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一郎那懷疑的目光,宛如一片沉重的陰雲,毫無徵兆地籠罩在林山河的心頭。他的眼神裡,交織著審視、猜忌與不信任,就像一場無聲的暴風雨,即將在林山河的精神世界肆虐。
林山河感受得到,那懷疑的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迅速長成一片荊棘叢生的密林,將他自己困在其中,讓林山河在這無盡的猜疑與審視中,艱難地尋找著那一絲可能證明清白的微光。
“林桑。”神木一郎的聲音突然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了一灘死水,打破了辦公室裡的寧靜。
林山河心頭一顫,就見神木一郎掏出配槍,重重的按在辦公桌上,南部十四的槍口正對著自己,林山河眼睛微眯,等待著神木一郎的下文。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我讓你負責自查行動而你卻出現在了劫案現場?”
神木一郎的問話急促而冰冷,這讓林山河很是不舒服,拳頭在辦公桌下緊握,嘴裏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課長,當時我正在檢視人員檔案,是土肥圓三急匆匆的跑過來找我的,而且也是他在現場提醒我中村悠一的異常。課長,卑職今天所有的榮譽與地位,都是課長您與帝國賜予的,您不會是認為我纔是那個在特高課裡的內鬼吧?”
神木一郎的瞳孔伸縮又舒展,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如刀一般釘在林山河的臉上,“太郎,我很高興,你能明白你今天的一切都來自那裏……我想我的選擇不會錯,你也不會令我失望的對嘛?”
信任的裂痕雖然無法修復,卻也不再那麼的致命。林山河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刀尖行走,一陣微風吹過,都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神木一郎重新坐回椅子,眼神依舊犀利,“很好,希望你記住自己的話。接下來,你繼續負責自查行動,務必要找出內鬼。”
林山河恭敬地點頭,“是,課長,我定會竭盡全力。”
離開辦公室後,林山河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佈滿冷汗。他知道,神木一郎雖暫時放下懷疑,但自己仍處於危險境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他表麵上開始認真查閱檔案,暗中卻思索著對策。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起,是土肥圓三打來的,居然是邀請他去櫻子居酒屋喝酒,說是那裏從本土新來了幾名女孩子,樣子十分的可愛。
放下電話,林山河一時很糾結,神木一郎越來越不信任自己,若是真的找不到蘇俄遠東情報局安插在特高課裡的內鬼,神木一郎肯定會對自己展露殺機。對於神木一郎來說死一個中國人,並不是多大的事情,哪怕那個中國人已經加入了日本國籍,即使他用起來十分滿意。
林山河現在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土肥圓三的真正身份告訴神木一郎,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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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的暖簾在穿堂風裏晃了晃,木質拉門被陪酒女們輕手輕腳合上,最後一聲木屐響消失在走廊盡頭。林山河指尖夾著的清酒瓶底還凝著水珠,順著指縫滴在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土肥圓三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上的橫肉僵了僵。他看見林山河把手槍推到自己麵前,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痕,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過來。
“林君,您這是……”土肥圓三的和服領口已經被汗濕,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手帕,手指卻在觸到布料時停住了——林山河的目光正落在他顫抖的手背上。
“土肥圓君,”林山河終於開口,聲音比冰鎮的sake還要涼,“發生刑訊室逃獄事件的那天,作為主審的你為何無事?”他拿起空了的酒杯,在矮幾上輕輕一頓,杯底與木紋碰撞出沉悶的響,“這不合理,還是說襲擊審訊人員的就是你呢?”
土肥圓三的臉“唰”地白了,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下來,砸在榻榻米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
林山河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重新斟滿酒,酒液撞擊杯壁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土肥圓君,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他沒看對方,視線落在杯中晃動的倒影上,“一年?還是二年?”
土肥圓三的身體開始發抖,他知道林山河這種平靜意味著什麼。當年在北平什剎海,那個欠了賭債而選擇出賣他的傢夥,自己也是這樣笑著給他倒酒,然後用那把淬了毒的短刀,一點點挑斷了對方的手筋。
“林君,我……我可以解釋……”土肥圓三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想繼續辯駁下去,膝嗓子卻像是灌滿了滾燙的岩漿,讓她他無法開口。
林山河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解釋?”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給過你機會了。”
酒杯被重重按在矮幾上,裂紋從杯底蔓延開來,發出細微的“哢擦”聲。土肥圓三看見林山河的手伸向了和服內袋,那裏通常放著那把林山河用來保命的備用手槍。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耳邊隻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土肥圓君,我是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是蘇俄安插在特高課的內鬼。”
就在林山河的手即將掏出槍時,土肥圓三突然睜開眼,聲淚俱下道:“林君!我是被逼的啊!蘇俄人抓住了我在本土的家人,威脅我為他們做事。我一直想找機會擺脫,可根本沒機會。”
林山河的手停住,目光審視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土肥圓三忙點頭,額頭磕在榻榻米上砰砰作響。“我願意戴罪立功,林君,隻要你能幫我救回家人。”
林山河陷入沉思,土肥圓三若真是被脅迫於,留著他或許能為自己所用,從他這順藤摸瓜揪出更多蘇俄情報網的人。
“好,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但你要把知道的都如實招來,以後完全聽我指揮。”林山河冷冷說道。
土肥圓三如獲大赦,忙不迭地講述起來,林山河一邊聽,一邊思索著下一步計劃,他知道,這場諜戰的迷霧,還遠遠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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