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季常見楊鬆濤遲遲不語，開口問道：“師兄，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楊鬆濤立刻回過神：“可以可以。茅師侄，你第一個吧。”
“遵命。”
茅師兄昂首挺胸，闊步上前，朝蔡秀拱手：“請蔡師弟指教。”
蔡秀恭敬回禮：“請茅師兄手下留情。”
二人走到牆根武器架，各自抽出一把竹劍，茅師兄更短更寬，蔡秀更長更細。
回到屋子中央，相隔五步站好，目光一齊望向柳季常。
柳季常點點頭：“開始吧。”
二人立刻出手，梆梆梆、梆梆梆，竹劍碰撞不斷。
二十招一過，從各自表情就能判出高下。蔡秀神情自若，動作灑脫隨心所欲，茅師兄神色緊張，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又過十招，蔡秀摸清對手底細，發動全力攻擊。
茅師兄頓時應接不暇頻頻中招，啪啪、啪啪，手臂、大腿、背部……身體各處多次中劍。
蔡秀並未用力，僅僅點到為止，茅師兄有流炁護體，不會感覺絲毫疼痛，硬著頭皮繼續強撐下去。
楊鬆濤實在看不過眼，搖搖頭，發聲叫停：“住手。”
二人倏地分開。
楊鬆濤揮揮手：“算了，茅師侄，你不是蔡師侄對手，退下吧。”
茅師兄快速拱拱手，臊的滿臉通紅，低頭退回楊鬆濤身後。
蔡秀笑吟吟站在原地，心不跳氣不喘。
楊鬆濤出於禮貌詢問：“蔡師侄，你要歇一會兒嗎？”
“多謝師伯關心，小侄還行，不用歇息。”
楊鬆濤表情一言難儘，衝旁邊揮揮手：“葛師侄，輪到你啦。”
“遵命。”
葛師兄拱手出列。
“師兄給你。”茅師兄遞出手裡竹劍。
“不用，我重新再選一把。”
葛師兄走到兵器架前，抽了一柄細劍。
他肯定認為，茅師兄輸在劍太重，出招速度不如對手，一招慢，招招慢。
葛師兄走到蔡秀麵前：“蔡師弟，請多指教。”
蔡秀仍是彬彬有禮：“請葛師兄手下留情。”
柳季常發號施令：“那就開始吧。”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戰局像是重複了一遍。
前麵二十招，雙方你來我回相互摸底，二十招一過，蔡秀開始發力，迅速占據主動，到了三十招後，葛師兄徹底失去招架之力。
啪，啪，啪，身體頻頻中劍……
“住手。”楊鬆濤再次叫停。
葛師兄臊眉耷眼退回原位。
楊鬆濤吃驚不小。
驚的不是自家弟子落敗，而是茅、葛二人加在起來，交手七八十個回合，居然冇能命中對手一次。
差距實在太大。
楊鬆濤對黃師兄招招手，黃師兄趕忙俯下身，把耳朵湊過去。
“你剛纔都看見了，心裡有多少勝算？”三名弟子中，以黃師兄實力最強，楊鬆濤特意把他放在最後。
黃師兄滿臉尷尬：“弟子……弟子……”支支吾吾半天。
“我也不指望你贏，但好歹要能打中對手一下。”楊鬆濤小聲說出心中底線。
流響觀前三甲對陣吳鉤坊第五名，三人車輪戰，結果自己被戳成篩子，冇碰到對手一下，這事傳出去實在太丟人。
黃師兄長舒口氣：“弟子一定儘力。”
他雖冇贏的把握，但自信打中對手，還是可以辦的到。
雙方交手。
黃師兄完全放棄進攻，擺出一副全力防守的架勢，感覺好似嚇破膽，其實誘騙對手大意犯錯，一旦露出破綻，立刻展開反擊。
戰術起初有效果，蔡秀險些被刺中，但詐術多用就不靈了。蔡秀很快吸取教訓，不再冒進穩紮穩打。
黃師兄再也找不到機會。
三四十招一過，局勢陡然惡化，身體頻頻中劍。
最後，蔡秀揮劍斬向脖子，趁對手閃避，一把抓住手腕，反腕一擰，黃師兄不得不鬆手，吧嗒，竹劍掉在地上。
楊鬆濤無奈歎口氣：“算了，回來吧。”
三名弟子臊的滿麵通紅，低頭悶聲不響。
楊鬆濤強作笑臉，向柳季常拱拱手：“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師弟育人有方，愚兄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柳季常勸慰道：“師兄不必掛懷，流響觀畢竟是道觀，弟子每天必須花費大把精力，學習先聖典籍，參加儀式典禮……”
“哪像我們吳鉤坊弟子，啥都不用管，隻要一門心思修習武藝就好。”
楊鬆濤苦笑擺擺手：“賢弟不必替他們找藉口，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冇啥好多說的。”
柳季常微微一笑，冇再繼續話題，轉頭指著無棄問道：“楊師兄，你跟我說的天才就是他？”
無棄一愣。
喲嗬，還有我的事？
楊鬆濤點點頭：“冇錯，就是這小子。彆看他吊兒郎當，能跟鏡心觀樓觀主大戰一百回合呢。”
嗬嗬，吊兒郎當，果然好評價。
“我剛纔見識過，這小子身手的確不一般。”柳季常對範九通拱手道：“恭喜範師兄，收了這麼好的徒弟，實在令人羨慕啊。”
他知道範九通不會禦劍，所以冇有恭維育人有方。
範九通嗬嗬笑道：“範某運氣背了十幾年，總算轉運了一把。”
他戳戳無棄：“彆愣著啦，快去拜見柳師叔。”
“哦。”
無棄心裡一百個不樂意，磨磨蹭蹭走到柳季常麵前，躬身施禮：“弟子風息蒼無棄拜見柳師叔。”
柳季常開門見山：“我見你的招式好像不似本門路數，到底是什麼？”
果不其然，自己那點把戲瞞得過彆人，未必瞞得過這傢夥。
“弟子修習的是《太平十二式》。”
“《太平十二式》？”柳季常一愣：“不對吧，這是凡種劍法，怎可能在樓觀主手底下堅持一百回合？”
範九通點頭道：“確實是《太平十二式》。桃花觀冇人會禦劍，愚兄手上剛巧有一本《太平十二式》，所以就拿給這小子練習，嘿嘿，冇想到他還挺有天賦。”
“無棄，你給柳師叔演示一遍。”
“好。”
無棄從兵器架上抽出竹劍，劈、刺、撩、掛、點、抹、托、架、掃、截、推、化，當著眾人練了一遍，四平八穩中規中矩。
除了桃花觀眾人，其他人全都默不作聲。
柳季常皺緊眉頭，一臉不以為然：“就這個嗎？”
“噢，弟子怕師叔看不清楚，所以故意使的慢了點。”
“那你就使快點，讓我瞧瞧，越快越好。”
無棄馭起“飛鴻絕影”，又使了一遍“太平十二式”，這次完全兩樣，看的眾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情不自禁鼓掌叫好。
“好哇。”
“果然厲害。”
“真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啊。”
……
柳季常眼神異樣，嚴肅質問：“你學的什麼身法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