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的四月,本該是冰雪消融、春意漸濃的時節,可這座被日軍鐵蹄掌控的偽滿都城,卻始終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霾裡,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挎著刺刀的日本兵,偽滿警察穿梭其間,行人步履匆匆,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肅殺與警惕。
新京站前廣場旁的偽滿軍政大廳內,一場聲勢浩大的慶功大會正熱鬨開場。這場大會,是為了表彰日軍關東軍特務機關長神木一郎,在圍剿東北抗日聯軍、殘忍殺害抗聯總司令趙尚誌將軍一事上的“赫赫功績”。會場內,偽滿政府的高官們身著筆挺禮服,滿臉諂媚地陪坐在日本軍政要人身側,關東軍的將校們腰佩軍刀,神情倨傲,台下密密麻麻站著偽滿軍警、日本僑民代表,台上紅綢高懸,話筒裡不斷傳出吹捧神木一郎的諂媚言辭,字字句句,都浸透著抗日誌士的鮮血。
神木一郎端坐主席台正中央,一身筆挺的日軍少將製服,胸前掛滿了勳章,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久經官場的陰鷙與得意,還有著屠戮抗聯將士後的暴戾。他年過五旬,在東北盤踞多年,雙手沾滿了抗日誌士的鮮血,行事狠辣多疑,是關東軍在偽滿情報係統裡的核心人物,更是殘害趙尚誌將軍的元凶,也是軍統局安插在偽滿警界的臥底林山河,誓要除掉的頭號目標。
這場所謂的慶功大會,本就是日寇炫耀武力、粉飾暴行的鬨劇。台上日寇與漢奸沆瀣一氣,台下卻暗流湧動,無數潛伏的抗日誌士、心懷家國的國人,都壓著滿心的悲憤與怒火,敢怒不敢言。大會進行不過半程,會場內外的緊張氣氛已然瀕臨臨界點,神木一郎為了震懾新京城內的反抗勢力,全程麵色陰鷙,頻頻對在場的偽滿軍警與日本憲兵下達嚴苛指令,整場大會毫無喜慶之意,反倒充斥著高壓與暴戾。
隨著一聲槍響,神木一郎的侄女神木櫻子為他擋住了那林山河安排的殺手打出的致命一槍,整個會場就陷入了一片混亂。
眼看會場氣氛愈發緊繃,再僵持下去恐再發生變故,再加上日寇已經無心將這場慶功宴辦得周全,隻想藉著由頭立威,這場籌備多日的慶功大會,最終草草收場,冇有任何儀式收尾,參會人員在日寇憲兵的嗬斥下倉促離場,偌大的軍政大廳,很快便隻剩下日寇高官與偽滿核心官員,空氣中隻剩下揮之不去的血腥戾氣。
慶功會散場後,神木一郎帶著失去侄女的暴戾與惱羞成怒,為了震懾東北所有抗日力量,竟下令殘忍砍下趙尚誌將軍的遺體頭顱,妄圖以此羞辱抗聯將士,摧毀國人的抗日意誌。日寇將將軍頭顱輾轉藏匿,妄圖帶回日本邀功,可他們萬萬冇想到,正義從未缺席,愛國之心更從未泯滅。
位於新京的護國般若寺的倓虛法師,心懷家國大義,不忍抗日名將死後不得全屍、受儘屈辱,對著日寇苦苦懇求,這才憑藉出家人的,暗中周旋,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阻止了日本人想將趙尚誌將軍的頭顱焚燒的想法,將趙尚誌將軍的頭顱連夜埋在了淨因寺後院的菩提樹下,讓英雄得以安息,讓忠魂有了歸宿。老和尚守著這個驚天秘密,終身未再離寺,日日誦經,為將軍超度,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半分。
而隨著大會的草草結束,林山河站在會場側後方的安保執勤隊伍裡,一身警服穿得一絲不苟,肩章上的警正警銜格外醒目。他是軍統潛伏在偽滿新京特彆警察廳的臥底,多年來步步為營爬到副廳長的位置,一心伺機剷除日寇爪牙,完成抗日任務。慶功大會倉促收場時,他隻當是日寇防備森嚴、怕生事端,雖滿心疑惑,卻並未深究,對於神木一郎殘害趙尚誌將軍、老和尚秘藏將軍頭顱一事,他全然不知情,依舊將所有精力,放在了刺殺新京特高課課長神木一郎的計劃上。
而此次特彆警察廳在慶功大會安保不力、導致大會草草收場,再加上城內抗日暗流湧動,直屬偽滿國務院總務廳的警務總局依舊將問責矛頭指向了負責新京治安、承擔會場安保重任的林山河。問責文書措辭嚴厲,要求嚴懲責任人,可林山河背後站著滿鐵調查部的川崎太郎,這是偽滿警界、情報界都舉足輕重的實權人物,林山河多年來為其蒐集關鍵情報,是他安插在警察廳的重要棋子。
經川崎太郎暗中周旋,這場看似嚴重的追責,最終輕飄飄落地,林山河隻被象征性地罰了一筆滿洲幣,外加一個口頭警告處分,職務、權力絲毫未受影響,依舊穩穩坐在新京特彆警察廳第一副廳長的位置上。
逃過問責的林山河,絲毫冇有慶幸之感。他一心想除掉雙手沾滿抗聯將士鮮血的神木一郎,可此次大會錯失誅殺神木一郎的良機,再加上神木一郎本就生性多疑,日後防範隻會更嚴,他心中滿是焦灼,日夜難安,一心籌劃著更為周密的刺殺計劃。
此後數十年,風雲變幻,家國更迭,林山河曆經風雨,當年潛伏偽滿的歲月早已塵封在記憶深處,他輾轉從美國來到香港,平淡度日,隻是偶爾想起當年在新京的諜海生涯,想起始終未能除掉的神木一郎,依舊滿心遺憾。
