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莫勝男選的熏香有安魂定神功效,孩子精神頭提升不少,開開心心吃完午飯,還吵著在桃花觀多玩一會兒,無棄冇慣著,直接拎起脖子把人送走。
無棄著急下山,想到河邊迎候師父師弟。
假如他們今兒一早出城,早應該回來,現在還冇看見人,實在讓人費解,莫非遇到什麼意外?
下山路上,小虎一直纏著無棄。
“你啥時候教我練劍啊?啥時候啊?”
“冇空!”無棄一口回絕。
小虎登時不樂意:“喂,你不會想賴賬吧?”
“好好說話,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哼,一碼歸一碼,你救了俺,俺爹、俺娘會感激你的。教俺練劍是你欠俺的。”
“冇心冇肺的狗東西,早知道不救你啦。”
“不救就不救,誰稀罕啊?”
小虎昂著頭,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喲嗬,你個小白眼狼,到底有冇有良心啊?”無棄揪住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喂……快放手……快放手……不然俺叫人啦!”
“你叫,你隨便叫!”無棄繼續用力。
小虎疼的齜牙咧嘴,發出殺豬般慘叫:“啊……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爹……爹……快來啊……快救我啊……”
“嘿嘿,叫爹?你叫爺爺也冇用。”
“俺爹真回來啦,不信你自己看啊。”
小虎伸手一指。
無棄轉頭望去,遠遠視野儘頭,一葉竹筏沿著溪水,箭一般疾馳而來,筏上隻有一人。
咦,怎麼回事?師父師弟呢?
“我先下山啦,你自己慢慢跟來。”
無棄說完,撒開腿從山坡飛奔而下。
“不行,等等我。”小虎緊跟在後。
……
無棄奔到溪邊,竹筏恰好靠岸。
“小虎爹,怎麼隻有你一個回來,我師父和師弟呢?”
“噢,他們還有事,今天不回來啦。”
“什麼事啊?”
“事情多著呢,買棺材、給死者化妝、雇船。”
前兩項好理解,怎麼還有雇船?
無棄聽的一頭霧水:“雇什麼船?”
“小師弟想把孃親送回老家安葬。”
無棄有些失望:“老家啥地方?”
“風眠府。”小虎爹跳上岸,將竹筏係在一根木樁上。
“他準備啥時候走?”
無棄想去碼頭送行表表心意,省的樸九一個人走,孤單落寞。
“現在大過年的,船本就不好找,又是運死人,更加冇人願意,你師父正托熟人想辦法,但至少要等到初五初六以後啦。”
“還要再等幾天啊,遺體停放在哪兒?鏡心觀嗎?”
“鏡心觀纔不肯呢。”小虎爹無奈搖搖頭:“你師父找了一座老宅,暫時停放在裡麵,等找到船後,再把遺體運走。”
“我師父和師弟晚上住哪兒?”
“就住在那座老宅裡。小師弟怕遺體有閃失,一步也不肯離開。你師父怕他悲傷過度,一個人想不開,隻好留下陪他。”
“看來這事一天冇料理完,我師父一天回不來。”
“唉,誰說不是呢,小師弟年紀太小,哪操辦過這種事,全靠你師父張羅。”
這時,小虎噔噔噔飛快跑來。
“爹,你回來啦。”
知子莫若父,小虎爹一眼就瞧齣兒子變化,麵露欣喜道:“喲,你今兒精神頭咋這麼足?”
無棄解釋道:“我一大早把小虎接到山上,莫師姐幫他治了治,他之前被人下了藥,所以整天迷迷糊糊萎靡不振。”
小虎爹趕忙躬身致謝:“多謝小仙長、多謝仙姑。”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自己人。”無棄壓低聲音對小虎爹道:“我有件事想問問您。”
小虎爹拎得清,揮手打發兒子:“你彆在外麵瞎逛啦,快回去告訴你娘,俺陪小仙長說說話,過一會兒再回家。”
小虎心不甘情不願,衝著無棄大聲嚷嚷:“你彆耍賴啊,下次一定要教俺。”
他爹兩眼一瞪,舉起巴掌作勢要打:“你個小兔崽子,怎麼跟恩人說話呢?良心讓狗吃啦?看俺不揍死你!”
“啊——”小虎嚇得抱頭撒腿就跑。
小虎爹等兒子跑遠,拱手問道:“不知小仙長想問俺何事?”
無棄開門見山:“青塚山頂上有一座樹墓,你知道嗎?”
“……”小虎爹神色猶豫。
“看來你是知道的。那到底是誰的墓?”
“這事本是自家秘密,不能告訴外人,可小仙長幾次三番救了小兒性命,俺再要隱瞞天理難容,相信列祖列宗不會怪罪。”
他最後一句明顯不是對無棄說。
無棄一喜:“到底什麼秘密?”
小虎爹將無棄拉到附近一棵樹後,小聲道:“那墓的主人乃是桃花觀首任觀主藺磯子,骨灰就葬在樹下石縫中。”
“什麼?!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當年俺家先祖侍奉藺磯子前輩來到魚梁,親手建造桃花觀。藺老觀主去世後,也是俺家先祖親手埋葬的。”
無棄大惑不解:“桃花觀主為啥不葬在桃花山?葬在十幾裡外的青塚山?”
“這個嘛。俺也不知道原因。”
“墓中可有啥寶物陪葬?”
小虎爹一愣。
無棄哈哈笑道:“彆誤會啊,我冇彆的意思。現在有壞人想打這座墓的主意,所以我想問問,墓裡到底有啥值得惦記的?”
“俺也不知道墓裡有啥。”小虎爹生怕無棄不信,舉起右手:“俺可以向風聖起誓,若是說謊立馬被天雷劈死。”
“不用起誓,我信你。”
“到底誰在打墓的主意?”
“就是綁架小虎的壞人。”無棄又問道:“小虎舅舅家和古墓有關係嗎?”
小虎爹先是一驚,用力點點頭:“當年藺磯子前輩一共有兩名隨從,一位姓楊,就是俺家先祖,另一位姓苗,就是小虎舅舅家先祖。”
他不無自豪道:“俺們兩家都出自棲篁聖裔家族,先祖皆為修士。”
“為了掩人耳目,俺家先祖改‘楊’為易,小虎舅舅家先祖改‘苗’為田。俺們兩家世代通婚,就為了保持血脈純淨。”
“想不到你們居然是聖裔之後?”
“可惜俺們兩家自先祖以後,這麼多代再冇出過一位修士,人丁越來越單薄,俺家已五代單傳,再這麼下去——”小虎爹無奈搖搖頭。
難怪小虎有事,他們夫妻急的快發瘋,原來是五代獨苗啊。
“古墓有什麼防護嗎?”無棄明知故問。
“古墓外有靈炁結界,乃是藺磯子前輩生前親手所設。必須先破壞結界,才能露出墓門。”
無棄忽然想到噬魂蟲,鏡中人斷定凶手豢養噬魂蟲,不為提升修為,難道是為了破壞結界?
小虎爹又繼續道:“露出墓門還不行,開啟墓門需要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赤霄之鉞,一把特彆煉製的法器。”
“第二樣是守衛之血,就是苗、楊兩家後人的鮮血。”
小虎爹說完自己登時被嚇到:“難、難道對方綁架小虎,就是想開啟墓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