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躺在堅硬的木頭架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最後的一點堅強與倔強都隨著急促的呼吸消散的一乾二淨。
林山河麵無表情的點著一根煙,塞到了男人的嘴裏,嗆得男人差點沒把自己的肺都一股腦的咳出來。
“說說吧,說說你叫什麼,又是從哪裏來的,又要往哪裏去?”林山河叼著煙,一臉壞笑的向男人看去。
男人覺得,林山河這張臉真是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與猙獰。
“給,給我一杯水好麼?”男人虛弱的說道。
林山河看了看鬆井雅池,他明白,自己擺弄不了這些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日本人,哪怕這幫日本人啥能力都沒有,那也不耽誤他們以人上人的姿態站在中國人的麵前。
鬆井雅池一揮手,一個日本人立刻就去外麵端回來一杯開水。
男人顫抖著接過水,剛喝了一口,就被滾燙的開水燙得差點叫出聲。
林山河冷笑一聲,“別他麼磨磨蹭蹭的,快說,都不如個好老孃們!”
男人眼神閃爍,囁嚅著說道:“我……我叫金太映,朝鮮釜山人,來新京隻是為了看望我的朝鮮老鄉。”
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隨手就把手中的煙頭按在了金太映的臉上。
“放屁!你以為我會信?你是覺得我是傻子還是覺得鬆井長官是傻子?”
鬆井雅池眯起眼睛,看似享受的聽著金太映的慘叫聲,“八嘎!你肯定是反抗分子,如果你再不說實話,那我會讓林桑再同你玩一玩那個叫做貼加官的遊戲。桀桀桀……”
說罷,一使眼色,旁邊的日本特務就抽出了新的紙張,嚇得金太映一哆嗦。
“嘿嘿……”林山河冷笑出聲,盯著金太映的眼睛,語調陰森的說道,“不,不,不,鬆井長官,我想這位金太映先生,已經不喜歡貼加官的遊戲了,我覺得他很想同卑職玩一種更刺激遊戲的遊戲。”
金太映一聽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我說,我說!我是朝鮮革命軍,受了金日成將軍的指使,前來新京,尋找共產國際的幫助。”
林山河和鬆井雅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共產國際?你倒是敢說。那你可知道共產國際在新京的聯絡人是誰?”
金太映猶豫了一下,林山河猛地一拍桌子,“別想著藏著掖著,不然有你好受的!”
金太映嚇得一縮脖子,忙說道:“我不知道具體是誰,隻知道到了新京會有人聯絡我,給我接頭信物。”
鬆井雅池摸著下巴思索著,“呦西,看來這背後牽扯不小。林桑,你繼續審問,務必要挖出更多線索。”
林山河點點頭,眼神變得更加兇狠,“金太映,你最好把知道的都吐出來,不然這接下來的刑罰,有你受的。”
金太映臉色煞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在林山河的逼視下,隻能繼續交代著他所知道的一切,希望能換來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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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課食堂的夥食確實不錯,因為在這裏林山河吃到了久違的白米飯。好吧,其實長春沒被日本人改成新京以前,林山河也沒怎麼吃過白米飯,高粱米那時候纔是普通老百姓的家常飯。
飯是好飯,就是菜差了點勁。
先不說味道,就是這分量,在林山河眼裏,他都覺得有些寒磣,一小碗味增湯,一小碟泡菜,兩片小的可憐的青花魚。林山河正吃得不情不願,就見車大少站在了特高課食堂的門口向裡張望。
林山河心中一緊,不知道這車大少來食堂所為何事。要不是鬆井雅池特批,允許他來食堂與日本人一起進餐,他也沒資格在這裏吃飯。於是他放下碗筷,起身朝車大少走去。
“大少爺,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林山河壓低聲音問道。
車大少笑笑,掏出煙遞給林山河一根,“組長,這不是怕你沒飯吃麼,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林山河點著煙,抽了一口後,有意無意的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放心,不是你們那邊的人。朝鮮革命軍來找共產國際尋求幫助的。”
“呦!還是咱組長厲害呀,居然都能在日本太君的食堂吃飯了。”車大少像個狗腿子一樣滿臉堆笑地大聲說道,同時還不忘用眼神示意林山河。
林山河心裏明白,車大少這是在故意製造聲勢,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坐實他和日本人走得近的假象。其實林山河也確實同日本人走的挺近的,他給自己的人設就是忠心耿耿的狗漢奸嘛。
就在這時,鬆井雅池端著餐盤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車大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這位先生,很會說話嘛。”
車大少立刻點頭哈腰,“鬆井長官過獎了,林組長為大日本帝國盡心儘力,能有這樣的待遇,小的們隻有羨慕的份。”
鬆井雅池滿意地點點頭,“林桑審訊工作的能力,確實值得這樣的嘉獎。”
林山河心中暗罵日本人小氣,他麼的,小爺我都捨得下這張臉,給你們日本人當狗了,就他麼的給小爺這樣的獎勵?綿羊票,日元啥的它們不比你們這一頓飯香?
但還是立刻恭敬地朝鬆井雅池一鞠躬,感情飽滿的感激道:“多謝鬆井長官,我定當肝腦塗地。
鬆井雅池滿意的點點頭,“車桑,你也很懂禮數,以後常來特高課坐坐。”
鬆井雅池說罷,便端著餐盤坐到一旁的桌子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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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新京,已經有零零散散的雪花在天空中飄落。寒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某衚衕深處,那扇掛著“朝鮮特產”木牌的小門,平日裏總是透著昏黃溫暖的燈光,今晚卻顯得格外沉寂。
突然,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衚衕的寧靜。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口竄出,迅速逼近雜貨鋪。他們穿著黑色的西服,手裏拿著槍,動作麻利而兇狠。領頭的正是特高課行動班的佐藤少佐,他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緊握著那把剛剛從金太映口中得到確切地址的紙條。
“砰!砰!砰!”沉重的撞門聲響起,門板在劇烈的衝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屋內,正在吃飯的幾個朝鮮人猛地一驚,領頭的車真閑迅速反應過來,低喝一聲:“不好,是日本人!快,銷毀檔案!”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哐當”一聲巨響,木門被撞開,冰冷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屋內的每一個人。“都不許動!舉起手來!”佐藤少佐冷酷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屋內的人顯然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一名年輕的小夥子猛地抄起身邊的板凳,朝著沖在最前麵的特高課特務砸去。但特務早有防備,側身躲過,隨即一記槍托狠狠砸在小夥子的頭上,鮮血立刻流了下來,小夥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車真閑眼看反抗無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悄悄將藏在袖中的微型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但鬆井雅池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一腳就踢飛了老周手中的槍。
“想死?可沒那麼容易!”鬆井雅池冷笑一聲,示意手下將車太閑死死按住。
特務們開始在屋內瘋狂地搜查,檔案、電台、武器……一件件被搜出,扔在地上。被捕的朝鮮人被反綁著雙手,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甘。
他們知道,這個他們經營了多年的秘密據點,徹底暴露了。迎接他們的將是日本人窮凶極惡的懲罰。
佐藤少佐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他揮了揮手,示意鬆井雅池將被捕人員押走。
寒風依舊在衚衕裡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和散落的檔案紙張,“朝鮮特產”的燈光徹底熄滅了,隻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
新京的這個冬夜,註定又要有很多人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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