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河的黑色轎車就穩穩停在了佟靈玉家的別墅大門外。車窗降下,他指尖夾著根煙,側臉在晨光裡顯得輪廓分明。佟靈玉抱著沒有軍銜的昭五軍裝外套快步走來,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嗒嗒作響,拉開車門時帶起一陣梔子花香水味:“山河哥,你今天來的可真早啊。”
“嗯,確實比昨天早來了三分鐘。”林山河看看手錶,隨即目視前方轉動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她垂落的髮絲,“今天你也格外的迷人。”
車內靜下來,隻有車窗外細微的風聲。佟靈玉撅起嘴,忽然輕笑:“昨天我就不迷人嘛?”
車子緩緩滑進特高課的停車場,林山河殷勤的幫佟靈玉開啟車門,還抬起手擋住車門框,生怕佟靈玉不小心磕到了頭。兩人並肩走進大廳,正對大門的鏡麵映出佟靈玉微卷的長發和林山河板著臉的滑稽麵容。辦公室的木門剛被推開,王漢卿就匆匆迎上來:“林爺,嫂子,滿西飯店的劉老闆和徐老闆已經在會客室等您了。”
林山河腳步一頓,與佟靈玉交換了個眼神。這是劉人一次與徐芷卿來討說法來了啊?
推開會客室門時,穿著一身長袍馬褂的劉仁齋正背對著門口看牆上的掛畫,聽見動靜緩緩轉身,手裏盤著兩顆油亮的核桃。他身側的徐芷卿則穿著剪裁利落的淺藍色旗袍,看起來十分的素雅。指尖捏著象牙的煙嘴,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林山河臉上。
“林先生。”劉仁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老派商人的沙啞,“我們今天來,是想聊聊前幾天您在滿西飯店的事。”
徐芷卿沒說話,隻是將象牙煙嘴輕輕的彈了彈,煙嘴發出一聲脆響,像極了某種訊號。
“哦?”林山河譏諷的看著二人,掏出煙自顧自的點上,“你們兩個就不知道見到日籍人士是要先行禮問好,否則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過麼?還是你們兩個仗著某些人撐腰就已經不把帝國人士放在眼裏了?”
劉仁齋眼神一凜,顯然沒有想到林山河會來這麼一出,誰不知道誰啊,以前這傢夥不就是個上不了檯麵的小混混嘛,後來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入了日籍,裝什麼犢子啊?可劉仁齋到底是場麪人仍保持著風度笑著說道:“林先生,那日在飯店您的行為實在有失妥當,若不是看在您背後勢力,我們也不會善罷甘休。如今隻想討個說法,不想把事情鬧大。”
徐芷卿冷哼一聲,“說法?我看是你們特高課仗勢欺人罷了。”
林山河冷笑,吐出一口煙圈:“仗勢欺人?我不過是執行帝國的規矩。倒是你們,特高課在編人員在你們飯店堂而皇之被人劫持,你們卻是不聞不問,不會是個那些抵抗分子穿一條褲子吧?若是真覺得不滿,大可以去跟帝國內務省討說法去。”
佟靈玉在一旁盈盈笑道:“兩位老闆,大家都是為了在這亂世求生存,何必把關係鬧僵呢。畢竟對誰都沒有好處不是?不如各退一步,此事就這麼揭過如何?”
劉仁齋和徐芷卿對視一眼,似在權衡利弊。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一群日本特務沖了進來,為首的特務大聲道:“長官,滿洲國總理張景惠來了,現在正在課長的辦公室,點名要叫你”
佟靈玉擔心的看向林山河,林山河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轉頭看向徐芷卿,譏諷道:“怎麼著?覺得自己不行,就找老頭過來撐場子了?”
