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史萊克城已有十日。焱天、淩落宸率領的五人小隊,一路向西,穿越星羅帝國廣袤的腹地,地勢逐漸從平原轉為起伏的丘陵,空氣中的水汽漸少,風沙漸起,溫度也愈發幹燥炎熱。遠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連綿山脈的輪廓,那裏便是星羅帝國與日月帝國的邊境線——落星山脈。
隊伍中的五名內院弟子,三男兩女,皆是魂王修為,經驗豐富,沉穩幹練。為首的是一名叫做石悍的強攻係戰魂王,武魂是罕見的花崗岩巨犀,防禦力驚人,性格沉穩如山。另一名男隊員林鋒,敏攻係,武魂追風豹,負責偵察。女隊員中,蘇月是控製係,武魂月光荊棘,擅長範圍控製;孫淼是治療係,武魂清心海棠,輔助能力出眾;還有一名沉默寡言的男隊員墨塵,是罕見的暗影豹武魂,負責隱匿與突襲。這支小隊配置合理,顯然是學院精心挑選,輔助焱天二人執行此次任務的。
連日趕路,風餐露宿,對於魂師而言算不得辛苦。焱天和淩落宸大多時間在馬車中冥想,鞏固修為,熟悉“琉璃之心·通明”境界帶來的種種變化。兩人氣息愈發內斂,偶爾眼神交匯,便能明瞭彼此心意,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讓石悍等老牌內院弟子都暗自心驚。
這一日,車隊抵達了邊境重鎮——鐵壁城。這是星羅帝國抵禦日月帝國的前沿堡壘之一,城牆高厚,以黑鐵岩砌成,泛著冷硬的光澤。城頭旌旗招展,巡邏的士兵盔甲鮮明,眼神銳利,空氣中彌漫著肅殺與緊張的氣息。
入城手續頗為嚴格,盤查細致,可見邊境局勢之緊張。在出示了史萊克學院的令牌和皇室手令後,守城軍官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親自引領他們前往城守府。
鐵壁城的城守是一位名叫趙擎的中年將領,魂聖修為,麵容剛毅,麵板黝黑,身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他早已接到帝都傳來的訊息,對史萊克學院的使者不敢怠慢。
“末將趙擎,見過史萊克各位高才。”趙擎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趙將軍客氣,我等奉命前來勘察邊境礦脈,還需將軍行個方便。”焱天作為領隊,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禮。淩落宸靜立一旁,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廳內佈局與守軍氣息,默默評估。
“分內之事。”趙擎點頭,請眾人入座,神色凝重道:“不瞞諸位,近來邊境確不太平。日月帝國的巡邏隊越境挑釁次數增多,小股魂師衝突時有發生。更有傳聞,有邪魂師在邊境地帶流竄,手段殘忍,幾位此行,務必小心。”
他鋪開一張軍事地圖,指向落星山脈中段一個標記點:“琉璃晶礦脈大致位於此處,名為‘碎星穀’,地勢複雜,常有凶猛魂獸出沒,更兼靠近邊境線,情況不明。我軍在此設有一個前哨站,但兵力有限,難以深入勘探。”
焱天仔細檢視地圖,問道:“將軍,近日可發現礦脈附近有異常魂力波動或不明人員活動?”
趙擎沉吟道:“三日前,前哨站曾報告碎星穀方向夜空有短暫異光閃爍,疑似魂技碰撞,但距離太遠,無法確定。昨日,一支邊境巡邏隊在穀外二十裏處發現打鬥痕跡,有焦土與冰霜殘留,氣息……頗為古怪,非我軍亦非日月帝國常見魂師所有。”
焦土與冰霜?焱天與淩落宸對視一眼,心中微動。這描述,倒與他們冰火之力的某些特征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暴戾雜亂。
“多謝將軍告知,我們會加倍小心。”焱天記下資訊。
在鐵壁城休整一夜,補充了些許物資。翌日清晨,小隊七人便離開城池,騎著一種適合山地行進的鱗馬,朝著落星山脈深處的碎星穀進發。
越是深入山脈,環境越發荒涼。嶙峋的怪石取代了植被,狂風捲起沙礫,打在臉上生疼。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躁動能量,這是邊境地帶經年累月的魂力衝突殘留所致。
“大家小心,進入落星山脈範圍了,這裏魚龍混雜,除了兩國軍士,還有流亡魂師、傭兵、甚至邪魂師出沒。”石悍沉聲提醒,花崗岩巨犀的厚重氣息散發開來,警惕地觀察四周。
林鋒和墨塵早已如同鬼魅般散開,在前方和側翼偵查。蘇月指尖纏繞著淡淡的月光藤蔓,感知著周圍植物的細微變化。孫淼則時刻準備著治療魂技。
焱天和淩落宸並騎而行,“琉璃之心”悄然開啟,無形的感知漣漪擴散開來。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銳,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混亂魂力痕跡,以及潛藏在岩石沙礫下的微弱生命氣息。
“有血腥味。”淩落宸忽然輕聲開口,冰眸望向左側一片亂石崗。
幾乎同時,前方偵查的林鋒如同輕煙般掠回,低聲道:“隊長,左前方三裏,石林中有戰鬥痕跡,發現屍體,看服飾……像是‘流沙’的人。”
“流沙?”焱天看向石悍。
“一個活躍在邊境地帶的傭兵組織,亦正亦邪,認錢不認人,實力不弱,頭領據說是一名魂帝。”石悍解釋道,“他們在這裏火並?還是遇到了什麽?”
“過去看看。”焱天當機立斷。邊境的任何異常都可能與任務相關。
眾人悄然潛行至亂石崗。眼前的景象頗為慘烈。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死狀淒慘,有的被利刃分屍,有的渾身焦黑,有的則被凍成了冰雕。傷口處殘留的魂力氣息陰冷駁雜,充滿暴戾之意。
“不是普通火並。”淩落宸蹲下身,指尖觸碰一具焦黑的屍體,一股陰寒的灼燒感順著指尖傳來,她微微蹙眉,“火焰中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與死氣,非正常火屬性魂師所為。冰霜亦蘊含劇毒。”
焱天也感知著那些氣息,南明離火傳來本能的厭惡與排斥:“是邪魂師的手段!而且,不止一種邪武魂!他們在此截殺了流沙的人?”
蘇月檢查著地麵痕跡,補充道:“戰鬥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個時辰。對方人數不多,但實力極強,手段狠辣,流沙的人幾乎是被碾壓。”
墨塵從陰影中浮現,低聲道:“追蹤痕跡向碎星穀深處去了,對方很謹慎,抹除了一部分痕跡,但瞞不過我的暗影感知。”
目標指向碎星穀!邪魂師出現在礦脈附近?是巧合,還是也為了琉璃晶而來?
“看來,我們的任務不會太順利了。”焱天眼中寒光一閃。聖靈宗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
“隊長,怎麽辦?追嗎?”林鋒問道。
焱天看向淩落宸,兩人目光交匯,瞬間達成共識。
“追!”焱天沉聲道,“但務必小心,敵暗我明。石悍師兄在前,林鋒、墨塵側翼偵查,蘇月師姐策應,孫師姐居中,落宸與我斷後。保持陣型,隨時準備戰鬥!”
“是!”眾人齊聲應道,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隊伍化作一道利箭,沿著邪魂師留下的微弱痕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怪石嶙峋、殺機四伏的碎星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