他始終不知道,當年那位被他視作頭號目標的神木一郎,背後藏著殘害趙尚誌將軍的滔天罪行,更不知道,那位令無數國人敬仰的抗聯名將,其忠魂就埋在新京城郊的淨因寺裡。而這座寺廟,正是他當年在新京執行任務、日常通勤時,天天都會路過的地方,他無數次從寺廟門前經過,卻不知英雄的頭顱就靜靜沉睡在寺內,不知自己與將軍忠魂,曾隻有一牆之隔。
直到數十年後,一則塵封多年的曆史真相被公之於眾——趙尚誌將軍的頭顱,當年被護國般若寺法師秘密救下,安葬在寺內菩提樹下。
當林山河從報紙上看到這則訊息時,已是垂垂老者,他拿著報紙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渾濁的雙眼瞬間通紅,淚水無聲滑落,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一遍遍看著報道裡的文字,看著護國般若寺的名字,看著將軍頭顱被秘藏的經過,過往在新京的一幕幕瞬間湧上心頭,他想起自己當年日日從寺前經過,想起自己一心刺殺神木一郎,卻對將軍忠魂近在咫尺毫不知情,想起自己錯失了守護英雄、告慰英靈的機會,想起無數像趙尚誌將軍一樣的抗日誌士拋頭顱灑熱血,而自己卻渾然不知英雄埋骨之地就在身側。
無儘的悔恨與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心底的懊悔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恨自己當年訊息閉塞,恨自己一心隻盯著刺殺任務,卻忽略了背後的家國大義與英雄忠魂,恨自己無數次擦肩而過,卻未能為將軍做任何事。
這份遲來的真相,帶來的是刻入骨髓的追悔莫及。他守著那份報紙,獨坐終日,腦海裡全是當年在新京的歲月,全是趙尚誌將軍英勇抗日的事蹟,那份遺憾與愧疚,伴隨了他此後的餘生,再也無法釋懷。
而當年的林山河,在不知這段英雄往事的情況下,依舊在為刺殺神木一郎殫精竭慮。那次象征性的處罰過後,冇能除掉神木一郎,始終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寢食難安。他深知,神木一郎在新京一日,抗日誌士便多一分危難,家國便多一分劫難,這個老鬼子必須死。
幾經思索,林山河立刻秘密召集手下潛伏在偽滿警界、軍警係統中的軍統特彆小組,在一處隱蔽的地下據點召開緊急會議。這個小組經過林山河在福利院的重新選拔,重新擴充成七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身手矯健、忠心耿耿的親信,平日裡分散在特彆警察廳的各個崗位,隱蔽極深,隻聽林山河一人調遣。
“神木一郎的彆墅在新京西郊,戒備森嚴,平日裡有日本憲兵和他的私人護衛輪流把守,想要正麵突破,根本不可能。”林山河指著桌上攤開的彆墅地形圖,神色凝重,“慶功會錯失良機,他如今防衛隻會更嚴,外圍有憲兵巡邏,彆墅內安保崗哨密佈,我們隻能智取,不能硬闖。”
七個在林山河的福利院長大成人的青年圍在地圖前,仔細聽著林山河的部署,眼神堅定。經過反覆商議,眾人最終敲定計劃:利用林山河偽滿警察副廳長的身份,摸清彆墅安保換崗規律,趁著深夜戒備最鬆懈的時候,潛入彆墅,在神木一郎日常起居的臥室、書房等關鍵位置安置定時炸彈,一舉將其炸死。
接下來的幾日,林山河藉著警務巡查、慰問日寇高官的名義,多次驅車前往西郊神木一郎彆墅附近探查。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彆墅周邊的地形、安保部署、憲兵巡邏路線、換崗時間,將所有細節一一記在心裡,甚至連彆墅周圍的監控點位、暗哨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的彆墅是典型的日式獨棟建築,占地極廣,四周築有高大的圍牆,圍牆頂端佈滿了鐵絲網,正門有兩名日本憲兵二十四小時值守,院內每隔百米便有一名護衛巡邏,後院還有警犬把守,安保可謂滴水不漏。但再嚴密的防衛,也有漏洞,經過數日觀察,林山河還是找到了突破口:每日淩晨兩點到三點,是憲兵和護衛換崗的間隙,戒備最為鬆懈,且彆墅西側的圍牆外,有一片茂密的樹林,便於隱蔽藏身,圍牆下方有一處排水管道,剛好可以容一人匍匐通過,潛入院內。
行動定在三天後的深夜。
當晚,夜色如墨,烏雲遮住了月光,新京西郊一片漆黑,寂靜無聲,隻有呼嘯的寒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趙二剛帶著六名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夥伴,身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麵罩,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彆墅西側的樹林裡,每個人手中都緊握著武器,腰間藏著拆解成零件的定時炸彈,呼吸放得極輕,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動了守衛。
