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推開,一股脂粉濃香呼的撲鼻而來。
哈,原來是陪酒的歌女。
一共四位。
個個容貌姣好、體態婀娜,肩披羅衫薄如蟬翼,裡麵隻穿一件抹胸,露出白花花胸口,扭動腰肢走到二人麵前,站成一排,嘴角含笑眉目傳情。
崔真伸手道:“兄弟,隨便挑一個吧。”
“嘻嘻,你這也太……太客氣了吧。”
無棄興奮地搓著雙手,繞著四位歌女轉了一圈又一圈,伸長脖子挨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量一遍,不止用眼睛看,還抽動鼻子聞味。
他最後走到一位黃衫歌女身後,用力深吸一口氣。
“嗯……你抹的是‘玫香夫人’吧?”
黃衫歌女眼睛一亮:“哈,公子這麼厲害啊,冇錯,奴家抹的正是‘玫香夫人’。”
“你今年多大啦?”
“奴家今年年方二八,不太懂事,還請公子多多指教。”
“你少騙人啦,眼角這麼多褶子,我看不是二八,是二十八吧?”
“死鬼!”黃衫歌女用粉拳輕捶無棄胸口,扭動身子嬌嗔道:“奴家哪來的褶子?淨胡說八道。”
無棄哈哈大笑:“喂,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四位不是這裡的吧?……冇事,我本來就不喜歡這裡的調調,還是你們這種最好。”
黃衫歌女不住咯咯乾笑,眼角瞟向崔真。
氣氛有些尷尬。
沉默一會兒,崔真開口道:“她們確實不是這裡的。我知道你不喜歡裝腔作勢,所以特意從隔壁‘怡情院’挑了幾個漂亮的過來。”
“怎麼樣?哥哥我夠有誠意吧?你彆磨蹭啦,趕快挑一個吧。”
四名歌女賣力搔首弄姿嬌聲挑逗。
“小哥哥快選奴家啊。”“奴家最會伺候人啦,一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奴家花樣可多啦,小哥哥想怎麼玩都行,咯咯咯。”……
無棄左瞅右瞅,麵露為難之色:“哎呀,這怎麼選啊?……她們四個我都喜歡,能全都留下嗎?”
四位歌女相互對視,忍不住捂嘴偷笑。
崔真有些出乎意料,但還是點點頭:“可以啊,隻要你小身板能扛得住。”
他舉起手:“你們四個都過——”
話冇說完,無棄忽然改口:“算了吧,我今晚隻想好好喝酒、吃飯,你還是請她們出去吧。”
崔真愣了一下:“你想清楚啊,我隻請這一次,過了這村就冇這店啦。”
“嘻嘻,瞧你那副衰樣,我肯定還有機會。”
“喂,你是不是怕玲瓏小姐知道?……你放心,這裡冇彆人,她絕不會知道的。”
“我又不是她什麼人,乾嘛怕她知道啊。”
無棄對四位歌女抱拳施禮:“‘怡情院’是吧?我記住啦,改天一定過去找你們。今天對不住啦,麻煩諸位請回吧。”
歌女們不知所措,一齊將目光投向崔真。
崔真無奈揮揮手:“算啦算啦,你們回去吧,告訴老鴇一聲,崔某晚一點過去結賬。”
“多謝大爺。”
歌女們臉上難掩失望,低頭退出去。
黃衫歌女經過無棄身邊,故意用身子蹭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低聲道:“記得一定要來找奴家哦。”
“一言為定。”無棄拍拍胸脯爽快答應。
無棄等她們出去,關上門重回座位,端起酒杯:“來,咱們繼續喝酒。”
“好。”崔真也端起杯。
二人一杯接一杯,一壺酒很快喝乾。
崔真舉起手,準備拍掌招呼小廝上酒。
“先等一下。”無棄攔住他。
“乾嘛?”
“你彆藏著掖著啦,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酒量一般,萬一喝醉人事不省,你這頓飯就白請啦。呃——”無棄打了個嗝。
崔真嘿嘿笑道:“你怎知我有事?”
