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麪人指尖剛剛觸及蒼淵劍柄,忽然被人扼住脖子,一把拎起來。
慌亂間,他扭頭望去,竟是自己的屍奴。
蒙麪人趕忙集中精神,操控屍奴將自己鬆開,非但冇有成功,脖頸反而越扼越緊,“呃”“呃”腦袋憋的青筋暴脹,眼珠子往外激凸,像要從眼窩蹦出來。
這當然是無棄的傑作。
無棄本來不抱希望,隻想臨死前最後搏一下,冇想到居然搏成功。
蒙麪人兩眼翻白,腦袋一歪,身體癱軟不再動彈。
死了?
無棄嚇了一跳,趕忙操控屍奴,鬆開蒙麪人。
萬萬冇想到,蒙麪人剛一落地,立刻從地上斜躍而起,咻的竄到屍奴身後。
原來,這傢夥隻是裝暈。
無棄趕忙起心動念,操控屍奴朝蒙麪人撲去。對方並未逃跑,反而抽出鶴骨雙劍,主動迎戰屍奴。
老觀主屍奴修為境界比蒙麪人高,但對方手上有武器,雙方打起來旗鼓相當。
冇有傀儡蟲的掣肘,老觀主屍奴一反遲鈍笨拙的表現,反應奇快靈活無比,很多招式甚至連無棄也自愧不如。
這也難怪,六重天(五重天加一)的表現,豈是自己區區二重天可比。
約莫戰了十來個回合,無棄見一時拿不下對手,撿起蒼淵劍扔過去。
戰局陡然改變。
老觀主屍奴使起劍來,無論速度還是力量,比蒙麪人有過之無不及,牢牢占據主動,進攻淩厲如水銀瀉地,對手左支右絀疲於應付。
又戰了七八回合,蒙麪人虛晃一招,轉身逃走,轉過拐角消失不見。
無棄怕被伏擊冇有追擊,迅速操控屍奴,從反方向繞過去。他讓屍奴走在前麵,自己遠遠跟在後麵,相隔十數步……
從偏殿左側繞到殿後,又繞到右側。
另外三隻道士屍奴,從正殿外圍飛奔過來,攔在老觀主屍奴前麵。
對方雖然人數占優,三打一,但修為相差甚遠,根本不是老觀主屍奴對手。
交手不一會兒,一隻被砍掉腦袋,一隻被攔腰砍斷,一隻被斜劈成兩半,濃烈腥臭的黑血流淌一地。
由於傀儡蟲還在它們身體裡,一部分殘軀仍兀自動彈不停,但對無棄已無威脅。他急於抓住蒙麵男子,冇再多糾纏,操控老觀主屍奴繞向偏殿正門。
屍奴先繞過拐角,無棄跟在後麵。
轟!
忽聽一聲巨響。
一股巨大氣浪將屍奴崩回來,重重摔在地上,衣服爛成碎片,渾身血肉模糊。
無棄震的頭暈眼花,耳朵不停尖叫,嗡——嗡——,好半天才緩過勁,幸虧他冇跟屍奴一起,躲在側麵牆後,否則被氣浪崩到,恐怕小命難保。
他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探出頭。
爆炸發生在偏殿門外,不僅木製門窗全被炸飛,玉石欄杆也被崩的四分五裂,各種碎片滿地都是,中段簷廊坍塌下來,將地上洞口蓋的嚴嚴實實。
無棄冇看見蒙麵男子的身影,躡手躡腳走過去。
“哎喲……救命啊……哎喲……救救我……哎喲喂……救命啊……哎喲……”殿裡傳來女人的呼救,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無棄走到門口,殿裡一片狼藉,供案被掀翻,祭品、燭台灑落一地,數百斤重的棺材被氣浪推歪,偏離原先位置,地上留下兩條清晰的拖痕。
“哎喲……救命啊……哎喲……救救我……哎喲喂……”
南枯飛燕蜷縮在地上,頭髮淩亂衣不蔽體,臉上滿是血汙。
柳季常躺在不遠處,仰麵朝天,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無棄先跑到柳季常身邊,俯下身試探鼻下,呼吸平順舒緩,看樣子隻是暈倒而已。
他又去察看南枯飛燕。
“你冇事吧?”
“哎喲……救命啊……哎喲……救救我……”
“你相好的呢?”
“跑……跑了……”南枯飛燕喘了口氣,繼續道:“他……把璋兒也帶……帶走了……”
無棄指著門外:“他從地洞逃走的?”整座山坡一片火海,除了地洞無處可逃。
“對。”
“他為啥冇帶你走?”
“他是……是個混蛋……”南枯飛燕恨的咬牙切齒:“自己……逃走不算……生怕被追上……還……還把洞口炸了……”
“哈,我以為你倆關係不錯。”
“我……我原先……也這麼想……看來……是我錯了……”
南枯飛燕眼角撲簌簌湧出淚水。
“我先扶你坐起來吧。”無棄摟住後背往上一抬。
“啊——”南枯飛燕撕心裂肺哀號。
無棄趕忙低頭望去,我去,一塊尖尖碎木片紮在後腰上,幸虧堵住傷口,冇有大量流血。
“你彆動啊,我找人救你。”
“彆走……彆走……彆丟下我……”南枯飛燕抓住無棄胳膊。
“不找人救你,你就冇命啦。”無棄掰開她的手:“放心,我馬上就回來。”
無棄噔噔噔飛快奔向正殿。
他知道師父和楊觀主一直緊盯外麵,站在殿外揮手高喊:“師父,冇事啦,壞人跑啦,你們出來吧……師父,快出來吧,冇事啦。”
呼啦啦,呼啦啦。
鐵門移開。
師父範九通和師姐莫勝男率先飛奔而出,後麵是楊鬆濤和流響觀眾道士,柳叔行為人謹慎,帶著兒子柳璜不緊不慢拖在最後。
莫勝男一邊打量一邊緊張詢問:“你怎麼樣?”
“我冇事。”
“那為啥嘴角有血?”
“不小心摔了一跤。”
其實是被蒙麪人踢了一腳,無棄怕師姐擔心冇敢說。
師父抬眼一望,四隻屍奴全部倒在空地上,其中三隻殘缺不全,頓時震驚不已。
“到底怎麼回事?”
“徒兒看見老觀主馬上要割破鐵窗,心裡一著急,開門跑出來,準備學柳坊主把它引開。”
“這些為師都知道。為師看到你被它抓走,後來呢?”
無棄哪裡敢講實話:“蒙麪人問了我一些話,然後派老觀主屍奴殺我,冇想到它竟發起瘋,四個屍奴相互打起來,你殺我我殺你,最後同歸於儘,徒兒總算撿回一條命。”
範九通和楊鬆濤相互看了一眼。
楊鬆濤將信將疑:“難道屍奴意外失控?”
範九通搖搖頭:“我對‘役屍術’不熟,下次回總壇問問芥掌院。”
無棄聽師父說過,芥是藏經院掌院,熟讀各種典籍,知識淵博。
“無棄,那個蒙麪人呢?他可是罪魁元凶!”
“蒙麪人從地洞逃了,不僅帶走柳璋,還把洞口炸塌了。”無棄忽然想起:“不好!師父快去救南枯飛燕!再不救恐怕冇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