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棄舉起手。
執筆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身份牌。”
無棄從懷裡摸出竹牌遞過去。
對方接過去：“息風蒼無棄？”
“嗯。”
執筆道士將竹牌遞迴，正準備在冊簿上登記。
白髮道士忽然開口：“你是蒼氏子弟？”
“嗯。”
“令尊是？”
“蒼孤行。”幸虧無棄早就熟記在心。
“啊呀，他居然還活著？”
白髮道士麵露吃驚。
按人情世故，無棄應該順勢回一句“您認識家父？”，但他是個冒牌貨，哪裡敢搭茬接話。
白髮道士似乎興趣盎然，繼續追問不停：“老夫聽說令尊前些年離開息風峽，他去哪兒了？”
無棄心裡犯難。
瞧這老頭兒執著勁兒，總不能一直裝聾作啞吧，但萬一回答錯誤怎麼辦？
他思來想去，乾脆豁出去：“哦，我是個私生子，一直寄養在外麵，跟我爹十幾年冇見過麵，所以他什麼情況我不太清楚。”
現場瞬間炸開鍋。
“什麼？”“我操？”“這麼不要臉啊！”……
新生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上下打量無棄，目光驚訝充滿鄙夷，聖裔家族有私生子並不稀罕，但敢於當眾承認自己是私生子，還是頭一回見。
白髮道士尷尬不已，捂著嘴用乾咳化解，“咳咳”、“咳咳咳”。
執筆道士趕忙解圍：“蒼無棄，你在磨磨蹭蹭什麼，還不趕快開始？”
呼——無棄總算長舒口氣，逃也似匆匆奔向驗炁塔。他雖然第一次驗炁，但剛纔藍瑋完整展示過一遍，心裡已經**不離十。
他有樣學樣，走到塔基門洞前，麵朝隕鐵龍首，盤腿坐下。
雙手按住門洞兩側夔龍青玉，開始凝神聚炁。
“一定要通過啊……一定要通過啊……不通過被退學就完蛋啦……全力以赴……全力以赴……一定要全力以赴……”
無棄不停在心裡唸叨。
眉心熾熱如火，一股洶湧熱流充盈雙手——
數千斤重的隕鐵龍首咻的一下，瞬間消失不見蹤影。
無棄不敢大意，繼續全力往夔龍青玉灌注靈炁。他自己看不到窗洞，無法知曉測試結果，隻能豎起耳朵，傾聽旁觀者的播報……
咦？
身後靜悄悄鴉雀無聲，怎麼冇人說話？難道自己連初階還冇到？不對啊，我明明使出全力了啊，不可能表現這麼差吧？
他內心慌亂如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忽聽一人高喊：“快看……看那兒……第一層最上麵……第九個窗洞亮了。”
“蒙沌九階？！”
“怎麼可能啊？”
“不對，隕鐵龍首還在上升！”
“我的天呐，明覺初階。”
“簡直聞所未聞嘛。”
“他已經飛昇二重天，還來上學乾嘛？”
“嘿嘿，剛報到就畢業，逗著玩呢！”
……
二重天，哈，想不到我這麼厲害啊。
無棄喜出望外。
鏡中人並不感覺意外。
這小子體內真炁來自千年蠍妖，精純澄澈世所罕有，輸出靈力比真實修為高出一個境界，雖然隻是一重天蒙沌境，卻具備二重天明覺境的實力。
但是——
鏡中人潑了盆冷水：“你彆高興太早，明覺境已達蒙生畢業水準，你不用再上學啦。”
無棄一驚，啊？畢業了我還怎麼找薛歡？不行不行，我不能畢業，絕不能畢業！
趕緊收回靈炁，隕鐵龍首本來還能繼續往上升，呼的掉頭往下急墜，離地一尺驟然懸停，然後緩緩落地。
無棄做賊心虛，偷偷轉頭望去。
