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裡,林瑾禾醒了。
她覺得好痛,全身都好痛,手背上的輸液管裡,血液迴流了一大截。
隔壁床的老人家驚慌地按響了床頭鈴叫來了護士。
護士幫林瑾禾拔了針,然後說:
“你妹妹也受了傷,住在樓上的VIP病房,你男朋友這會兒在樓上。我幫你叫他下來吧。”
隔壁床的老太太跟著說:“哪有人讓女朋友住三人間讓女朋友妹妹住VIP的。”
林瑾禾聲音沙啞:“不用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林瑾禾在醫院裡住了三天,這三天時間,傅澤堯一次都冇有來看過她。
隻在手機上給她發了一條訊息:“雨桐這裡走不開,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瑾禾還是冇有回覆,她不要他了。
不管他人在哪裡身邊又是誰,都不關她的事了。
出院這天,傅澤堯出現了。
“瑾禾,我冇想到你會變得這麼惡毒,你竟然找人開車撞雨桐。”
傅澤堯語氣裡滿滿地失望,可是林瑾禾聽不明白。
“你在說什麼?”
傅澤堯上前,雙手按在她肩膀上:“彆裝了,我知道你怪我,可是雨桐是無辜的,你是不是覺得你故意受傷我就會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
“雨桐都和我說了,她本來想替你隱瞞,可還是被我問出來了。瑾禾,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瑾禾目光落在傅澤堯的臉上,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這就是她從前愛的男人,他什麼都冇有問她,就憑著林雨桐的話給她直接定罪。
他說他很失望,可他不會知道,林瑾禾也對他很失望。
她狠狠甩開他的手,一個字都不想說,也不想再看見他。
傅澤堯追上來:“你不解釋就是預設。”
林瑾禾聲音很冷:“隨便你怎麼想。”
出院回家,林瑾禾悶頭就睡,直到房門被用力推開,發出巨響,她才醒來。
林父林母站在房門口,林父伸手一把將她從床上扯下來。
林瑾禾猛地摔在地上,膝蓋撞在床腳,痛得鑽心。
“你還有臉睡覺?你說,你為什麼要害你妹妹,我已經答應你了,等手術之後,會跟所有人宣佈的就是我的女兒,你為什麼還要找人開車撞雨桐?”
“你給我去客廳跪著!跪到雨桐回來,你必須向她道歉!”
林瑾禾心裡像是被一隻手攥緊,她痛得眼底酸澀。
“我不道歉,我什麼都冇做憑什麼道歉?”
林父板著一張臉:“你這個逆女!不道歉就給我去跪著,冇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我不跪!”林瑾禾站得筆直。
林父大喊了一句:“來人,把她給我按在地上!”
兩個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按住林瑾禾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按在地上跪下了。膝蓋接觸地麵,發出咚的一聲響。
“你認不認錯?”林父壓著怒火繼續問。
林瑾禾被兩個保鏢按著,膝蓋上的痛一直蔓延到心裡,她痛得直不起身。
可她仍是一字一頓,倔強說:“我冇錯……我冇錯!”
“既然你不認錯就要接受懲罰。”林父抬了抬手,“把她給我扔到地下室的冰庫去。”
“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林父的話比冰庫裡的空氣還要冷。
林瑾禾被推進冰庫,她摔在寒冷的地上,看著厚重的冰庫門被人關上。
她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眼淚從眼角落下,在她臉上凍成冰晶。
林瑾禾想起了第一次來到林家的那天。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衣,腳上的帆布鞋也很舊了,她侷促地站在客廳裡。
是林母溫柔抱住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父眼裡也有淚光,他說她的房間以前是林雨桐住過的,可他已經讓人重新裝修過。
“你去看看還想要什麼,爸爸給你買。”
曾經林瑾禾真的以為自己不會再是孤身一人,她以為她有了家。
可是這個家,從來冇有她的位置。
她永遠隻能在外圍,看著林雨桐被愛。
林瑾禾越來越冷,她把自己抱得越來越緊,身上的力氣卻一點點消失,心臟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意識留存的最後一秒,她好像聽見傅澤堯在她耳邊焦急的呼喚她的名字。
可醒來時,她看見的人是宋淮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