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桃花觀重新恢複正常。
蒯大鵬獨自將假人搬到後院,豎立在一片空地上,身後除了荒草啥都冇有。無棄想出手幫忙,冇想到師兄師姐異口同聲拒絕。
“你千萬彆動,隻要在旁邊看著就好。”
唉,看來昨日給他倆造成的陰影,恐怕很久才能消除。
蒯大鵬掏出鑰匙開啟師父房間,從屋裡拿出一套奇怪盔甲,全部用竹篾穿編而成,表麵黑漆麻烏,像是被煙燻過。
蒯大鵬將竹盔竹甲穿戴在假人身上。
竹甲尺寸又寬又大,竹盔前麵還掛著竹簾麵罩,將假人從頭到腳遮的嚴嚴實實。
蒯大鵬站在假人三步之外,對樸九招招手。
“樸師弟,你過來。”
樸九趕忙快步走去。
蒯大鵬鄭重其事道:“我現在正式傳授你咒法。”
樸九興奮不已,躬身深施一禮:“多謝師兄。”
“我今日教的是‘炁矢咒’,乃最初級的入門咒法。”蒯大鵬一臉嚴肅叮囑:“雖然隻是入門咒法,但也可以隔空傷人,使用前千萬慎重,切勿傷及無辜。”
“小弟一定謹記在心。”
樸九畢恭畢敬答應。
無棄閒的無聊,揹著雙手在旁邊轉悠。
蒯大鵬含蓄提醒:“無棄師弟,你要有彆的事,可以不用陪我們。”
無棄假裝聽不懂:“嘻嘻,我冇事,正好看看熱鬨。”
蒯大鵬無可奈何:“那你站遠點,千萬彆靠近。”
“好。”
無棄隻往後退了一步。
蒯大鵬繼續對樸九道:“咱們現在修為尚未學會‘辨氣’,隻能修習無屬性法術。”
“所謂無屬性,是指不受五行靈炁約束,不分宗門,隻要是修士皆可修習。”
“‘炁矢咒’乃是一品咒,召喚無屬性靈炁之矢,隔空射擊對手。”
“樸師弟,我現在傳授你‘炁矢咒’咒訣,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炁凝為矢,無相無形。”
“炁凝為矢,無相無形。”
“破空逐月,穿雲裂星。”
“破空逐月,穿雲裂星。”
“心馭神凝,銳不可迎。”
“心馭神凝,銳不可迎。”
……
蒯大鵬教了兩遍,問道:“記住了嗎?”
“嗯。”樸九點點頭,生怕師兄不信,大聲背誦道:“‘炁凝為矢,無相無形,破空逐月,穿雲裂星,心馭神凝,銳不可迎。’”
口齒清晰,一字不差。
“很好。現在學我捏住指訣。”蒯大鵬一邊說一邊示範:“右手掌心向上,食指蜷曲,按於拇指下方,其餘三指向前伸直,捏成‘三清叩玉訣’……冇錯,就這樣。”
“現在凝神聚炁,運於指尖,口中默唸咒語‘炁凝為矢,無相無形,破空逐月,穿雲裂星,心馭神凝,銳不可迎。’急急如律令——”
“即!”
隨著一聲輕叱,右手食指彈出。
咻,一道氣流似透非透、若隱若現從指尖射出,正中假人麵門,竹盔麵罩晃了一下。
無棄按捺不住好奇,一個箭步衝過去。
湊近一瞅,發現竹盔麵罩隻是蹭掉一點點黑皮,不禁大失所望,大師兄親自出手,這麼薄的竹篾都穿不透,這“炁矢咒”威力也太差勁了吧。
“蒼師弟,你快點讓開,彆擋在那兒!”蒯大鵬不滿催促道。
“好好好。”
無棄嘴上答應,下意識用指頭搓了一下竹盔麵罩,冇想到蹭掉一大塊黑皮,露出竹篾本色,鮮豔欲滴、翠綠如翡,表麵還有魚鱗一樣紋路。
他瞅瞅手指,黑漆麻烏帶著炭糊味,原來隻是表麵一層菸灰而已,裡麵的翠綠竹篾毫髮無損。
他舉起手指頭,又指著竹盔:“這是咋回事?”
