩道:“雨浩、王冬、小桃三人靈魂上的烙印,雖難以根除,但集合我海神閣之力,輔以黃金古樹的生命能量,花費些時日,當可將其暫時封印,隔絕其被感知的效果。”
霍雨浩、王冬和馬小桃聞言,都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因為穆老的話顯然沒有說完。
穆老的目光變得深邃,看向焱天和淩落宸:“然而,你們二人靈魂中的烙印……卻極為特殊。”
焱天心頭一凜,淩落宸的冰眸也微微閃動。
“你二人靈魂中的烙印,並非簡單的外來標記。”穆老語氣凝重,“那邪神意誌在留下烙印時,似乎感知到了你們‘冰火同源’本源的獨特與強大,其烙印竟與你們的武魂本源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糾纏。”
“糾纏?”言少哲失聲驚呼,“穆老,您的意思是……”
穆老點了點頭:“意味著這烙印幾乎無法用常規手段封印或祛除。它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紮根於你們的武魂本源之中。強行封印,可能會傷及你們的根基。而隨著你們修為提升,武魂本源壯大,這烙印或許也會……同步成長。”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焱天和淩落宸臉色一白。無法祛除?還會隨著修為成長?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永遠無法擺脫這邪神的窺視?甚至可能成為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玄老急道:“穆老,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閣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絕望的壓力。
然而,焱天在最初的震動後,眼神卻迅速恢複了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穆老,沉聲道:“穆老,既然無法逃避,那便直麵它。烙印與本源糾纏,是危機,或許也是磨礪。請穆老指點,我們該如何做?”
淩落宸雖未說話,但冰藍色的眼眸中同樣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如萬載玄冰般的冷靜與決然。
穆老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能在如此打擊下迅速穩住心神,甚至將絕境視為磨礪,這等心性,著實難得。
“說得好。”穆老微微頷首,“無法祛除,不代表無法應對。你二人身負‘琉璃之心’,擁有極致對立卻又完美統一的武魂本源,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跡。那邪神烙印與你們本源糾纏,固然凶險,但也使得它無法像對待他人那樣輕易引動外界邪穢攻擊你們,因為它本身就成了你們本源的一部分。這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頓了頓,繼續道:“眼下,你們有三條路可走。”
“第一,暫留海神島,借黃金古樹生命能量與海神閣秘法,嚐試以溫和手段,徐徐圖之,慢慢剝離或轉化烙印。此法最穩,但耗時極長,且未必能根除。”
“第二,反其道而行之。既然烙印與本源糾纏,那便不斷壯大自身本源,以絕對的力量壓製、乃至最終吞噬、煉化這縷邪神意念!將這場危機,化為你們突破極限的磨刀石!但此法險峻,如走鋼絲,一旦心神失守,便可能萬劫不複。”
“第三,”穆老目光掃過霍雨浩和王冬,“大陸廣袤,奇物眾多。或許存在某些天地奇珍、上古遺跡,擁有淨化本源、斬斷因果之神效。你們可外出曆練,尋找機緣。但外界危機四伏,尤其是你們身負烙印,更容易引來邪祟。”
三條路,各有優劣。留守最安全但被動;激進修煉實力提升快卻風險巨大;外出曆練機遇與危險並存。
焱天與淩落宸對視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異口同聲道:“我們選第二條路!”
退縮等待,非他們所願!外出尋寶,太過渺茫!唯有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憑借意誌與力量,正麵擊碎一切阻礙,纔是他們的道!
“好!有膽魄!”玄老忍不住讚道。
穆老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選擇,頷首道:“既然你們有此決心,海神閣會傾力支援。從明日起,你們可進入海神閣秘境‘琉璃幻心池’修煉。此池乃上古遺留,池水蘊含奇異能量,可映照本心,磨練意誌,對鞏固本源、淬煉意念有奇效。尤其適合你們目前的狀態。”
“至於雨浩、小桃、王冬,你三人先行封印烙印,隨後亦有重要任務。大陸局勢動蕩,史萊克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穆老做出了安排。
“是!謹遵穆老吩咐!”五人齊聲應道。
會議結束,眾人退出海神閣。月光灑落在海神湖上,波光粼粼。雖然前路艱難,甚至布滿了荊棘與深淵,但焱天和淩落宸的心中卻充滿了昂揚的鬥誌。
邪神烙印又如何?既然無法擺脫,那便將它踏在腳下,成為登臨巔峰的墊腳石!
“琉璃幻心池……”焱天望向秘境方向,眼中燃燒著火焰。
“淬煉本心,鞏固琉璃。”淩落宸輕語,冰眸中倒映著月光與身邊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