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高瓦數大燈泡刺得那萬豪睜不開眼，手腕被鐵銬鎖在椅背上，金屬冰涼的觸感順著血液爬滿全身。林山河背對著他站在鐵窗前，指間夾著的香煙燃到盡頭，灰燼簌簌落在地麵。
“知道這幾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林山河忽然轉身，皮鞋踩過煙頭髮出碾碎的脆響。他從檔案袋裏倒出一疊照片，全是那萬豪前幾日在會所與一個大鼻子的蘇俄人談笑風生的畫麵，“這個蘇俄人名叫沙普洛夫，是蘇俄遠東情報局在新京的負責人。你居然與他私會，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萬豪喉結滾動著想要求饒，他當然知道沙普洛夫的身份，隻是他死死盯著那些照片，腦子裏卻滿是疑問，自己並沒有同沙普洛夫有過會麵，那這些照片又是從哪裏來的？
見那萬豪遲遲不開口，一臉戲謔的林山河就把手中的資料夾狠狠砸在那萬豪的嘴角上。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那萬豪看見林山河蹲下身，冰冷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喜歡讓人站著是不是？林山河猛地踹向椅腿，金屬摩擦聲刺得耳膜生疼，從現在開始，除非我允許，你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透，審訊室的燈卻始終亮得晃眼。林山河讓人送來豐盛的飯菜，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飢腸轆轆的那萬豪盯著豐盛的食物直咽口水，忽然笑出聲：“那萬豪你知道麼？這可比你讓人給我送的那些發了黴的窩窩頭強多了。”
林山河故意將水杯放在那萬豪夠不著的地方，看著對方乾裂的嘴唇，一字一句道：“那萬豪咱倆慢慢熬，咱們有的是時間算清楚這筆賬。”
一時間審訊室裡一片安靜，安靜到隻能聽見林山河手腕上的手錶滴答作響，那萬豪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間彷彿看見自己前幾日是如何將林山河的折磨的生不如死。此刻鐵銬勒進皮肉的痛感，正一字不差地奉還到自己身上。
“你這是誣陷，我同沙普洛夫從來沒有見過麵。”那萬豪舔舐自己泛白的嘴唇，小聲的反駁道。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大聲為自己辯解了，留下一點力氣不好麼？他可不相信林山河會好心的給自己食物。
林山河冷笑一聲，“誣陷？這些照片可都是實打實的證據。你若真沒見過他，照片裡的人難道是鬼？”
那萬豪心中焦急，他知道這是林山河在誣陷他可是他卻無法辯解，因為照片上的畫麵那可是不會騙人的。可他現在覺得自己真的是比竇娥還冤，因為他是真的從來沒有和沙普洛夫見過麵啊！
林山河瞥了那萬豪一眼，眼神裡寫滿了得意。嘿嘿嘿，蠢貨，你是不知道照片也是可以利用特有的技術就可以換頭作假的吧？狗東西讓你膽敢折磨我，現在也讓你嘗嘗這生不如死又無法自證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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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豪現在心裏充滿了恐懼，因為林山河正命人將他吊在半空，任由蘸了鹽水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他的身上。他現在十分的後悔，按理說林山河已經離開特高課了，兩人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可壞就壞在自己貪心不足，覬覦林山河在滿鐵警察署總務科獲取的那些財富，自己又怎麼會又把矛頭對準他呢？
他現在渾身濕漉漉的，分不清那是血水還是血汗，嚴刑拷打之下，讓現在的那萬豪有些神誌不清。閉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已經被打爛的胸膛讓人看著有些慘不忍睹，胸口肉都因為連續的拷打而變成了黑紫色，那是血跡乾涸後特有的顏色。那萬豪的臉也腫的堪比豬頭了，那上麵還有殘留的辣椒水辛辣的氣息。
林山河冷冷的看著人事不省的那萬豪，輕輕的抬了抬手，示意打手弄醒他。一個麵無表情卻目露凶光的矮胖打手立馬拎過來一桶冰水潑在了那萬豪血肉模糊的身上。
昏迷中的那萬豪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努力試圖睜開他那雙已經青腫的眼睛，看向林山河，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哀求道:“林，林山河，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林山河微微搖頭，點著一根煙把青色的煙霧噴在那萬豪的臉上，“你想要一個痛快？”
那萬豪儘管虛弱，還是用盡全部的力氣點了點頭，眼睛裏也儘是裝不下的哀求。
“可是你痛快了，我就不痛快了啊！哈哈哈……”林山河戲謔的笑出聲，隻是這笑聲讓那萬豪從心底生出了恐懼。
“今天就到這裏吧。”林山河揮揮手示意正躍躍欲試的打手把那萬豪放下來。
那萬豪心底猛的一陣放鬆，可隨即林山河的話又讓他瞬間就遍體生寒。
“我們有的是時間，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啊，老那。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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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豪任由打手拖著丟進牢房，身體上疼痛讓他發出無力的呻吟聲。牢房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身軀佝僂腳戴沉重鐐銬的白頭髮老頭拎著臭烘烘的木桶走了進來，拿起散發酸臭的木勺往牢房裏原來就有的一個汙跡斑斑缺了幾個口的破碗裏倒了一勺稀溜溜的難稱是食物的東西。
“吃吧，今天的飯裡有葷腥。”老頭漠然的看了一眼因為疼痛身體扭曲的那萬豪，拎著木桶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吧。那萬豪在陰冷的牢房裏終於還是被凍醒了。那萬豪忍著痛，艱難的從鋪滿已經有些腐爛的枯草上爬了起來，看著散發著酸臭味的破碗，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是給人吃的麼？怕是連豬都難以下嚥吧？
可難以忍受的飢餓感讓他還是忍不住端起了那碗食物。刺鼻的味道直衝他的腦瓜仁，漂浮在上麵的幾根爛菜葉子，那片明顯是被人咬過的肥肉片子更是讓那萬豪認定，自己碗裏盛著的就是泔水兌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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