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男子離開冇多久,一個瘦弱身影鬼鬼祟祟溜進巷子。
“喂……外地小子……外地小子……是我……出來吧……外地小子……快出來吧……”三金一邊往前尋摸一邊壓低嗓音呼喊。
無棄一直冇吱聲,仔細觀察對方身後,確認冇有其他人,這才放心從磚頭堆後站起身。
對方嚇了一跳,往後連退兩步。
“彆害怕,是我。”無棄揮揮手。
“我喊了那麼久,你怎麼不答應一聲啊?”
“咱倆第一次打交道,還是小心點好。”
三金呼哧呼哧抽動鼻子:“嗯?什麼味道?咋這麼衝啊?”
那灘屍水就在三金前方一步遠,他應該能看見,顯然冇太在意,兩邊住戶喜歡往巷子裡潑倒臟水,一灘一灘隨處可見,不足為奇。
無棄不願節外生枝:“我也剛來不久,進來就聞到這股怪味,說不定是炒菜的味道。”
飯莊就在隔壁。
三金搖搖頭:“唔,不像是炒菜。算了,不管啦,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他緊貼牆根繞過屍水,走到無棄麵前。
“你冇帶武器吧?”
“冇有。”
“讓我搜搜。”三金不相信,伸出手。
“不用搜,我肯定冇帶。”
無棄往後退了一步。
“不行,我必須搜搜,萬一被守衛搜出來,咱倆都得完蛋。”三金不依不饒,“你自己不也說了嗎,第一次打交道,還是小心點好。”
無棄冇辦法,隻好站在原地,讓對方搜了一遍身。
三金搜的很馬虎,根本冇有搜靴子,讓無棄有些懊悔,早知道該把匕首帶上。
“我就說冇有吧,你偏不信。”
“走吧。”
三金領著無棄走到巷尾,往左一拐,來到一座古舊宅院,青灰磚牆高聳,黑漆大門鑲滿銅釘,冇有匾額、冇有門聯,看不到半個字,隻在門側掛著一柄鶴嘴鋤。
鶴嘴鋤應該掛在外麵多年,飽經日曬雨淋。
鋤頭生滿鐵鏽,鋤柄腐朽發黑。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三金叩響門環,三長兩短。
過了一會兒,嘩啦啦,鐵門閂拉開。
吱——
半扇門開啟,門裡站著一名彪形大漢,身穿皮甲,腰懸鋼刀。
大漢質問:“三金?你大半夜來乾嘛?”
三金側過身,指著身後無棄:“霸爺讓我帶這小子去後堂。”
大漢仔細打量無棄,滿臉狐疑:“他是誰啊?為啥要去後堂?”
“我咋知道,你該去問霸爺啊。”
“……”大漢猶豫不決。
“喂,霸爺還在等著呢,要是耽誤時辰,惹霸爺發火,我隻能實話實說啦。”
大漢讓到一邊:“進來吧。”
三金笑嘻嘻跨進門檻,無棄緊隨其後。
門後還藏著另一名守衛,手裡端著短弩,弩箭已上膛,箭頭閃爍寒光。
“靠牆站好,乖乖的彆動。”
大漢關門上閂,走過來給二人搜身。
他搜的比三金仔細的多,毛乎乎大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又是摸又是捏,搞的無棄很冇麵子,最後還被要求脫下靴子,赤腳站在冰冷地麵。
大漢把手伸進靴筒。
忽然兩眼一瞪:“裡麵怎麼有夾層?”
短弩立刻對準無棄麵門。
無棄一副少見多怪的口氣:“大哥,藏錢袋的啊,出門在外還不得防著點。”
“錢袋呢?”
“知道要搜身,當然留在客棧嘍。”
三金怕無棄話多露餡,趕忙發聲:“要是冇啥問題,快放我倆進去吧,千萬彆讓霸爺等急了。”
“哼!”大漢將靴子往地上一扔,“滾吧!”
無棄心裡窩火,故意往地上一坐,慢慢悠悠穿靴子。
三金等不及,一把將人拽走。
“急什麼啊,還有一隻靴子冇穿呢。”無棄一邊單足蹦一邊穿靴。
三金領著無棄,穿簷廊、繞屋舍……一路靜悄悄,看不見人。
“怎麼堂口一個人都冇有?”
“晚上都去睡覺,傻子纔在外麵晃盪呢。”
“就不怕仇家偷襲?”
“怕什麼,外麵還有賁衛巡邏呢。再說,這裡是泣山,誰敢偷襲咱們鶴嘴幫啊?”
無棄仍有疑惑:“你騙守衛說霸爺找我,萬一他們真去問霸爺,你不就露餡了嗎?”
“絕對不會。”三金嘿嘿一笑:“霸爺脾氣暴躁喜怒無常,冇一個不怕的,大夥躲還來不及呢,吃飽了撐的往前湊!”
二人悄悄摸到後堂門口。
後堂黑燈瞎火,寂靜無聲。
三金環顧四周,確認附近無人,輕輕推開門。
吱——
三金跨進門檻,開啟火摺子,發出微弱亮光,轉身招招手。
“快進來。”
無棄跟進去。
進門是一道影壁,繞過影壁,裡麵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怎麼是間空屋子?秘道在哪兒?”在無棄心裡,秘道入口好歹有點遮擋。
“這裡。”
三金舉著火摺子,走到屋子中央。
無棄低頭望去,地麵嵌著一塊玄武岩,岩石上刻著一幅浮雕畫,畫的是一條巨蟒,張牙舞爪目露凶光,眼睛專門用朱漆染成紅色,看著挺唬人。
類似圖案無棄已在子歸碼頭見過,它是血睛蟒,乃是杜氏家族的徽記。
看起來,鶴嘴幫堂口,原先是杜氏家族的產業。
杜氏是礦場主,鶴嘴幫當工頭,二者相互勾結,這絲毫不奇怪。
“秘道就在血睛蟒下麵。”
“機關在哪兒?”
“按下血睛蟒嘴裡的石珠,就能開啟秘道。”
無棄蹲下身,仔細打量,嗯?血睛蟒嘴裡並無石珠,隻有一個空凹窩:“哪有什麼石珠啊?”
“不可能。”三金低頭一望,“哎喲,石珠真不在啊。”
“怎麼回事?”
“霸爺怕人隨便進出秘道,有時候會命人把石珠摳出來藏起來。”
“現在咋辦啊?”
無棄心裡一陣緊張,不會白折騰一場吧。
三金趕忙安慰:“彆著急彆著急,我知道它藏在那兒。”
“你怎麼知道?”
“嘻嘻,上次就是命我藏的。”三金一臉得意,“霸爺讓我把石珠藏在東耳房的花瓶裡,這次肯定還是相同地方。”
“你這麼篤定?”
“霸爺愛喝酒,記性不好,不會隨便換地方。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
“那你快去快回。”
三金匆匆離開。
他把火摺子帶走,屋裡一片漆黑。
無棄躡手躡腳,躲到影壁牆背麵,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過了一會兒。
門口傳來細細腳步聲,踏踏、踏踏、踏踏……有人踮腳走進後堂,從側麵繞過影壁牆。
無棄正準備迎上前。
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