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轉頭一看。
三人居然是範九通、梅聖卿、柳季常。
一個是自己師父,一個是鑒察司掌司真人,一個是前任鎮邪司掌司真人。
無棄望著躺在地上的花娘,頓時怒火上頭,指著範九通咆哮:
“師父,你已經把我趕出師門,為啥還不依不饒對花娘下手?難道為了青門的聲譽,必須趕儘殺絕才肯罷休?”
範九通嘖嘖連聲:“大情聖,心疼受不了啦?居然為了女人對師父大吼大叫,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是不是還準備弑師滅門啊?”
“花娘啥都冇做錯啊!”無棄不服氣:“再說,是您先不要我這個徒弟的。”
柳季常笑著打圓場:“範師兄,你就彆難為無棄啦,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正事?”
無棄一愣。
範九通:“還是梅師弟說說吧。”
“好。”梅聖卿上前一步:“無棄,我和你師父、柳師弟商量,準備派你完成一項任務。”
無棄唰的豎起耳朵。
梅聖卿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牌九,正麵一紅二白,是個“丁三”。
“你還認識這個嗎?”
“它不就是野風客棧繳獲的那枚‘金匱寶籌’嘛。”
“我現在命你悄悄去金匱坊,把東西取出來,然後交給我。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我說是任何人。”梅聖卿又強調一遍,還刻意瞥了眼花娘。
無棄一頭霧水:“這麼機密的事,為啥派我啊?”
自己今天剛被逐出師門。
“因為你夠傻!”範九通皺起眉頭,不滿瞪了一眼:“讓你乾你就乾,哪兒那麼多廢話!”
“可是——”無棄還想爭辯。
柳季常擺擺手讓他彆說話。“師兄,有些事最好還是說清楚,不然這小子愛瞎琢磨,容易搞出事情。”
他教過無棄“注炁入劍”,雖然隻有半天功夫,但心裡已把自己當作半個師父,開始護起短來。
範九通沉默不語,轉頭望向梅聖卿,其實他也是同樣意思,但作為師父,不便開口。
梅聖卿點點頭:“之所以找你,是因為我們內部出現奸細。”
“昨天返迴流響觀後,梅某本該帶著繳獲,通過符門火速趕回總壇,茲事體大,必須儘快稟報桑掌院。”
“冇想到,總壇那一側符門突髮狀況,嘗試多次無法穿越,梅某一行隻能滯留風眠。”
“梅某本以為隻是偶然,昨天下午,梅某被楊觀主找去聊事,回來發現房間遭人闖入,雖然對方很小心,但梅某還是發現,行李被翻動過。”
“昨天半夜,梅某聽到窗外有動靜,起身搜尋,果然在磚縫中發現一張‘失魂符’,這可是七品符籙,一旦啟動,梅某必會陷入昏迷。”
“對方一日之內三次出手,無非想從梅某身上得到東西,最可能就是這枚‘金匱寶籌’。”
“總壇符門異常、流響觀住處遭入侵,這兩處都防衛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證明無論總壇,還是流響觀都混入奸細,而且身份不一般。”
“梅某連夜找範師兄、柳師弟商量對策。”
梅聖卿與範九通在鑒察司共事多年、知根知底,柳季常也在追查宮二下落,他隻敢相信這兩人。
“……我們三人一致懷疑,對方不顧一切想得到‘金匱寶籌’,答案很可能就在其中,所以商定計策,一麵假裝若無其事,繼續迷惑對手,一麵派人偷偷取出金匱坊中物品。”
“取物品的人必須忠誠可靠、有膽有識,範師兄和柳師弟同時推薦了你。”
“是嗎?我有那麼好嗎?嘻嘻,嘻嘻嘻。”
無棄頓時感覺渾身輕飄飄,地上快待不住,馬上要飛起來。
範九通知道徒弟的尿性,狠狠瞪了一眼:“你少臭美,之所以找你,隻是因為你剛好有把柄。”
“什麼把柄?”無棄忽然醒悟:“您是說花娘?……您是故意把我趕出師門的?”
範九通哼了聲冇說話,等於在預設。
柳季常:“你師父並不討厭花娘,隻是借題發揮而已,把你趕出師門,遠離眾人視線,可以更隱秘做事。”
無棄長舒口氣:“師父您也真是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害的我鬱悶一整天,花娘也很傷心,她原以為您不是那種人。”
“為師是哪種人啊?”範九通眼一瞪。
“……”無棄怕越描越黑,不敢吭聲。
“哼,你懂個屁啊,為師不這樣,能騙過那些奸細嗎?”
梅聖卿再次提醒:“此事隻有我們四個知道,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非但無益,會害了她們的。”說完,將那枚“金匱寶籌”遞給無棄。
範九通叮囑:“你一定要好生儲存,千萬彆辜負為師和柳坊主信任。”
無棄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們說了半天,還冇說去哪裡取物品呢,金匱坊九州三十六郡皆有分號,到底是哪一家?”
“梅某已經偷偷去風眠分號問過,物品存在棲篁分號。”
……
“你要去扶搖穀上訪告狀?”花娘剛剛甦醒,就聽到一個震驚訊息,掙紮著從床上坐起身。
“我揹你回來的路上,越想越生氣,我蒼無棄替桃花觀立了那麼多功勞,憑什麼一腳把我踹了,總歸要給點補償吧?”
“靈藥、法器、符籙……什麼都行,拿到黑市上一賣,咱倆下半輩子就有著落啦。”
這隻是藉口。
無棄目的隻有一個,找個理由去棲篁城。
扶搖穀正位於棲篁郊外。
花娘搖搖頭,柔聲道:“還是算了吧,錢可以慢慢掙,彆去自找麻煩了。”
“不行,這不隻是錢的事,還關乎麵子呢,不討個說法,我一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花娘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擔心今晚綁架你的劫匪?”無棄笑著安慰:“彆擔心,他綁錯了人。”
“你咋知道的?”
無棄摩拳擦掌:“嘻嘻,我把人逮住,好好問候了一番。他以為你是有錢人,想勒索一筆贖金。我告訴他,客棧掙不到錢,你靠做胭脂養家餬口,他頓時傻了眼。”
“那你為啥不把他送官?”
無棄詭秘一笑,從懷裡摸出一隻錢袋,遞給花娘。
花娘開啟袋口,倒出三四片金葉子,兩張銀票,外加一把散碎銀子,驚訝不已:“哇,咋這麼多錢,你從哪兒來的?”
“劫匪孝敬我的,這些全都是贓款,要是送官就得充公。”
其實是無棄找範、柳、梅三人敲詐來的。
無棄哭窮自己身無分文,隻能一路討飯去棲篁,三人隻好掏錢出來。
柳季常不愧是世家公子,金葉子就是他的。師父最小氣,摳摳索索不到五兩碎銀。
梅聖卿給了二百兩銀票,因為是公款,要求無棄必須認真記錄每筆開銷,回去好跟勤事院報賬。
“把碎銀子給我當盤纏,其餘你都留著吧,應該能撐一陣子了。”
“那怎麼行?”花娘搖搖頭,將金銀重新裝進錢袋,遞迴無棄:“你全都帶上吧,家裡不用你操心。”
無棄不接,扮個鬼臉:“你彆管我,我自有掙錢門路。”
花娘瞪大眼睛:“什麼門路?”
“嘻嘻,你把白芷她們的骰盅骰子給我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