趙二剛趴在草叢中,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針緩緩指向淩晨兩點。“行動!”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眾人做出手勢。
率先行動的是兩名身手最為敏捷的隊員,他們貓著腰,藉著樹木和夜色的掩護,快速摸到圍牆下,從懷中掏出特製的攀爬鉤,輕輕一甩,鐵鉤精準掛住圍牆頂端,兩人順著繩索,悄無聲息地翻上圍牆,快速觀察了一下院內的巡邏情況,確認此時巡邏護衛剛好走遠,立刻對著趙二剛等人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隨後,趙二剛帶領其餘眾人,順著攀爬鉤快速翻過高牆,落地時身形輕盈,冇有發出半點聲音。眾人壓低身形,緊貼著牆根,快速朝著彆墅主樓移動,一路上避開巡邏護衛的視線,繞過警犬的巡邏範圍,利用花壇、假山、廊柱等掩體,步步推進,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全程大氣都不敢喘。
靠近彆墅主樓後,趙二剛再次確認四周無人,對著一名擅長開鎖的隊員點頭示意。那名隊員快步走到彆墅後門,掏出隨身攜帶的細鐵絲,插入鎖孔,指尖快速轉動,不過短短十幾秒,隻聽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門鎖應聲而開。眾人迅速推門而入,反手將門輕輕鎖好,閃身進入彆墅內部。
彆墅內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照亮了狹窄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日式香薰的味道,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趙二剛打著手勢,將眾人分成三組,一組守住樓梯口和走廊入口,負責望風,一旦有守衛靠近,立刻發出訊號;另外兩組跟著他,快速朝著二樓神木一郎的臥室和書房摸去。
按照此前打探到的訊息,神木一郎平日裡大多住在二樓主臥,書房則在主臥隔壁,是他日常處理情報、辦公的地方。趙二剛等人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腳步踩在木質樓梯上,刻意放輕力道,避免發出聲響。
來到二樓主臥門口,開鎖的那名隊員再次出手,輕鬆開啟房門,眾人魚貫而入。臥室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日式床鋪,一張書桌,幾個衣櫃,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趙二剛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這是神木一郎日常起居的房間,當即揮手示意手下安置炸彈。
隊員們迅速從懷中掏出拆解的炸彈零件,在隱蔽的床底、書桌抽屜後方,快速組裝定時炸彈,將爆炸時間定在淩晨四點,確保眾人安全撤離後,炸彈纔會引爆。隨後,眾人又來到隔壁書房,在書櫃後方、辦公桌下,同樣安置了定時炸彈,每一枚炸彈的藥量都經過精準計算,足以將整個房間夷為平地,確保身處其中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安置完所有炸彈,趙二剛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當即帶領眾人按照原路,悄無聲息地撤離彆墅。整個潛入、安置炸彈的過程,全程不過半個小時,眾人行動迅速、配合默契,冇有驚動任何一名守衛,如同鬼魅一般,來了又走,不留一絲痕跡。
翻出彆墅圍牆,回到樹林中,確認全員安全撤離,趙二剛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直到眼看神木一郎的專車駛入彆墅內,這才帶著眾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返回隱蔽據點,靜靜等待淩晨四點的爆炸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行動成功的訊息。終於,時針指向淩晨四點,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西郊方向傳來,爆炸聲震天動地,連遠在市區的據點都能感受到明顯的震動,火光瞬間衝破夜空,照亮了半個新京的天際,神木一郎彆墅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成功了!”一名叫趙小寶的隊員忍不住低聲歡呼,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其餘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欣喜,隻有趙二剛,依舊麵色凝重,心裡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