蒯大鵬無奈搖搖頭,對無棄招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
無棄快步走過來。
“這副護具不是普通竹盔甲,乃是篁鱗竹編織而成。”
“篁鱗竹?五大聖材之一的篁鱗竹?”
無棄早就聽人說過,篁鱗竹、血曜石、幻銀、玄晶、罡岩並稱五大聖材,傳說元初五聖靈炁所化,乃是天下最堅固的東西,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專門用來打造高階法器。
“正是。”
“難怪被炁矢咒射中毫髮無損。”無棄頓時恍然大悟。
“用篁鱗竹盔甲練習各種靈技,可以避免損壞假人,反覆修理更換。”
“隻是篁鱗竹資源稀缺,價格昂貴,即便世家大族也拿不出幾套,所以多數修士還是先拿石頭練,等練熟了再換假人。”
無棄大感意外:“想不到咱們桃花觀還藏著寶貝呢。”
蒯大鵬點點頭:“這一套篁鱗盔甲是本觀最貴重物品,能抵十間桃花觀都綽綽有餘。”
無棄脫口而出:“那千萬看牢彆被偷了,萬一哪天桃花觀開不下去,把它拿去黑市賣了,咱們還能分不少散夥費呢。”
蒯大鵬白了一眼:“要不你自己跟師父說。”
“嘻嘻,還是算了吧,他老人家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哼,你也知道啊。”
“盔甲表麵塗一層黑灰,是方便看清楚有冇命中嗎?”無棄猜測道。
被炁矢射中的地方,菸灰會脫落,露出一個綠點。
“不錯。篁鱗盔甲本身留不下痕跡,必須靠黑灰判斷有無命中、命中位置。”
蒯大鵬催促道:“你現在都知道了,快走吧,樸師弟還要練習呢。”
無棄吐吐舌頭:“馬上走馬上走。”退到二人身後,繼續當觀眾。
蒯大鵬問樸九:“你剛纔看清楚了嗎?”
“嗯。”
“那你來試一遍。”
“好的。”
樸九右手捏出“三清叩玉訣”,凝神聚炁運於指尖,口中念出咒語:“‘炁凝為矢,無相無形,破空逐月,穿雲裂星,心馭神凝,銳不可迎。’急急如律令,即!”
咻,一道氣流從指尖射出。
無棄定睛望去,假人手臂露出一點翠綠。
樸九麵露愧色:“師兄,對不起射偏了,讓我再試一次吧。”
蒯大鵬笑著拍拍肩膀,伸出大拇指:“第一次施展‘炁矢咒’,能射中假人已經很厲害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練習過呢。”
“師兄你不必安慰我。”樸九害羞低下頭。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第一次施展‘炁矢咒’比你差遠啦,連續射了三天,冇射中一次假人,草倒是割了不少,哈哈,哈哈哈,師父氣的夠嗆,罰我不準吃晚飯。”
“真的嗎?”
“不信等師父回來,你可以自己問他。”蒯大鵬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勤奮刻苦、追求上進,不過,修行最忌心急冒進,切勿忘記欲速不達的道理。”
“多謝師兄教誨。”
“好啦,你自己慢慢練吧,我要乾活去啦。”蒯大鵬轉身離開,經過無棄身邊:“喂,你也彆在這兒礙事啦,一塊走吧。”
“嘻嘻,我再看一會兒。”
“你還是彆看啦,萬一樸師弟失手,我咋跟師父交待?”
“師父說不準高興著呢,‘正好替桃花觀除掉一害,省的為師親自動手啦’。”
無棄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