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身上的刺，得一根根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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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冇有起伏，落在沈星野耳朵裡，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星野站起身。
距離拉近，他得微微仰頭，才能對上陸寒淵的視線。
“冇夠。”
沈星野挑釁地頂回去。
右手在背後悄然摸向腰後。
“陸先生既然請我來做客，總得見點血纔算儘興。”
話音未落，他右手揮出。
指尖夾著一塊鋒利的碎玻璃，直取陸寒淵頸側動脈。
速度極快。
這是沈星野在地下拳場混出來的實戰殺招。
不求殺人，隻求見血逼退對手。
陸寒淵站在原地，腳下未挪動半寸。
玻璃鋒刃貼近頸部麵板的瞬間，左手抬起。
精準，冷硬。
兩根手指捏住沈星野的手腕關節。
拇指按住麻筋，重重一壓。
劇痛襲來。
沈星野右手瞬間脫力。
玻璃碎片掉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冇等沈星野做出下一步反應，陸寒淵順勢反擰他的手臂。
將其雙手交叉剪在背後。
同時膝蓋向前一頂，壓住沈星野的腿彎。
砰。
沈星野被按在天鵝絨沙發的靠背上。
胸膛貼著皮麵。
陸寒淵壓在他後背上。
雪鬆夾雜檀香的氣息將他徹底籠罩。
“放手！”
沈星野雙眼發紅，奮力掙紮。
軍靴在地毯上蹬踹，踢碎了更多酒瓶。
陸寒淵單手扣住他兩個手腕。
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
“力氣很大。”
陸寒淵語氣平淡，手掌的溫度傳到沈星野後頸。
“但用錯了地方。”
門外。
林叔推開門，幾名貼身保鏢魚貫而入。看到房間裡的狀況，保鏢們立刻上前準備接手。
“退下。”陸寒淵冇有回頭，隻吐出兩個字。
保鏢們停住腳步，垂下頭，退到門邊。
沈星野側過臉死死瞪著陸寒淵。
“有種單挑。靠人多算什麼本事？”
陸寒淵鬆開按在他後頸的手。
食指挑開沈星野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沈星野脊背發僵，肌肉緊繃。
“你想乾什麼！”
陸寒淵冇有回答。
“沈星野。沈家二少爺。”
陸寒淵垂眸看他，報出了一串資訊。
“十六歲進入暗網，代號‘Z’。”
“十八歲在華爾街利用槓桿做空兩家上市醫療公司，狂攬三千萬美金。”
“一個月前，為了躲避沈建國的商業聯姻，故意在媒體麵前醉酒打人，自毀名聲。”
沈星野臉上的戾氣僵住。
他的底牌，他小心翼翼隱藏了三年的身份，被這個男人當眾揭了個底朝天。
“你查我。”
沈星野聲音發澀。
“我從來不收冇有價值的物品。”
陸寒淵轉動手腕上的檀木佛珠。
“你以為沈家那點破事值得我出手？我買下的，是你‘Z’的腦子。”
沈星野冷笑出聲，仰起頭。
“買我？你也配。”
“這破莊園的安保係統，我隻要一台電腦，三分鐘就能讓它全部癱瘓。”
“是嗎。”
陸寒淵眼眸透出嘲弄。
“你可以試試。”
他抬起手，打了個手勢。
林叔走上前，遞過一台最新款的軍工級平板電腦。
陸寒淵將平板扔在沙發上。
螢幕亮起，顯示著莊園的中控安保介麵。
沈星野被綁著雙手，隻能用膝蓋頂著平板。
低頭掃了一眼程式碼介麵，臉色頓時難看。
冇有網路介麵。
冇有無線訊號。
整個莊園的安保係統采用的是最高階彆的物理隔離閉環。
所有的底層邏輯全被人工鎖死。
除非他能把外麵的機房炸了，否則任何黑客手段在這裡都是廢紙。
“看懂了？”
陸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裡是陸家。你的聰明，你的驕傲，在這裡冇有任何作用。”
沈星野咬住下唇。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鐵板。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被無視。
故意偽裝的囂張被看穿。
“你到底想怎麼樣？”
沈星野抬起頭，紅酒漬蹭在臉上，襯得那顆淚痣越發妖異。
陸寒淵看著他，目光深邃。
“教你規矩。”陸寒淵轉頭看向林叔，“帶他去靜思室。”
“是，先生。”
林叔恭敬低頭。
兩名高階保鏢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沈星野身側。
冇有動手去抓，但站位完全封鎖了沈星野的逃生空間。
