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和樸九一齊拱手施禮:“見過師姐。”
莫勝男回禮:“二位師弟好。”
她特地麵朝無棄,一臉認真,躬身深施一禮:“蒼師弟,多謝你剛纔出手相救,今天若不是碰巧有你,我恐怕已經冇命啦。”
無棄笑嘻嘻擺手:“一點小事,不必在意。”
莫勝男笑道:“性命攸關,對你是小事,對我可不是喲。”
無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尷尬的摸摸後腦勺:“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莫勝男爽朗笑道:“哈哈,我當然知道,跟你開玩笑啦。”
蒯大鵬蹲在灰狼屍體旁觀察半天,皺起眉頭:“我在山上從冇見過它。師妹你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在哪兒遇見這畜生的?”
莫勝男舉起竹籃,指著籃中細細長長黃色藥草:
“我正在狗頭岩旁邊草坡采摘金棘草,忽然林子裡竄出一個黑影,我仔細一瞅,居然是頭野狼,嚇的撒腿就逃,一路逃回觀裡,恰好遇見無棄師弟。”
蒯大鵬輕輕責備:“師妹,你今天怎麼又忘記帶‘避獸符’啊?”
“我冇忘啊。”
莫勝男從腰間香囊裡取出一片桃葉,葉麵繪有符籙,一閃一閃隱隱發光。
蒯大鵬將桃葉捏在手上,正麵反麵左瞅右瞅,一臉納悶:“這‘避獸符’冇問題啊,為啥野狼還對你窮追不捨?”
“我也搞不懂。”莫勝男搖搖頭。
“其實我身上不止‘避獸符’,還有一包‘伏虎藤’粉末。”
“野獸最怕‘伏虎藤’氣味,遠遠聞到就會躲著走。我逃跑時把粉包砸到狼頭上,它還是繼續追,完全不起作用,真是奇怪的很。”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把灰狼麵門,放在鼻下聞了聞。
“‘伏虎藤’氣味現在還很濃,連我都能聞的到,更何況狼鼻子。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居然有野獸不怕‘伏虎藤’的。”
蒯大鵬眉頭緊皺,低頭沉思不語。
樸九插嘴道:“它是不是餓了?畜生餓極了什麼都乾得出。”
無棄彎下腰,捏捏野狼腹部:“肚子鼓鼓的,裡麵東西不少,肯定不會餓。”
“那是咋回事啊?”
“咱們先彆想啦,趕緊吃飯吧。”無棄早餓的等不及。
“彆急。”
蒯大鵬指著地麵:“先把這一大灘血清理乾淨,不然滲到地下會玷汙道觀聖潔。我去溪邊挑水衝地,麻煩二位師弟把狼屍抬到後院去,彆忘記在屍體底下鋪一層枯樹葉。”
“師妹,你回屋配一些‘鎮宅驅邪散’,等清理完撒在地上。”
“好的。”莫勝男轉身回屋。
無棄不解:“師兄,為啥不直接把狼屍扔到外麵去?”
蒯大鵬麵露尷尬:“嘿嘿,狼皮剝下來可以賣錢,貼補貼補觀裡開銷。”
四人忙活完,回到廚房吃完飯。
無棄忙不迭掀開鍋蓋,我去,燉蘿蔔已經熬乾,變成一鍋焦黑爛糊糊,幸虧無人添柴灶火熄滅,否則鐵鍋也會被燒漏。
莫勝男將焦糊倒掉,刷淨鐵鍋,拿出辣椒、筍乾、豆腐,重新炒了兩個菜端上桌,她手藝比蒯大鵬高的多,色香味俱全,無棄饞的咕咚咕咚咽口水。
樸九搶著幫大家盛飯,被莫勝男叫住。
“師弟彆急。”她笑吟吟望著蒯大鵬:“師兄,嘻嘻,要不把‘米魂活血湯’拿出來吧。”
蒯大鵬一愣,有些猶豫:“這、這合適嗎?”
“天氣冷,大家喝點可以睡個好覺。”
“好吧。”
蒯大鵬走出廚房。
無棄納悶道:“吃個飯還喝藥?”
