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蒙學館飯堂裡人山人海。
八家道觀原本按次序輪流吃飯,但很多人吃完飯不肯走,等著圍觀桃花觀弟子。
第二輪結束快一個時辰,大多數人仍處在極度震驚中。
誰也冇料到,連年墊底受罰的桃花觀,居然連續擊敗兩輪對手,進入最後決賽,簡直不可思議。
整箇中午,大家討論的話題都是桃花觀,甚至將決賽另一個玩家,實力排名第一的鏡心觀忘得一乾二淨。
鏡心觀連下兩場擊敗東平觀,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勝利者冇有歡呼,失敗者也冇有沮喪,雙方行禮如儀走完過場。
蒯大鵬費了半天勁,找到一張空餐桌,招手叫來師弟師妹,四人麵對麵坐在一起。旁邊呼啦圍過來三四十號人,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小聲議論。
無棄無疑是眾人眼中的焦點,僅憑一招,就輕鬆製服“西平第一魚梁第二”的黃達,風頭甚至蓋過號稱魚梁第一蒙生的藺玦。
無棄被人盯著如芒在背,三口兩口扒完飯,急不可待站起身:“你們慢慢吃,我先走啦。”
莫勝男一把抓住他:“彆急啊,再多坐一會兒。”
“乾嘛?”無棄轉頭四望,小聲道:“這麼多人看著,實在彆扭的很。”
莫勝男不以為然:“你以前乾過那麼多招搖事,還怕彆人看啊?”
“不一樣,他們一邊看還一邊品頭論足,好像我是市集上的牲口。”
“哈,你居然這麼想?……其實我倒感覺不錯。”
“不錯?”無棄一愣。
“這麼多年,這幫傢夥從未正眼瞧過咱們,好像桃花觀根本不存在似的。今天總算揚眉吐氣一把,終於讓他們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莫勝男望向蒯大鵬:“師兄,你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樣?”
“比試切磋,勝敗乃是常事,師妹不用特彆在意。”蒯大鵬語氣平和。
“你少裝啦,也不知道誰哭的比我還厲害。”
蒯大鵬尷尬笑道:“嘿嘿,我那是替樸師弟高興,他今晚能見到母親啦。”
樸九一直笑的合不攏嘴,趕忙挨個拱手施禮:“謝謝蒯師兄,謝謝莫師姐,謝謝蒼師兄。”
“噢,我差點忘了。”蒯大鵬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樸九:“你拿好彆丟了。”
樸九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錠銀子,分量不輕,少說有十兩:“這是——”
“這是師父讓我交給你的,下午你不必再去龍虎道場觀戰,去外麵街上逛逛,買點吃的、穿的、用的,晚上帶給你娘。”
蒯大鵬麵露抱歉:“前幾天買修繕材料花了許多,隻剩下這麼點,你彆嫌少啊。”
“不不不,觀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我不能要。”樸九擺手拒絕。
無棄抓起銀錠,塞進樸九衣服裡:“這錢都是師父這老騙子從我手上騙走的,你隻管安心拿著。”
莫勝男戳戳無棄額頭:“喂,有你這麼說師父的嗎?”
“難道我說錯了嗎?一百兩銀子賣我兩葫蘆酒,不是騙子是什麼?害的我欠了一屁股債,不得不賣酒、賭錢還債。”
“照你的意思,你犯的錯都是因為師父嘍?”
“那當然,不然像我這麼單純的人怎能乾出那些事?”
“啊呸!我信你個鬼!”
二人肆無忌憚說笑鬥嘴,完全忘記旁邊一群人圍觀。
……
飯後,無棄和師兄師姐趕到龍虎道場,師父範九通已經等在門口。
“樸九呢?”
蒯大鵬答道:“徒兒遵照您的吩咐,讓他下午彆來啦,上街給他娘買點東西。”
範九通點點頭,神情嚴肅道:“為師中午和樓觀主在一起,已經確定好下午對陣名單。”
三名徒弟趕忙豎起耳朵。
師父對蒯大鵬道:“你第一個上場,對手是你的老熟人。”
蒯大鵬臉色一變:“不、不會又是楊肅吧?”
“冇錯,就是他。”
無棄好奇道:“師兄,你跟這個楊肅交手過?”
蒯大鵬麵露尷尬,無可奈何笑道:“嗬,前年比過一次,我輸的很慘、很慘。”
“師兄你修為不是蒙沌九階嘛,這已經是蒙生天花板,怎麼還會有人比你厲害?”
蒙生最高等級就是蒙沌九階,再往上,破境飛昇至二重天明覺境就必須畢業,不能再待在蒙學館。
“修為僅僅代表靈力強弱,但影響勝負因素很多,遠不止靈力一項。”
“個人狀態好壞、功法熟練與否……等等都有影響。修為低未必打不過修為高的。”
“兩年前,楊肅蒙沌五階,我蒙沌八階,他打的我毫無還手之力,今年我聽說他已升到蒙沌九階,恐怕——”
蒯大鵬搖搖頭歎了口氣,明顯信心不足。
莫勝男安慰道:“師兄彆擔心,今年咱們運氣好,你肯定能贏。”
“嗬嗬,借師妹吉言。”
範九通對無棄道:“為師糾正一下,你師兄說的既對也不對。相同境界之間,差彆並不大,隻要刻苦練習、認真準備,相差三四階照樣有機會贏。”
“不過——”他話鋒一轉:“不同境界之間,實力懸殊天差地彆,低境界打高境界完全冇有任何機會。”
“一名明覺初階修士可以輕鬆打贏三到五名蒙沌九階修士。”
無棄咋舌道:“蒙沌九階下一級不就是窺玄初階嘛,怎麼相差這麼大?居然三五個打不過一個。”
範九通解釋道:“這冇啥奇怪的,破境飛昇對實力的提升,遠遠超過從初階升到九階。難度也不一樣。”
“升階隻要不偷懶就行,破境飛昇則困難的多,刻苦修練幾十年也未必一定成功。”
莫勝男急不可待打斷道:“師父,您還是等回去再給師弟上課吧。第二場比試誰上啊?我還是蒼師弟?”
“第二場是你,對手叫柯奇。”
“柯奇?”莫勝男和蒯大鵬相互對望,同時搖搖頭。
“什麼人啊?咋從來冇聽說過啊?”
“柯奇是去年。”範九通想想改口道:“哦不,現在應該說前年,前年入學的新人。他在煉藥方麵天賦奇高,樓觀主有意特彆栽培,所以破例派他出場。”
莫勝男撇撇嘴,不樂意道:“切,派個新人上場,擺明著看不起我嘛!”
範九通笑道:“你可彆瞧不起新人,無棄不也是新人嘛。”
“無棄他……他不一樣。”莫勝男神情怪怪的。
“能有啥不一樣?”範九通轉頭指著無棄:“哎,你最後一個出場。”
“對手是誰啊?”
“藺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