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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空氣沉悶的讓人窒息。
旁聽席上擠滿了各路媒體,閃光燈在開庭前瘋狂閃爍。
我坐在最前排,穿著黑色套裙,妝容精緻,神情平靜。
和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法警押上被告席的陸景深和林施施。
陸景深瘦的脫了相,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佈滿了胡茬和疲憊,眼神渾濁。
看到我時,那渾濁中又燃起一絲妄想的光。
林施施更是狼狽,她卸下了所有偽裝,頭髮枯黃,素麵朝天的臉上滿是怨毒和神經質。
她死死的瞪著陸景深,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庭審開始,他們的律師開始了最後的掙紮。
陸景深的律師將一切都推給了愛情。
“我的當事人,陸景深先生,他隻是一時被愛情矇蔽了雙眼!挪用公款也是因為林小姐哭訴自己從小冇有過過像樣的生日,他一時心軟才犯下大錯!至於那件救生衣,我的當事人毫不知情!”
這番話引得滿堂嘩然。
陸景深配合的點了點頭,看向林施施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切割。
林施施聽著,猛的從座位上彈起來,指著陸景深尖叫。
“你胡說!陸景深你這個王八蛋!是你!是你跟我說溫語初遊泳很好,用不著救生衣!是你跟我說隻要她死了,溫家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是你教我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救生衣裡動手腳!”
她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瘋狂爆料。
“法官大人!他不止挪用了救災款!他還做了兩套賬!偷稅漏稅!他甚至還和他那個秘書有一腿,公司好幾個專案都是他用來洗錢的工具!”
“狗咬狗,一嘴毛。”
我身邊傳來蘇錦年低沉的聲音。
他今天作為我的私人律師顧問出席,坐在我身旁,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
我側過頭,看到他正條理分明的在一張紙上記錄著林施施爆出的新線索。
他的側臉在法庭嚴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銳利又專注。
【哎喲,這小子工作的時候還挺帥,像老頭子年輕的時候。】
太奶的聲音在我腦海裡冒出來,透著滿意的調侃。
【丫頭,你看,這就是差距。爛黃瓜隻會把責任推給女人,好男人會幫你把爛黃瓜送進去踩縫紉機。】
我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一下。
法官敲響法槌,示意林施施冷靜。
但她已經徹底崩潰了,被法警按回座位上時,還在歇斯底裡的咒罵著陸景深的全家。
最終宣判。
陸景深數罪併罰,因挪用公款、職務侵占、偷稅漏稅等多項罪名,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林施施,因故意殺人未遂、誹謗等多項罪名,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一切都結束了。
陸景深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被法警架著拖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用儘全身力氣朝我伸出手。
“語初......看在我們夫妻五年的份上......拉我一把......”
我冷漠的看著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最後的光徹底熄滅。
走出法院,刺眼的陽光讓我眯起了眼睛。
媒體記者蜂擁而上。
在我開口之前,蘇錦年已經上前一步,擋在了我的身前。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的庭審結果就是最好的回答。至於溫總的個人心情,不便透露。溫氏集團的未來,會用業績說話。”
他護著我穿過人群,直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才卸下全身的防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謝謝。”
“分內之事。”
蘇錦年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扶手箱裡拿出一瓶溫水遞給我。
“手這麼涼,嚇到了?”
我搖搖頭,握住那瓶水,掌心傳來一絲暖意。
“隻是覺得,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
“噩夢已經醒了。”
蘇錦年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卻有力。
“以後,都是坦途。”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塊壓了多年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
徹底的切割,不是遺忘,而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