所有人神情大變，一改先前的輕蔑鄙夷，紛紛投來豔羨目光，還有人歎息搖頭自愧不如，藍瑋高舉雙手，豎起兩個大拇指。
兩名道士相互對視，一臉不可思議。
忽然，白髮道士快步奔來，一把抓起無棄手腕，二指搭住脈門，灌入一股熾熱靈炁，如鐵水洪流直衝眉心，凶猛無比。
無棄心裡一驚，糟糕，這老頭要殺我！準備馭炁抵抗。
“不要抵抗！”鏡中人忽然發聲：“他隻是想激起你的反應，趁機試探你的修為，並非真想殺你，你不想暴露實力，千萬彆抵抗！”
無棄隻好放棄抵抗，眉心如針紮一般刺痛。
“啊……嗷嗚……嗷……”無棄故意不忍，發出陣陣殺豬般慘叫。
白髮道士聽叫聲如此淒慘，害怕鬨出人命，趕忙收炁鬆開手腕。
執筆道士匆匆走來，急切詢問：“您試探的結果如何？”
白髮道士搖搖頭，一臉納悶：“這小子靈炁奇弱無比，彆說明覺初階，恐怕連蒙沌二階都達不到。”
“那驗炁塔是怎麼回事？”
白髮道士冇說話，將上半身伸進塔內，轉動視線四處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親自盤腿坐下，張開臂膀，伸出雙掌按在兩塊夔龍青玉上。
隕鐵龍首呼的升起。
眾人一齊仰起頭，望著兩點青光一路上升，掠過第一層二、三……五、六……八、九個窗洞，稍微阻滯片刻，然後繼續往上，衝上第二層一、二……四、五……一直升到第四層第三個窗洞停下。
此時，白髮道士已滿臉通紅、氣喘籲籲，雙掌離開夔龍青玉，隕鐵龍首隨即落回地麵。
新生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原來樓觀主修為是四重天洞明境三階啊。”
“好厲害啊。”
“廢話，鏡心觀乃是篷西第一大觀，能擔任觀主豈是一般人。”
……
想不到白髮道士正是鏡心觀觀主樓敬之。
樓觀主站起身，由於靈炁消耗過大，稍微趔趄了一下。執筆道士趕緊伸手相扶，被樓觀主一把推開。
“不用，老夫冇事……驗炁塔也冇問題。”
“那剛纔——”
樓觀主拍拍塔身：“老夫猜測可能今天驗炁頻次太多，塔內鬱積許多靈炁未曾散去，恰巧被這小子激發，所以隕鐵龍首才一下子衝那麼高。”
“要不讓這小子再試一次，看看結果如何？”
“嗯，本該如此。”
樓觀主背起雙手離開塔下。
執筆道士轉過身，對無棄招招手：“你過來，再試一次。”
無棄假裝害怕，一個誇張的激靈：“塔裡鬱積靈炁，不會傷到我吧？”
“讓你試你就試，哪來那麼多廢話！”
“好……好吧。”
無棄故意畏手畏腳走過去，小心翼翼坐下。
這次不敢使出真本事，刻意收住靈炁，一點點往外釋放。
隕鐵龍首就像喝醉酒，搖搖晃晃往上升，升的速度奇慢無比，升一截還會往下掉半截，磨蹭許久還冇到達第一層第二個窗洞……
圍觀新生等的不耐煩，紛紛大聲聒噪。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就彆硬撐啦。”
“這不是耽誤大家功夫嗎？”
……
無棄賣力表演，臉憋的通紅，大口大口喘粗氣，忽然道：“啊，不行啦、不行啦、撐不住啦。”
兩手一鬆。
新生們個個如釋重負。
“切，搞了半天是詐胡啊。”
“嚇我一跳，真當他這麼厲害！”
“一個私生子怎麼可能嘛！”
“二重天明覺境，哈，做夢呢？”
“哈哈，哈哈哈。”
……
“息風蒼無棄，蒙沌初階。”
執筆道士高聲宣佈結果，一邊揮筆登入冊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