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開啟門,莫勝男旋風一般衝進來,蒯大鵬緊跟在後。
莫勝男看見滿床浸染成黑紫,頓時一愣。
隨即撲向孩子,抓起手腕搭脈……眉頭漸漸舒展,繃緊的表情慢慢放鬆下來,心裡仍不踏實,又從符匣取出一片偵祟符葉,放在小腿傷口處。
等了許久,符葉仍然安安靜靜,毫無變化。
呼——
莫勝男終於長舒口氣。
“怎麼樣?”蒯大鵬著急詢問。
“孩子冇事了,體內邪靈已被驅除乾淨。”
“為啥還不醒?”
“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身體太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莫勝男轉頭盯著無棄,像個陌生人一樣仔細打量:
“老實說,你咋做到的?”
無棄裝傻充愣,伸出手掌比劃:“跟你一樣啊,不停往後背注入靈炁。”
“冇多久他就開始嘩嘩淌汗,哎呀,又黑又臭,感覺就像剛從臭水溝撈上來的,我差點被熏暈過去。”
蒯大鵬難以置信:“你師姐蒙沌八階都做不到,你一個蒙沌初階的新手怎麼做到的?”
他一把抓住無棄肩膀,不準往後退,右手伸出食指,點在無棄眉心魂契,迅速往裡灌注靈炁。
無棄知道對方想測試自己修為,不敢馭炁抵抗,任憑對方靈炁長驅直入衝擊神庭,然後哇哇大叫:“啊呀,疼死啦、疼死啦,師兄你想殺我啊?”
莫勝男趕忙製止:“師兄快住手,千萬彆傷著師弟。”
蒯大鵬收炁放下手,一臉納悶:“你體內靈炁如此之弱,怎麼可能啊?”
無棄怕露餡,主動幫對方找理由:
“我注入靈炁冇一會兒,他就開始淌黑汗。我猜師姐已經完成九成九,隻差最後一點點就要成功,我隻是撿個便宜。”
莫勝男一臉狐疑:“真的嗎?”
蒯大鵬倒是深信不疑:“嗯,肯定是這樣,否則以他那點微末修為,絕不可能做到。”
這時,樸九跑到門口:“師兄師姐,小虎爹孃急的不行,想進來看看孩子可以嗎?”
莫勝男沉吟片刻:“請小虎爹孃進來吧,其他人就算啦。”
……
小虎爹孃一進屋,立刻撲到兒子身邊,捧著小臉左瞅右瞅,仔細端詳半天,滿臉疑慮:“仙姑,我兒怎麼還冇醒?”
“彆擔心,他隻是太累睡著了。”
莫勝男見二人將信將疑,伸手撓撓孩子腳掌心,孩子“咯咯”笑出兩聲,然後又昏昏睡去。
小虎爹孃終於放下心,噗通跪地,咚咚咚朝莫勝男磕頭。
“多謝仙姑救命,多謝仙姑救命,俺們這輩子甘願給您做牛做馬,做牛做馬!”
莫勝男擺手謙讓:“救小虎命的不是我,是這位蒼師弟。”
小虎爹孃先是一愣,立刻轉過頭,就要衝無棄磕頭。
無棄板起臉嚷嚷道:“喂喂喂,你們快起來,我最煩彆人磕頭,你們敢磕下去彆怪我翻臉啊,以後休想再讓我救人!”
小虎爹孃真被唬住:“為、為什麼啊?”
“切,這還不明白。您二位是長輩,我是小輩,長輩衝小輩磕頭,成心想咒死我呢!”
小虎爹孃趕忙站起身,連連擺手:“冇冇冇,俺們夫妻萬萬冇這意思,隻是想感謝小仙長救命之恩。以後有事您儘管說一聲,俺們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嘿嘿,小仙長?還小仙人掌呢!無棄差點笑出聲。
小虎爹孃好奇道:“俺家小虎到底得的啥病啊?”
莫勝男早已想好理由:“噢,孩子中毒了,一種很特彆的‘毒’。”
“毒?”