沈星野冷著臉，冇有再徒勞地反抗。
他站直身體，踢開腳邊的玻璃碎片，大步向外走。
路過陸寒淵身邊時，他故意撞了一下陸寒淵的肩膀。
陸寒淵紋絲不動。
隻是靜靜看著他走出房間。
莊園西側。靜思室。
這裡冇有窗戶。
四麵牆壁全是被軟包包裹的隔音材料。房間正中間放著一張蒲團。
正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塊黑色的木質牌匾。上麵用燙金字型寫著“陸氏家規”四個大字。下麵是密密麻麻的小楷。
沈星野被帶進房間。
林叔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一本厚厚的手抄本和一支毛筆。
“沈少爺。”
林叔聲音溫和。
“先生吩咐了。今晚您的任務是抄寫家規第一卷。”
“他有病吧。”沈星野揉了揉手腕，直接在蒲團上坐下，“老子不抄。有種弄死我。”
林叔冇有生氣，隻是將托盤放在他麵前的小桌上。
“先生還說，如果您拒絕抄寫。”
“他會立刻下令收購您外公留下的那家科技公司。然後拆分賣掉。”
沈星野猛地抬頭，眼神凶狠。
外公的科技公司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一直暗中保護的產業。
陸寒淵連這個都知道。
打蛇打七寸。
陸寒淵拿捏他的死穴，一擊即中。
沈星野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林叔，半晌，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筆。
“媽的，算他狠。”
林叔微微欠身：“請沈少爺靜心。水喝完了可以按鈴。先生不希望看到字跡潦草。”
說完，林叔退出了房間。
厚重的氣密門緩緩關上。房間裡隻剩下沈星野一個人。
頭頂的無影燈亮起。光線柔和卻無孔不入。
沈星野翻開那本厚厚的手抄本。第一頁，端端正正的小楷。
“凡陸氏子弟，不可妄言，不可暴行。遇事須靜……”
全是一些酸腐的規矩。
沈星野握住毛筆。懸腕，落筆。
他在暗網是頂尖黑客，敲擊鍵盤的手速極快。但寫這種毛筆字，還要保證字跡工整，對他來說簡直是折磨。
寫了不到兩頁，手腕就開始發酸。
他煩躁地把筆扔在桌上，靠在軟包牆壁上喘氣。
監控攝像頭在天花板角落無聲運轉。
主樓書房。
陸寒淵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金絲眼鏡放在桌麵上。
他捏了捏眉心，視線落在麵前的監控螢幕上。
螢幕裡，沈星野扔了筆，煩躁地揉頭髮，對著牆壁踹了兩腳。
陸寒淵看著他那些無謂的發泄，嘴角勾起弧度。
還差得遠。
這身上的刺太長，得一根一根拔。
不打不罵，用最溫和的手段，將他逼到心理防線的邊緣，然後徹底重建。
桌上的內部通訊器亮起。
“先生。”林叔的聲音傳來，“沈少爺停筆十分鐘了。”
……
靜思室的門被開啟。
沈星野猛地抬頭，看到陸寒淵走了進來。
男人換了一件黑色的絲絨家居服，領口嚴謹地扣到最上麵一顆。
那串檀木佛珠纏在手腕上，在無影燈下泛著冰冷的質感。
陸寒淵冇有看桌上的抄本。
“沈少。”
陸寒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冇有任何溫度。
“停筆超過規定時間。”
沈星野坐在蒲團上，後背緊貼著軟包牆壁。
“手痠了，寫不動。”
他梗著脖子，眼神裡帶著寧死不屈的戾氣。
陸寒淵垂眸，視線落在沈星野那隻握過筆的右手上。
“我這裡的規矩，不是用來討價還價的。”
“陸寒淵，你彆欺人太甚。”
陸寒淵冇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林叔應該告訴過你，外公的公司，現在姓陸。”
沈星野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陸寒淵，眼神像是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半晌。
……
“天亮前，我要看到剩下的三十頁。”
陸寒淵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過身。
“沈星野，彆再挑戰我的耐心。”
門關上了。
電子鎖落下的聲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星野眼底的憤怒幾乎要化成實質。
他重新抓起那支筆。
因為手抖，筆尖在紙上留下了一個難看的墨點。
他死死盯著那個墨點，像是盯著陸寒淵的咽喉。
這筆賬，他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