說罷又對那個領頭的特務說道:“這兩個人缺乏對帝國的尊重,找抓起來好了。”
“你,你敢!”徐芷卿拍案而起,將象牙煙嘴摔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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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惠雖然貴為滿洲國總理,是滿洲地界的實權人物,可在神木一郎這個新晉的少將麵前也隻能像三孫子一樣規規矩矩的站著,畢竟他可不想像他的前任鄭孝胥一樣,落得個淒慘的下場。
他現在有些後悔,就不該聽自己七姨太的枕邊風,跑到特高課來給她撐腰。不就是特高課的事在她的飯店裏打了幾個人,砸碎了些盤盤碟碟嘛,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後把菜價提高,把損失彌補回來就是了。
這時林山河敲門進來了,神木一郎抬頭看了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林山河,假裝有些不喜的問道:“太郎,這位是滿洲政府的總理,張景惠張先生。他跟我說你在他夫人合夥的滿西飯店裏毆打他的客人,砸壞了飯店不少東西,造成的影響十分惡劣,容易給人造成一種日滿不和諧的假象。你最好解釋一下你的所做所為。”
林山河沖神木一郎微微一鞠躬,這令張景惠覺得自己十分沒有麵子,因為自打林山河進來,居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課長,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林山河嘰哩哇啦的用日語說了半天,把從自己接到佟靈玉的求救電話,再到自己在滿西飯店發生的種種,最後又砍掉了黑龍會秋田道格一隻耳朵,抓了熙恰侄子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聽完,臉上一時間陰晴不定。
“總理閣下,我特高課在編人員在你貴夫人的飯店用餐,居然被無緣無故的劫持,本人對你們滿西飯店的安全性十分擔憂啊。立刻關門整改吧,整改到達到我們特高課的安全標準,在繼續開門營業。”
“這……”
張景惠氣的臉色漲紅,剛要開口爭辯,林山河又接著說道:“總理閣下,您也不想看到類似的危險事件再次發生吧。而且,這也是為了維護日滿親善的形象。”
張景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心裏又氣又急,可在日本人麵前又不敢發作。
神木一郎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張景惠,“總理閣下,這是為了滿洲國的安全著想,還望您能理解。”
張景惠咬了咬牙,最終隻能無奈地點點頭,“好吧,我會讓他們儘快整改。”
林山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再次向神木一郎鞠躬,“課長,滿西飯店的整改監督工作,就由我們行動二班負責吧?”
“嗯,事情因為你們行動二班而死,就由你們行動二班監督,也算合情合理。”神木一郎想都沒想就點頭說道。
張景惠聽完心裏不由一驚,這要是讓眼前這個王八蛋負責監督整改,那滿西飯店這輩子也別想開門營業了。
張景惠還想說些什麼,神木一郎又說道:“一會我還要去司令部開會,太郎,就由你送送總理閣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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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惠鐵青著一張臉退出了神木一郎的辦公室,
林山河緊隨其後,幽幽的說道:“總理閣下這就要走了麼?您的七夫人和她的生意夥伴可還在特高課做客呢。”
“林山河!”張景惠可是軍伍出身,發起火來,那也是很有氣勢的,“你可別欺人太甚!老子就算再不濟那也是滿洲國的總理,想收拾你一個小小的少佐,還是有的是辦法的。”
“您瞧我這張臭嘴,讓總理閣下您誤會了不是?還真是欠打!”林山河嬉皮笑臉的輕輕拍了自己臉蛋兩下,“總理閣下,您知道一切都不過是場誤會,被劫持的那個特高課在編人員其實你也認識,就是文教部次長家的佟大小姐,也就是我的未婚妻,要是換成您,知道裡自己媳婦被劫持,您能善罷甘休麼?不能吧,所以說我與您夫人也就是事趕事,趕上了。您就不想七夫人那個日進鬥金的飯店早點重新營業麼?”
張景惠眉頭緊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豫。林山河見狀,趁熱打鐵:“總理閣下,隻要您高抬貴口,讓七夫人和徐老闆配合我們行動二班的整改監督,這飯店不久後就能重新開業,到時候生意肯定更紅火。不如,你去我的辦公室,好好談談整改的事宜?”
張景惠沉默片刻,冷哼一聲:“哼,希望你說話算數。要是敢耍什麼花樣,我張景惠也不是好惹的。”
林山河立刻賠笑道:“總理閣下放心,我林山河一向言出必行。”
張景惠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去跟她們說配合你們。”
林山河笑著將張景惠領進自己的辦公室,看到佟靈玉笑著吩咐道:“大玉子,這是張景惠張總理,你還不快去給總理閣下沏茶?”
佟靈玉笑笑,衝著張景惠點點頭,叫了一聲張伯伯就忙著沏茶去了。
等佟靈玉端了茶上來,林山河又說道:“大玉子,你先去萌子小姐那裏玩一會,我同總理有些是要談。”
佟靈玉點點頭,見佟靈玉出了門,林山河把門關好,從雪茄盒裏拿出一根雪茄,敬到張景惠麵前,“總理,您嘗嘗這個,這可是上好的古巴雪茄,據說是用未開苞的少女大腿,一根一根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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