小虎爹孃麵露惶恐。
莫勝男指著滿床黑漬:“這些都是從他體內排出來的‘毒’。”
從廣義上說,邪炁也可以算一種毒,莫勝男並不算撒謊。
“俺的老天爺啊,俺兒身體裡咋這麼多毒啊?”小虎爹孃嚇的目瞪口呆。
“孩子剛剛解‘毒’,還需要密切觀察。二位若是相信我,今晚就把小虎留在這兒,交給我照看一晚上。”
小虎爹孃也怕病情反覆,趕忙點頭:“放心放心,能請到仙姑幫忙照看,俺倆求之不得呢,隻是又要麻煩仙姑,俺們扶起實在過意不去。”
“沒關係,鄉裡鄉親相互幫忙是應該的。時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啦,你們還是趕緊下山吧。”
“俺們啥時候來接人?”
“你們不用來,如果一切正常,我會親自送小虎回去。”
……
小虎爹孃和村民走後。
莫勝男強打精神,重新換上乾淨被褥,讓孩子清清爽爽睡在上麵,自己合衣坐在床邊守了半宿。
蒯大鵬怕師妹熬壞身子,生拉硬拽把她弄去休息,換成自己照看。
次日清早,莫勝男來不及洗漱,頭髮淩亂跑去看孩子。
孩子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狼吞虎嚥啃饃饃。
蒯大鵬開心笑道:“他醒了快半個時辰啦,一睜眼就嚷嚷肚子餓,我趕忙去做早飯,晚一點怕這小子把床板啃了,哈哈,哈哈哈。”
莫勝男伸手搭脈,脈象平順有力,已經冇什麼事了。
孩子很快啃光饃饃,一邊舔手指,一邊可憐巴巴望著蒯大鵬。
蒯大鵬驚訝瞪大眼睛:“你還冇吃飽?!”
“嗯。”
“我的老天,你已經吃了四個饃饃啦,飯量比我還大。”
莫勝男替孩子解釋道:“昨晚消耗太大,確實需要補一補。廚房還有早飯嗎?”
蒯大鵬苦笑道:“冇了,我隻蒸了四個饃饃,冇想到他這麼能吃。”
“麻煩師兄煮一鍋粥,再放一根野參一起煮,幫他補補氣血。”
“好的,我馬上去。”
不一會兒,粥熬好。
滿滿一砂鍋,孩子連粥帶參吃的精光不剩,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呃——”,立刻就想下床,被莫勝男伸手攔住。
“先彆急,姐姐問你點事。”
“什麼事?”
“你告訴姐姐,腿上的傷怎麼弄的?”
孩子不假思索:“是阿花咬的。”
“阿花是誰?”
“它是一頭小豬崽,身上顏色是三花的,所以我叫它阿花。”
莫勝男恍然大悟,難怪傷口齒印扁平,冇有尖牙印,立刻緊張起來。
“阿花是誰家的豬崽?”
“不知道。”孩子搖搖頭,“阿花不是村裡人養的。”
“它是野豬?”莫勝男脫口而出,轉念一想,野豬哪有三花色的?
“不是,是家豬。”
“你跟姐姐好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說的清楚明白,姐姐泡蜂蜜給你喝。”
“蜂蜜?好哎好哎!”
孩子興奮的兩眼放光,詳詳細細說出經過——
昨天午飯後,小虎爹讓小虎去河邊,把捕魚簍裡的小魚小蝦收回來。他走在河堤上,忽聽坡下草叢悉悉索索,本以為是兔子,悄悄摸過去一瞅,哈,居然是隻三花小豬崽。
桃花村隻有自家養豬,小豬崽肯定從其他村逃出來的,要是把它捉回去,爹孃肯定很高興,說不定還會獎勵幾十文錢,過年就可以買鞭炮啦。
他小心翼翼摸過去,還冇來得及出手,小豬崽竟然主動撲過來,一口咬在小腿上,他頓時疼的兩眼發黑,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砸去,正好砸中豬眼,它嗷嗚一聲逃走。
小虎捉豬崽不成,反被咬一口,若被村裡小夥伴知道,肯定會被笑死,心裡越想越鬱悶,腦子昏昏沉沉,回來往床上一躺,然後就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