他冇有絲毫喜悅,隻是靜靜地望著西郊的火光,默默祈禱這一次,能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告慰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特彆小組隊員。
一夜無眠,天剛矇矇亮,林山河便換上警服,驅車趕往自己在滿鐵警察署總務科的辦公室。他身為偽滿警察廳副廳長,同時兼任滿鐵警察署的職務,辦公室便設在滿鐵警察署大樓內。
一路上,整個新京都在議論淩晨的爆炸案,街頭巷尾滿是議論聲,日本憲兵和偽滿警察傾巢而出,在各個路口設卡排查,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林山河坐在車內,不動聲色地聽著外界的傳言,心跳不斷加快,既期待又忐忑。
剛走進辦公室,他還冇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門便被猛地推開,王富貴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彙報:“胖爺,不好了,西郊神木老鬼子的彆墅發生爆炸,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快說!”林山河猛地站起身,心頭咯噔一下,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
“可是神木老鬼子他……福大命大,他居然安然無恙,一點事都冇有!”王富貴連忙說道。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林山河的頭上,讓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隨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身形微微晃動,整個人都失了神,耳邊再也聽不到手下的任何話語,腦海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那麼大的爆炸,彆墅都被夷為平地,他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林山河死死攥緊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咯咯作響,心底的失落、不甘、懊惱、無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他花費了無數心血,精心策劃,冒著暴露身份、滿門抄斬的風險,命手下潛入戒備森嚴的彆墅,步步驚心安置炸彈,本以為這一次萬無一失,必定能將神木一郎炸死,可最終,還是落得一場空。
過了許久,林山河才緩緩回過神,聲音沙啞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富貴連忙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彙報:“胖爺,這神木一郎生性謹小慎微,自從慶功會之後,他更是加倍提防,平日裡彆墅裡那些臥室、書房,根據新京站的兄弟打探的訊息來看,這些全都是用來掩人耳目、迷惑外界的,他從來不在那些房間裡居住,一直都躲在彆墅修建的秘密地下室裡,那地下室堅固無比,防爆防潮,遠離爆炸核心區域,所以爆炸發生後,他毫髮無傷,隻是受了點驚嚇。”
原來如此……
林山河閉上雙眼,長長歎了一口氣,心底滿是苦澀與無力,忍不住在心中暗罵:神木一郎這個老鬼子,簡直把自己保護得像隻縮在殼裡的老王八,層層設防,步步為營,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殺了他?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滿臉疲憊,連日來的籌劃、行動時的緊張、等待時的忐忑,再到如今得知行動失敗的沉重打擊,所有的情緒瞬間爆發,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辦公室裡,可林山河卻覺得渾身冰冷,心底一片灰暗。精心籌劃的刺殺再次失敗,打草驚蛇之後,神木一郎的防衛隻會更加嚴密,日後想要再尋刺殺機會,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