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
一聲哨響。
老觀主屍奴忽然停手,蒼淵劍懸在半空。
蒙麪人並不想立刻殺死柳季常。
老觀主屍奴彎下腰,掐住柳季常脖子高高舉起。柳季常拚儘全力用拳腳攻擊,但毫無效果。對方啪啪啪連點三下封住柳季常炁脈,然後一掌拍暈扔在地上。
老觀主屍奴帶領另外三名道士屍奴,氣勢洶洶朝正殿撲來。
“快進來!”範九通催促無棄。
無棄跨進門檻,鐵門呼啦啦合上,徹底封住正殿所有入口。
鐵門背麵掛著一塊圓形鐵牌,約莫巴掌大小,上麵刻有符籙圖案,掀開一看,裡麵藏著一隻窺孔,無棄把眼睛湊上去,恰好看見四名屍奴衝到台階下方。
老觀主屍奴徑直踏上台階,其餘三名屍奴向兩側迂迴,將正殿圍住。
無棄敲敲鐵門,梆梆梆,滿心疑惑:“師父,這鐵板雖然厚,能擋得住嗎?人家手裡可有蒼淵劍啊。”
蒼淵劍乃聖材篁鱗竹打造,削鐵如泥。
範九通冇吭聲,想法跟無棄一樣。
剛纔情勢危急,躲進正殿實在無奈之舉,隻能暫時拖延時間琢磨對策。
柳叔行笑道:“放心吧,這些鐵門鐵窗浸泡過各種結界符油,擔心失效,每隔幾年還會重新塗刷一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它們肯定進不來。”
“哈,真的嗎?”無棄頓時來了精神。
“不信你們可以等著看。”
柳叔行信心滿滿。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四扇門板同時劇烈搖晃,發出震耳欲聾巨響,對方在用力破壞門,每發出一聲巨響,門板就會唰的閃一下青光,表明結界正在生效。
所有人全部聚集到距離自己最近的門板後麵。咒術師開始唸咒,符籙師掏出符紙,禦劍師抄起燭台……個個全神貫注神色緊張。
驚心動魄的巨響持續一炷香功夫,戛然而止。
冇有任何一扇門被破壞。
呼!眾人一齊長舒口氣。
柳叔行得意洋洋:“老夫就說冇問題吧。先祖建造正殿的初衷,可以抵禦一支數千人軍隊攻擊,區區四名死道士算什麼?”
“恐怕冇這麼簡單。”範九通將手放在嘴邊:“噓——都彆說話,仔細聽。”
殿內立刻寂靜無聲。
果不其然。
嗡——
一扇鐵窗發出輕微低鳴,伴隨閃爍微光。
無棄施展“飛鴻絕影”,嗖的一下竄過去,找到響聲的位置,將耳朵貼上去。嗡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麵頰震的陣陣發麻……
無棄忽然退後。
幾乎同時,就在他剛纔耳朵貼住的位置,忽然冒出一點瑩瑩綠光。
他定睛望去,我去,居然是蒼淵劍的劍尖!結界符油加持的鐵窗板,竟然被蒼淵劍捅穿了。
劍尖捅出三四寸,冇再繼續往前捅,轉而向下割,一點點擴充套件破口。
楊鬆濤快步走來,透過破口朝外射出一道閃電咒,啪!電弧被反彈回來,落在他前麵不遠,濺起無數碎石屑。
窗板上的結界符油是把雙刃劍,不僅阻止外麵攻擊,也可以阻止裡麵反擊。
蒼淵劍割的速度很慢,像一隻綠色發光的蝸牛往下啃食鐵窗板,嗡——,嗡——,走過地方留下一路窄縫,透入光亮。
窄縫越來越長,大家隻能乾看著,毫無辦法。
嗡——
破窗聲無比尖利刺耳,好似無常催命。
……往下割到三四尺,劍鋒一轉,打橫往左割……又割了三四尺,劍鋒轉上……又割了三四尺,劍鋒轉右,開始割最後一道。
嗡——
所有人都明白,最後時刻即將來臨。
楊鬆濤忽然高呼:“所有人盤腿正坐,麵朝東方。”
眾人毫不猶疑,齊刷刷坐下,挺直身子神色肅穆,也包括桃花觀師徒。
楊鬆濤朗聲吟誦:“蓋聞天地有靈,風木為媒,陰陽化育,林簌含章。謹陳三要,爾其諦聽。”
原來是風聖暮顏的臨終聖訓。
眾人齊聲跟誦:“蓋聞天地有靈,風木為媒,陰陽化育,林簌含章。謹陳三要,爾其諦聽。”
楊鬆濤繼續領誦:“其一,風為木樞,木為風宅……太初有氣,混沌初分……爾其傾耳林妙之風,非浮遊無根之絲,乃大地之息也……”
眾人跟誦:“其一,風為木樞,木為風宅……太初有氣,混沌初分……爾其傾耳林妙之風,非浮遊無根之絲,乃大地之息也……”
“其二,風木相濟,損益同規……觀其搖曳之影,非盲動無由之姿,實乃生命之應也……”
“其二,風木相濟,損益同規……觀其搖曳之影,非盲動無由之姿,實乃生命之應也……”
“……今以風木之契,啟爾天道之微……風為魂,木為骨……生之向,在素心所慕之穹蒼……”
“……今以風木之契,啟爾天道之微……風為魂,木為骨……生之向,在素心所慕之穹蒼……”
“其三,效德行道,風木為師……莫羨風之自由,爾足下土,重於千裡……風雨至,霜雪落……”
“其三,效德行道,風木為師……莫羨風之自由,爾足下土,重於千裡……風雨至,霜雪落……”
“……木無獨存,蓋無風處……有容者廣,有貞者厚……強者自強,不屈不撓,複向根本也……”
“……木無獨存,蓋無風處……有容者廣,有貞者厚……強者自強,不屈不撓,複向根本也……”
……
聲音越來越洪亮,在殿宇內來回激盪,氣勢磅礴振聾發聵,直聽的人血脈賁張心潮澎湃,畏懼之情頓時一掃而空。
無棄對聖訓不熟,光動嘴不出聲,眼睛緊緊盯著劍頭的進度,最後一邊還剩一半,頂多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可以切割完成。
一旦窗板倒下,屍奴必然湧入,隻老觀主屍奴一個就無人能擋……大殺特殺,血肉橫飛……
無棄渾身一個激靈。
不不不,不能這麼等死,好歹要掙紮一下。
他躡手躡腳摸到門口,小心翼翼掰開青銅蟬翅膀,隻稍稍掰開一點點,呼啦啦,門板開啟一道窄縫。
他轉頭掃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專心朗誦,冇人注意自己,悄悄從門縫鑽出去。
老觀主屍奴站在窗外,雙手緊緊攥住蒼淵劍,拚儘全力劃動,手臂不住震顫,劍身閃爍青光耀眼奪目。
無棄遠遠繞到老觀主屍奴背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用力砸過去,正中對方後背,嘴裡一邊挑釁:“嗨,過來啊,過來抓我啊。”
對方根本理都不理,繼續自顧自切割窗板。
無棄上前兩步,繼續挑釁:“嗨,冇腦子的蠢貨!有本事抓我啊……笨蛋……抓我啊……喂……聽見冇有……快抓我啊……”
他一邊挑釁一邊靠近……
老觀主屍奴忽然身形一閃,眨眼間衝到麵前,一把扼住無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