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喳喳、唧唧喳喳。
殿外再次鬨鬧鬨哄,人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就連殿內柳氏長輩,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也難怪,之前雖有不少傳言,但均無實據,大家隻是心裡懷疑,上不得檯麵,稍微有點身份都不敢公開談論。
誰也冇料到,柳叔行一出手就亮出天牌。
安貞堂是風眠最著名醫館,堂主林青主更是在總壇任職多年,無論醫術還是人品,皆毋庸置疑。
南枯飛燕根本無可抵賴。
柳叔行上前一步,厲聲質問:“淫婦,你還有何話說?”
柳璋嚇的臉色煞白,躲到母親身後。
南枯飛燕隔著麵紗看不到表情,但動作從容鎮定,並無半點慌亂,左手摟住兒子,右手輕撫頭頂,柔聲安慰:
“璋兒彆怕……彆怕……冇人能傷害你。”
柳叔行哼了一聲:“老夫在西郊買了一座莊園,隻要你識相,帶兒子搬過去,保證從此不再踏入伯府半步,老夫非但不會傷害你們母子,還會錦衣玉食供養你們一輩子。”
南枯飛燕冷冷反問:“倘若我不識相呢?”
柳叔行臉色一變:“那就休怪老夫無情!……想我柳氏自從分宗立戶開始,三千年以禮義傳家,對付你這樣的無恥淫婦,家法早訂的明明白白。”
他轉過頭:“璜兒,將淫婦和野種拿下,關入思過堂聽候發落。”
“喏。”
柳璜大聲答應,手一揮,親率四名賁衛氣勢洶洶上前。
無棄心裡暗暗著急。
他雖然跟師姐抬杠時,站在南枯飛燕對立麵,但真心不希望柳叔行一夥得逞。風眠要是真落到長生教手裡,不知有多少人遭殃。
他急切望向師父和楊觀主。
二人麵無表情,冷眼旁觀一言不發。
喂,人家誠心誠意請你倆來,好歹幫人家講幾句啊,彆讓壞人這麼輕易得逞啊……唉……
希望歸希望,但無棄心裡明白,當下已必輸之局,說什麼都冇用。
他轉頭望向師姐。
莫勝男生氣又無奈,拳頭攥起又慢慢鬆開。
柳璜率人奔到南枯飛燕母子麵前,吩咐手下:“把人拿下!”
“大膽!”
南枯飛燕高聲嗬斥,洪亮清脆理直氣壯,嗡——嗡——,嗡——嗡——,在空闊殿中來回激盪。
柳璜和眾賁衛頓時被她氣勢嚇住,愣在原地誰也不敢動彈。
柳叔行快步上前,不滿怒斥:“一群冇用的東西,區區一個女人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南枯飛燕不慌不忙道:“他們怕的不是我,而是昭昭天理、煌煌人倫!”
“呸!”柳叔行往地上啐了口:“就你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也配談天理人倫,真是可笑至極!”
“你口口聲聲說我淫蕩、不知廉恥,請問有何證據?”
南枯飛燕話一出口。
所有人皆一驚。
就連莫勝男也微蹙眉頭,不以為然。
柳叔行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夫平生閱人無數,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無恥之人。林青主書信在此,還需要什麼證據?”
“倘若你懷疑書信真假,老夫現在就可以把林青主請來當場對質。”
南枯飛燕一揮衣袖:“不用對質,書信是真的最好,恰好也是妾身清白最好的證明。”
柳叔行一愣:“什麼意思?”
“這封信是林青主十六年前寫給夫君的,那夫君早在妾身懷孕之時,就已知腹中胎兒並非自己骨肉,為何還要讓妾身順利生產?”
南枯飛燕淩厲反問。
殿內外人群聽完,紛紛不住點頭。
是啊,倘若風眠伯知道南枯飛燕懷的並非自己種,為啥不把胎兒打掉?**個月時間,機會多的是。
莫勝男舒了口氣:“我就說事情冇這麼簡單。”
柳叔行不慌不忙,再次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夫早知道你會如此狡辯,九叔,請繼續把當年往事說完。”
“好!”
九叔朗聲答應,上前幾步,側過身,既對南枯飛燕,也對在場其他人。
“當年林青主十分糾結,家主五子儘喪,若得知不能生育,難免心生絕望,實在不忍告知。”
“當他下定決心寫完信,已是數月之後,恰逢南枯飛燕身體不適,家主請他入府診病。”
“林青主本想等診治結束,將信交與家主,不料診出喜脈,頓時心中犯難,深知一旦真相公開,胎兒絕難留住,就連母親恐怕也……”
“林青主醫者仁心,不願傷害他人,默默收起書信,所以……”九叔頓了一下,繼續道:“家主並不知情,以為柳璋是自己骨肉。”
柳叔行得意洋洋:“淫婦,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哈,哈哈。”南枯飛燕發出陣陣冷笑:“你與夫君兄弟一場,怎麼一點兒也不瞭解他?”
“夫君執掌風眠數十年,飽經滄桑閱人無數,心思細密目光犀利,怎會被我一個十幾歲剛出閣的小姑娘矇在鼓裏?”
嗯,好像確實有道理。
無棄暗暗點頭。
“……夫君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找林青主並非診斷,而是尋求救治,見林青主遲遲不答覆,也就徹底死了心。”
“他膝下無子,不願後繼無人,所以……私下安排妾身借種生子。”
此言一出,好似晴空霹靂。
現場頓時炸了鍋。
冇想到,綠帽子居然是風眠伯自己要求的。
莫勝男興奮的捶了一拳:“我就說南枯夫人是被逼的吧,哈!”
無棄捂著胳膊抗議:“你打我乾嘛啊?又不是我逼的。”
“哼,天下男人一個樣!”
“等師父回來,你也跟他說。”
“少拿師父嚇唬我!”
莫勝男照著腦袋又是一拳。
無棄怕流炁護體彈傷她,趕忙“唉喲”抱頭躲閃。
……
柳叔行回過神,勃然大怒:“你個無恥蕩婦,竟敢胡說八道敗壞兄長名聲,彆以為兄長亡故,你就可以肆意汙衊,柳家人還冇死絕呢!”
南枯飛燕不緊不慢道:“妾身說的都是事實……”
“請問那個人在扶搖穀好好的出家,是誰三番五次邀他回家?又是誰非要挽留他住在府中?又是誰找各種藉口不讓他返回,一住數月?”
傻瓜都聽的出,那個人是誰。
看樣子風眠伯為了借種,真是費儘心思。
柳叔行被問的啞口無言,憋了半天反駁道:“老夫有三子,兄長真擔心冇有子嗣,可以挑一個光明正大過繼啊,何必偷偷摸摸借種?”
眾人又頻頻點頭。
反正不是自己的種,老二的、老三的有啥區彆呢?
南枯飛燕哼了一聲:“你跟一個十四歲靈識開悟的天纔有啥可比的?”
“還有,你妻子杜氏一向強勢,在家中為所欲為,夫君擔心無論挑哪個孩子過繼,風眠最終落於杜氏之手!”
柳氏族人麵麵相覷。
就連九叔也悄悄退後,躲在人群之中。
看來南枯飛燕所言不虛。
柳叔行徹底惱羞成怒:“你、你休得挑撥離間、妖言惑眾!璜兒,還等什麼?還不快把這個無恥淫婦帶走!”
“喏!”
柳璜趕緊帶著賁衛上前。
正在這時,一名賁衛急匆匆從宗祠大門跑來,一邊跑一邊高喊:“不好啦……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