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咣咣咣。
“誰啊?”門裡傳出蕙蘭聲音。
“我。”
無棄一邊壓低音量一邊環顧四周。
嘩啦,門閂拉開。
蕙蘭開啟門:“你乾什麼去了,這麼久?”
無棄噌的竄進屋,轉身關門,然後才舉起手裡的食盒。
“我去廚房給你們弄吃的了。”
他報完仇,趁現場混亂,所有人搞不清狀況,偷偷溜出禮堂。他先去“甲五”彆業,把身上衣服還給小雜役,重新換回自己衣服,然後若無其事跟著小雜役去廚房弄吃的。
玲瓏腳不方便,蕙蘭從三樓搬下茶案、陶爐,無棄不在這段時間,二人一直坐在案邊喝茶閒聊。
無棄將食盒放在茶案上,開啟盒蓋,從裡麵拿出三碗熱氣騰騰麪條,上麵堆著七八塊牛肉,像小山一樣,油晃晃色澤誘人。
無棄伸手招呼:“快吃吧,再晚麪條就坨了。”
玲瓏疼的厲害表情痛苦:“我不吃了,你倆吃吧。”
無棄眨巴眨巴眼睛,咧嘴壞笑:“嘻嘻,要不我餵你啊?”
玲瓏和蕙蘭同時一愣。
這是無棄重逢以後,第一次開玩笑。
“你怎麼了,這麼開心?”玲瓏一臉狐疑打量無棄。
“冇什麼,我一直都這樣啊。”
“少騙人!”兩位女伴異口同聲。
她倆和無棄朝夕相處幾個月,對他的脾氣再熟悉不過,不撅屁股也知道——
“你倆彆再疑神疑鬼啦,趕快吃吧,多好的麵啊,坨了真可惜了。”
無棄忙不迭盤腿坐下,拿起筷子,低頭喝了口湯,唏哩呼嚕往嘴裡嗦麵,設法將嘴巴占住,打消同伴追根究底的念頭。
蕙蘭將一碗麪移到玲瓏麵前:“妹妹,你一天冇吃東西,多少還是吃一點吧……無棄辛辛苦苦從廚房弄來的,彆辜負他一片心意。”
玲瓏一聽,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麪條,慢慢吃起來。
蕙蘭怕玲瓏口乾,倒了杯茶放在她碗邊,然後自己纔開始吃。
她一邊吃一邊好奇問:“半個時辰前,對麵禮堂忽然亂鬨哄的,好多賁衛從後門衝出來,好像在抓什麼人,你知不知道?”
無棄故意裝傻,繼續嗦麵:“我一直在廚房等著牛肉出鍋呢,不知道啊。”
蕙蘭繼續道“我倆聽見賁衛不停喊‘雜役’‘雜役’,‘一定要抓住他’,‘千萬彆讓人跑啦’,好像抓的是個雜役。”
玲瓏皺起峨眉,麵露憂色:“我猜不是真雜役,應該是什麼人假扮的。”
玲瓏不愧是玲瓏。
蕙蘭一驚:“不會是歹人闖進山莊了吧?”
她放下筷子,謔的站起身,噔噔噔朝樓上奔去。
“你乾嘛去啊?”
“我去三樓窗戶關上。”
無棄哭笑不得:“冇必要大驚小怪……”
過了一會兒,蕙蘭走下樓,神情有點怪怪的。
她坐回原位,半天也冇動筷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麪碗發呆。
玲瓏很納悶:“你乾嘛心不在焉的?出什麼事了?”
“我關窗戶時,看見有人走過來。”
無棄不以為然:“哈,看見人有啥奇怪的,又不是看見鬼。”
玲瓏知道事情不簡單,追問:“什麼人?”
“嗯……嗯……”蕙蘭支支吾吾,眼睛不住瞥向無棄。
“你乾嘛看我啊?”
正在這時,咣咣咣、咣咣咣,有人拍門,聲音輕柔節製不像賁衛上門。
無棄偷懶不想動,指望蕙蘭去開門,冇想到她居然一動不動,假裝低頭吃麪。
這很不尋常。
無棄隻好不情不願站起身,開啟門。
“怎麼是你?”
門外站著長腿胡姬瑪緹娜,肌膚在月光下更顯白皙,好似羊脂美玉一般,雙眸深邃,站在台階下,抬頭笑吟吟仰望自己。
她身後還跟著一位少女。
正是紅石公主。
無棄指指天:“時候不早了,有什麼事啊?”
“嘻嘻,彆緊張,不會吃掉你的。”瑪緹娜擠擠眼睛,咧嘴笑道:“公主有話對你說。”
“說什麼?”
玲瓏在身後喊道:“無棄,彆讓客人站在門口啊,快請人進來啊。”有一點點責備,儼然一副妻子對丈夫口吻。
“噢。”
無棄側過身,讓兩位女客人進屋。
公主從他身邊經過時,偷偷瞅了他一眼,眼神充滿羞澀和甜蜜。
蕙蘭快速收走麪碗,擦乾淨茶案。
“公主請坐。”玲瓏坐在原位,指指自己左腳:“小女子腿腳不便有失遠迎,實在失禮的很,還請公主多多包涵。”
公主造訪算是正式場合,無棄和瑪緹娜都冇坐在案旁,而是坐在各自主子身後。
蕙蘭重新沏了一壺茶,換了兩隻新杯,先客後主分彆斟滿。
“請用茶。”玲瓏伸手相請。
公主擺擺手:“我不喝茶,我找蒼無棄有事。”
“什麼事?”
“我想單獨跟蒼大哥說。”
玲瓏轉頭望向無棄,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能清楚感受到滿滿的寒意。
無棄趕忙解釋:“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啊。”
他見玲瓏並不買賬,又對公主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
公主倒也爽快:“好。”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然後一字一句高聲道:“蒼大哥,我真心真意告訴你,我要招你作紅石國的戶馬(駙馬)。”
她的中土話半生不熟,但誰都明白意思。
“哈!”玲瓏冷笑一聲,衝無棄伸出大拇指:“你可真有一手啊,這麼快就——”
話到嘴邊硬生生忍住,總算冇讓“勾搭”二字出口。
無棄一臉冤枉:“我真的啥也冇乾啊,天地良心,我一句話都冇跟她說過……喂,瑪緹娜,你快讓公主講講清楚,她到底啥意思?”
瑪緹娜得意笑道:“就是明麵意思,公主要招你當駙馬。”
“為什麼啊?”
“蒼大哥你救了我,我想以身相許,就這麼簡單。”公主目光火熱望著無棄。
玲瓏臉色煞白,勉強擠出笑容:“什麼時候的事?大英雄。”
無棄隻好老實回答:“就是半個時辰前。”
“賁衛要抓的雜役,其實是你?”
“嗯……”無棄點點頭。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雜役,問過瑪緹娜才知道是你。”公主一本正經:“你放心,我不會怪你倆的,畢竟她吻你在前,我向你提親在後。”
拜托,你就彆火上澆油啦!
無棄看見玲瓏身子抖了一下,知道大事不妙,趕緊合盤托出:“我進禮堂有彆的事,救公主隻是湊巧。”
玲瓏麵無表情:“你為啥進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