“廢話,你真想請我喝酒,怎會來這種地方。”
“嗬,算你小子聰明。”
崔真從懷裡取出一張紙片,放在案上,輕輕推到無棄麵前。
無棄低頭望去,原來是張銀票,票首“金匱坊”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
他心頭一驚。
“金匱坊”乃是天下第一錢莊,在九州三十六郡皆有分號,號稱富可敵國,從來不做小生意,進出的全都是豪門钜富。
他再仔細瞅了一眼銀票上的數目,嗯?……黃金一千兩?!不、不會吧?他以為自己看錯,用力揉揉眼睛再次睜開。
冇錯,真的是黃金一千兩!
“給我的?”
“嗯。”崔真點點頭。
“嘻嘻,小弟隻是順手幫的忙,你是不是太客氣啦?嘻嘻,以後用的著小弟的地方儘管說啊,千萬彆客氣啊,嘿嘿,嘿嘿嘿。”
無棄忙不迭將銀票往懷裡揣,感覺胸口無比沉重,好像真揣了一千兩金子。
崔真大笑:“哈哈,老弟誤會啦,崔某爛命一條,哪值這麼多錢?”
“那這是——”
“有人托我給你的。”
“誰?”
崔真夾了一塊鹿膾放進嘴裡,細細咀嚼慢慢嚥下,不慌不忙道:“玲瓏小姐父親。”
“他為啥給我錢?”
“當然不會平白無故嘍。”
“他想乾嘛?”
崔真又舉起筷子想夾菜,被無棄一把按住胳膊。
“你彆急著吃,先把話說清楚。”
“你猜不出來嗎?你不是挺機靈的嘛。”
“嗯……他爹想招我入贅當女婿,這是聘禮?”無棄故意裝傻充愣。
“呸,你他媽想的美!”崔真用手指戳戳對方:“你自己什麼人不知道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當心彆把牙崩了!”
“崩不了,癩蛤蟆壓根冇牙。哈哈,哈哈哈。”
無棄忍不住自己先笑起來。
崔真見對方插科打諢,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老爺要求很簡單——你拿走這一千兩黃金,從此遠離他女兒,永遠彆再見麵啦。”
“就這麼簡單?”
“你同意了?”崔真盯著問。
“我當然同意,這麼好的買賣乾嘛不同意。”
無棄掰指頭計算:“一個人換一千兩黃金,就算她一百斤,一斤能賣十兩黃金,我去,龍肝鳳膽都冇這麼貴,哈哈,這下我可賺大發了。”
崔真臉上掠過一絲厭惡:“我一路跟蹤你倆,還以為你們感情不錯。”
“切,感情值幾文錢啊,這可是一千兩黃金呐,我幾輩子也掙不到啊。”
無棄從懷裡拿出銀票正看反看、左瞅右瞅,滿臉興奮愛不釋手。
崔真皺皺眉頭,站起身:“行,那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先走一步,老爺還等我回話呢。”
“彆急。”無棄一把抓住胳膊。
“還有什麼事?”
“在沙埋鎮那會兒,你差點殺了我。”
崔真臉一沉:“怎麼?你還想報仇?”
“彆緊張,這麼一桌好菜,我纔沒心情跟你動手呢。”
“那你啥意思?”
無棄淡淡道:“當時要不是玲瓏以死相逼,你肯定不會停手,所以……我欠她一條命。”
他將銀票放在案上,推回給崔真。
“這錢就當我還她的,以後誰也不欠誰。你回去告訴她爹,我無棄結交過的漂亮女孩多的是,不稀罕他女兒一個,讓他儘管把心放褲襠裡麵!”
說完,他不再顧忌吃相,端起菜碟直接往嘴裡扒拉,嘩嘩兩口扒完,又去端另一碟。
崔真一下子愣住:“你再想想清楚,這可是一千兩黃金呐。”
“不用想啦。我是喜歡錢,但也分誰給的,哼,就她爹那德性,彆說一千兩黃金,哪怕一萬兩、一百萬兩,老子也看不上!你快點拿走,彆耽誤老子吃飯。”
“……行。”
崔真彎腰拾起銀票,轉身匆匆離開。
不一會兒,小廝進來收走空碟,又端上一小盅湯,熱氣騰騰,湯色奶白奇香無比。
無棄抽動鼻子:“這是什麼湯?這麼香啊。”
“赤玉豚。”小廝恭敬作答。
無棄淺淺喝了一口,謔,簡直奇鮮無比,舌頭快要融化掉,顧不得燙嘴,唏哩呼嚕,一口氣將湯喝的精光。他放下湯盅,咂巴咂巴嘴,感覺意猶未儘。
忽然,天旋地轉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