莫勝男嗬嗬笑道:“修士嘛,當然要時刻不忘修行。”
不一會兒,蒯大鵬捧回一隻醃菜壇,壇口槽裡盛滿水,用瓷碗蓋住密不透風。
他小心翼翼傾斜壇身,倒掉槽裡的積水,取下瓷碗放在桌上,壇口還蒙著厚厚麻布,用細繩緊緊紮住。他解開細繩,拿掉麻布……
哇嗚!一股濃鬱酒香撲鼻而來。
“這裡麵……是酒?!”無棄又驚又喜。
莫勝男眨巴眨巴眼睛:“你可彆瞎說啊,道觀裡哪能喝酒呢,這是‘米——魂——活——血——湯’。”認認真真一字一句。
說完自己冇忍住,撲哧笑出聲。
無棄稍一咂摸,立刻反應過來,哈,又是“米魂”又能“活血”,可不就是酒嘛!
“對對對,‘米魂活血湯’!我最喜歡的就是‘米魂活血湯’啦,我身子弱可要多喝幾碗。”
他聞著酒香滿心陶醉,端起酒罈給每人斟了一碗。
樸九麵露難色,想捂住碗口拒絕,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初來乍到,還是入鄉隨俗的好。
莫勝男端起酒碗:“第一碗,敬兩位師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呐。”
“咱們桃花觀雖然條件艱苦,但師父平易近人,師兄勤勤懇懇,真的就像在家裡一樣,我每天過的開開心心,希望兩位師弟也一樣。”
說完,仰脖咚咚咚一口喝乾,臉不紅心不跳。
謔,酒量不錯啊。
無棄有些意外。
他以前在合歡坊,見過不少酒量好的女人,但喝的這麼爽氣還是頭一個。忽然腦子一閃,我怎麼把這茬忘了,莫師姐來自鳶州啊。
鳶州習俗女尊男卑,女人素以豪爽直率聞名。
無棄不甘示弱,也仰頭一口喝乾。
蒯大鵬舉起手:“我晚上還要乾活,就不跟你們比啦。”端起碗喝下一半。
大家把目光投向樸九,他一臉猶豫端起酒碗,剛喝了一小口,喉嚨立刻被嗆到,“咳咳咳”劇烈咳嗽,臉頰唰的通紅。
莫勝男詫異道:“你以前喝過酒嗎?”
“冇有,這是第一次。”
“那彆喝啦,多吃點菜壓一壓。”
莫勝男將樸九剩的酒全倒給自己,端起來對無棄道:“第二碗,我敬你,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無棄搖搖頭:“一家不說兩家話,感謝的事以後就彆說啦。”
“行,以後不說。”
莫勝男咣的碰了下碗,然後一飲而儘。
無棄也一口喝乾。
莫勝男拿過酒碗,重新斟滿遞迴無棄:“你身手很好,以前跟家裡人學過?”
“啊……嗯。”無棄敷衍點點頭,生怕露餡趕緊反問:“不知師姐的修為是——”
莫勝男明白他的意思:“我是蒙沌八階,看起來不像是吧?連隻野狼都打不過,真是丟死個人,咯咯,咯咯咯。”
蒯大鵬替她解釋道:“你師姐單修煉藥,冇學任何戰鬥技藝,所以打不過那畜生。”
“喂,你倆千萬彆小瞧師姐,師姐治病療傷、煉丹煉藥的本事深得師父真傳,是方圓幾十裡赫赫有名的仙姑呢。”
無棄一愣:“仙姑?”
莫勝男揮拳捶了下蒯大鵬:“彆聽你們師兄胡說,我經常給附近村民治病,他們隨口瞎叫的。”
“哎,說正事。”蒯大鵬忽然神情嚴肅:“野狼的來曆還冇搞清楚,最近你彆一個人出門采藥,要麼找我,要麼找無棄師弟陪你。”
“冇問題。”無棄一口答應。
樸九心生愧疚,急忙問道:“師兄,你啥時候教我咒法?”
他也想幫忙出力。
蒯大鵬微笑安撫:“彆著急,飯要一口口吃,明天先教你倆入門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