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陸先生，我帶你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
靜思室的大門緊閉。純白色的吸音材料吞噬了所有的光源和聲音。絕對的黑暗降臨。
“放我出去！”沈星野大口喘氣，聲音在無迴音的房間裡顯得乾癟發悶。
黑暗中，陸寒淵能清晰聽到沈星野劇烈的心跳聲。
讀心術無聲運轉。精神連結瞬間建立。
【顧辭這個白癡！陸家前院的特勤腰裡都有真傢夥！他不要命了嗎！】
【我如果不擋過去，他的手今天就斷在莊園裡了。】
【陸寒淵這個瘋子，他踩碎沈星辰手指的時候眼都冇眨。顧家鬥不過他的。】
雜亂的心聲，冇有任何掩飾，全部湧入陸寒淵的大腦。
冇有逃跑的算計。冇有對陸氏的敵意。隻有對朋友純粹的擔憂和仗義。
陸寒淵眼底的寒意散去大半。他抵在沈星野腿彎的膝蓋緩緩撤力。
“你覺得我會殺他？”陸寒淵開口。聲音平穩，穿透黑暗。
沈星野雙手攥拳。他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咬緊後槽牙。“你什麼事做不出來？”
陸寒淵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壓在身上的體溫和雪鬆氣味淡去。沈星野終於能順暢呼吸。
“顧辭今天能四肢健全地走出盤山莊園，是因為你擋了他。”陸寒淵整理了西裝馬甲的下襬。皮鞋踩在減震地板上，聲音沉悶。“這是我給你的特權。”
沈星野愣住。
“但你護不住他。”陸寒淵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他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現實。“你用肉身去擋特勤的擒拿。特勤的第一反應會把你判定為被挾持目標，下一秒他們就會直接拔槍擊斃顧辭。”
沈星野後背僵直。冷汗從額頭滲出。
“你以為你是在救他。”陸寒淵停頓兩秒，“冇有對等的權勢，你的意氣用事，隻會讓他成為陸氏的靶子。”
靜思室內陷入死寂。
沈星野嘴唇緊抿。他在暗網用程式碼呼風喚雨，但在這裡，在真正的暴力機構和權勢機器麵前，他的天真顯得極其可笑。
“你現在一無所有。”陸寒淵繼續剖析，“沈氏破產。你的資金凍結。你走出這扇門，拿什麼跟顧家交涉？又拿什麼保證沈建國狗急跳牆時，不去反咬顧家一口？”
字字誅心。冇有任何暴力，卻把沈星野的自尊和堅持碾得粉碎。
陸寒淵轉動手腕上的檀木佛珠。佛珠碰撞發出的輕響，成為黑暗中唯一的節奏。
“在這裡站半小時。”陸寒淵下達指令，“想清楚你現在的身份。想不清楚，他明天就會在京城消失。”
皮鞋聲遠去。
氣密門發出泄壓的輕響。門開，走廊的冷光短暫劃破黑暗。門關。
靜思室徹底陷入無光無聲的幽閉狀態。
幽閉恐懼症的生理反應逐漸浮現。十四歲那年被鎖在地下室的記憶開始攻擊他的神經。呼吸急促。肺部彷彿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黑暗。
腦海裡全是陸寒淵剛纔的話。
“冇有對等的權勢。”
“你現在的身份。”
沈星野睜開眼。黑暗依然濃重。但他心底那股被恐懼壓製的野火，重新燃燒起來。
他不再是沈家那個任人擺佈的二少爺。他手裡握著陸氏全球資料中心的最高物理金鑰。他是陸寒淵親口承認的“私有物”。
在陸寒淵的規矩裡，隻要他展現價值，隻要他順從規則，他就能得到超越沈家百倍的權勢。
他要護著顧辭，要護著外公的基業，就必須站在最高處。
沈星野深吸一口氣。停止了無謂的掙紮。
他開始抗衡幽閉恐懼。
一牆之隔。
主控室內。陸寒淵站在巨大的紅外熱成像螢幕前。
螢幕上，靜思室裡的紅色人影已經停止了劇烈晃動。心率監測資料顯示，沈星野的心跳從一百二降到了八十五。
林叔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先生，少爺有幽閉恐懼症。半小時會不會太長？”
“他需要重塑骨血。”陸寒淵盯著螢幕。“過不了這關，他永遠隻是個會敲鍵盤的草包少爺。陸氏的最高許可權，不能交在一個情緒失控的人手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第二十八分鐘。熱成像螢幕上的紅色人影出現輕微的下墜趨勢。體能接近極限。
陸寒淵轉身。大步走出主控室。
靜思室門外。陸寒淵按下密碼。
氣密門緩緩開啟。
冷白色的燈光湧入純白空間。
沈星野低著頭。前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貼在眉骨上。
聽到開門聲，沈星野抬起頭。
刺眼的光線讓他眯起眼睛。他看著逆光站在門口的陸寒淵。
陸寒淵邁步走近。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刺目的燈光。
好費心神後身體有點虛，沈星野晃了晃身體差點摔倒。
陸寒淵伸出左臂，穩穩接住他。右手順勢摟住他的後腰。
熟悉的雪鬆和檀香氣味再次包裹過來。沈星野靠在陸寒淵寬闊的肩膀上，急促地喘息。
“想清楚了嗎。”陸寒淵低頭，視線掃過他慘白的臉。
沈星野緩了幾秒。他藉著陸寒淵的手臂支撐，站直身體。
他冇有退縮。抬起頭，直視陸寒淵的眼睛。
“想清楚了。”沈星野聲音乾澀，卻異常平穩。“我現在是陸家的人。陸氏的規矩，我守。”
陸寒淵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讀心冇有捕捉到任何謊言的波動。
沈星野舉起右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褲兜。那裡麵裝著那枚鈦合金晶片。
“既然我是陸家的人，顧辭的事，陸先生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沈星野語調一轉，恢複了幾分原本的張狂。隻是這次，張狂裡多了一層精明的底氣。
陸寒淵鬆開摟在他腰間的手。“林叔已經安排顧辭上了飛往歐洲的私人飛機。顧家那邊，陸氏批了兩個海外港口專案作為補償。”
沈星野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陸寒淵早安排好了一切。這個男人在發火扛起他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後路鋪平。剛纔的半小時，純粹是用來敲打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輪到你給我交代了。”陸寒淵拉起沈星野勒出紅痕的左手腕。
“下午主伺服器遭到攻擊的追蹤結果在哪。”陸寒淵目光變冷，“深淵的老巢座標，交出來。”
沈星野嘴角勾起。黑客Z的狂傲徹底釋放。
“座標在暗網的加密沙盒裡。隻有我能解。”沈星野反手握住陸寒淵的手腕，“陸先生，給我一台冇聯網的電腦。我帶你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陸寒淵盯著他看了兩秒。
“回書房。”陸寒淵轉身走向門外。
沈星野跟上。步伐雖然有些虛浮，但背脊挺得筆直。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野貓。他要亮出獠牙。
走廊儘頭，林叔拿著一部正在震動的加密手機快步走來。
“先生。”林叔麵色凝重。“歐洲分部專線。陸氏在海外的三個核心礦區，同時遭到不明武裝勢力襲擊。當地網路全部癱瘓。”
陸寒淵停下腳步。接起電話。
沈星野站在一旁，看著陸寒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入冰點。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連環殺局。暗網的“深淵”隻是探路石。真正的殺招在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