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嘛去啊？”
無棄明知故問，腳下已經邁開步子，晃晃悠悠朝那麵黑鏡走去，方向恰好與分身相反。
鏡中人哪裡知道他在開玩笑，藉著分身嘴巴破口大罵：“笨蛋，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哎喲，真被你說中了！”無棄笑嘻嘻揪住頭頂亂蓬蓬頭髮，作勢要揭開天靈蓋：“你要驗驗貨？”
鏡中人冷笑：“你放心，等收拾完鏡子，本尊自會來收拾你！”他用來指著無棄的不是手指，而是玄晶匕首。
無棄低頭瞅瞅自己手裡的，又瞅瞅對麵手裡的，兩柄玄晶匕首樣式、顏色一模一樣，形製古樸，通體幽藍，刃口流轉湛藍光暈，耀眼醒目。
他忍不住好奇：“怎麼匕首也會有分身啊？”
“哼，少見多怪！”鏡中人不屑一顧，揪著衣領抖了抖：“不止是匕首，隻要是你身上的東西，無論穿的、戴的，還是挑的、拿的，都會再複製出一份。”
“就像照鏡子，你在鏡子裡看到什麼樣，分身就是什麼樣。”
“倘若隻複製人不複製物，豈不是有人要光屁股，白癡！”
鏡中人狠狠翻個白眼。
哼，要光屁股也是你！
無棄在心裡大聲回嗆，嘴上嬉皮笑臉繼續抬杠：“嘿嘿，要是我手裡抱著個人呢？會不會再複製個人出來？”
他隻是隨口一說，但這個念頭如荒草野火，一旦點燃一發不可收拾。
他下意識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美景——自己左手抱著玲瓏，右手抱著花娘，三人親密無間享用豐盛晚餐。
這時，如果自己施展“落影千重”……謔謔謔，老婆瞬間多出一倍，兩個玲瓏、兩個花娘，大被同眠胡天胡地豈不美哉！
嘿嘿，嘿嘿嘿。
無棄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一抹癡漢般的傻笑。
這事若是被老爹知道，肯定笑得合不攏嘴，直誇我有出息！……哎呀，若是被蓉媽看見，那可不得了，說不定會讓老鰓奴將自己剁了餵魚。
無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子打了個寒顫。
鏡中人雖然附在分身上，但對無棄的想法瞭如指掌，當頭潑了盆冷水：“彆做美夢啦。”
“分身術能複製的，必須真正屬於本體之物。她倆能認你當‘主人’嗎？”
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冇想到，無棄居然正兒八經開始琢磨。
嗯，花娘應該差不多，至於玲瓏嘛……
他彷彿聽見玲瓏嬌哼一聲：“想得美！我纔是主人！你這個冇良心的混蛋，這輩子都彆想翻身！”
她一邊怒斥，一邊念動咒語。
無棄下意識摸摸脖頸，彷彿能感受到被“狗鏈”扼住的窒息。
算了算了，還是先保命要緊。
無棄惋惜地搖搖頭，從幻想回到現實。
不一會兒，無棄與分身已各自就位。
無棄站在深邃如墨的黑鏡前，而鏡中人附上的分身則站在炫目如雪的白鏡前。
鏡中人轉過頭，用猩紅雙眼瞪著無棄，沉聲道：“準備好了嗎？……我數到三，一齊動手！切記，不可早也不可晚，用儘全力，不可有半分猶豫！”
無棄舉起玄晶匕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來吧！”
“一！”
鏡中人聲音尖利，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
“二！”
無棄感覺手中的匕首已在微微震顫。
“三！”
兩人同時揮匕，一左一右，兩道湛藍炫光，分彆朝兩麵鏡子狠狠劃去！
唰唰唰，唰唰唰。
光潔無瑕的鏡麵出現十數道深深劃痕，蛛網般裂紋迅速四周蔓延。
頓時，鏡麵黯然無光。
無論黑鏡、白鏡，皆變成烏突突的灰色，失去所有的光芒。
無棄屏住呼吸，不住轉動脖子，左瞅瞅右瞅瞅，生怕它們再次被修複。
等了一會兒。
擔心的事冇有發生。
兩麵鏡子像兩灘軟泥，嘩啦啦坍塌，落入泥漿之中，化作一圈圈漣漪向四周擴散，漣漪所到之處，荊棘囚籠中的屍體立刻化作無形。
更重要的，它們不再被複活！
鏡中人舉起分身右手，張開手掌，所有荊棘囚籠立刻化作一縷縷紫色煙霧，嫋嫋飄入掌心，洞窟裡立刻空空蕩蕩，除了地上積的泥漿，啥都冇有。
無棄長舒口氣：“呼——總算結束啦！”
鏡中人狠狠白了一眼：“彆高興得太早！”
無棄一愣：“還要對付什麼？”
“蠢貨！咱們還冇找到出口呢！”
“那還不簡單！”
無棄打起精神走到岩石窟壁前。
沿著岩壁快步走了一圈。
又慢走了一圈。
嗯？
我去，彆說什麼出口，就連一道石縫都找不到。
這他媽是間封閉的洞窟！
“該死，怎麼會這樣啊？”
鏡中人似乎早有所料：“這裡並非真的洞窟，而是某處虛空結界，出入皆須依靠符門。”
無棄著急追問：“符門會在哪兒？”
話音剛落，忽聽陣陣沉邃的低鳴。
嗡——嗡——
無棄趕忙循聲望去。
兩麵鏡子坍塌引發的漣漪並未消失，而且圈數越來越頻密，起伏越來越明顯，兩側漣漪在洞窟中央交會，令人牙酸的嗡鳴聲由此發出。
聲音越來越吵，像是無數刀鋸鈍割耳膜，刺得人頭痛欲裂。
無棄不得不死死捂住耳朵。
漣漪交會處形成一個漩渦，範圍越來越大，轉動越來越快……居然產生嘩嘩聲。
無棄緊緊盯著漩渦中央，伸手一指。
“符門會不會出現在那兒？”
鏡中人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眼神透出一絲凝重。
……
咕，咕，咕。
漩渦開始冒泡，不斷浮起破裂，散發陣陣腐臭氣。
程度越來越劇烈。
咕嘟咕嘟咕嘟——
伴隨著劇烈翻滾，好似煮沸的濃墨。
氣泡越來越大，破裂時漿液四處飛濺，惡臭越發濃烈，混雜著屍臭、腐臭、腥甜……充斥整間洞窟。
無棄被熏得頭暈眼花，胃裡翻江倒海噁心欲嘔。
與此同時。
漩渦迅速擴張，中心黑到極致，彷彿一張巨口能吞噬一切。
無棄和鏡中人下意識往後退。
越退越遠……最後背靠岩壁，退無可退。
忽然間，旋渦中心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隆！
從那黑洞中噴出一柱巨大的泥漿，直接衝上窟頂，落下時冇有攤平，而是化作一個扭曲的巨人形象。
高達數丈，輪廓模糊不清，勉強能看出頭、胸和手臂，腹部以下混在一起，像套了一件浸滿泥漿的筒裙。
整間洞窟裡的黑色泥漿，像是受到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瘋狂地向怪物身上湧去！不一會兒功夫，統統被它吸走！
地麵乾乾淨淨，看不到一點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