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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深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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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述桐接著往後翻。

第五天降臨了。

又是風景照。

可彆說狐狸,這一天甚至冇有人出鏡,全是風景照,他們圍著湖拍了一天,好像把狐狸的事忘在了九霄雲外,又開開心心地出門玩了。

到了晚上,又是以旅館中的場景結束。

事情卻突然間有了變化。

“看她們的表情。”路青憐說。

女生房間內,張述桐又看到了芸,還有一個陌生的女生,可讓人驚訝的是,兩人與開心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們掛著濃濃的黑眼圈,顯得憔悴。

可這一天發生了什麼?

張述桐不解地想,隻是出去玩了一天,為什麼回來後就變成這個樣子。

憔悴似乎在隊伍中蔓延,漸漸出鏡的人臉上都掛上了焦慮、不安等情緒。

芸拿走相機一定有她的理由,可相機並冇有如想象中將一切忠實地記錄下來,又或者說雖然每一天都做了記錄,可也隻是霧裡看花,始終猜不透全貌。

等等,真的是每一天嗎?

張述桐注意到了房間桌子上的身體乳,旅行用的便攜裝,一支牙膏大小,透明的包裝裡,白色液體隻剩下四分之一,可張述桐明明記得,就在第四天,這隻身體乳還幾乎是滿的。

隻是一個晚上,就能將身體乳用光嗎?

也許是撒漏了也許是幾個人一起用,但張述桐意識到一個更大的可能——

他們,被拍攝者“騙”了。

這根本不是第五天,而是第七天,隻是這些照片的順序總是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他潛意識裡認為是每一天的記錄,但實際上從挖出狐狸的第四天開始:

有兩天“憑空”消失了。

中間的照片被刪掉了?

張述桐又回想起屍檢報告,上麵說冇有檢查出搏鬥的痕跡,也就是說,那空白的兩天裡,小隊中並冇有多麼劇烈的衝突發生。

他按下翻頁鍵,終於看到了一張“合影”,眾人在房間齊聚,像是在開一場臨時會議,露臉的人臉上掛著焦慮,看不清臉的則佝僂著後背,有人作怒吼狀,也有人雙手捂住臉……隔著畫麵,更深的焦慮與不安席捲。

張述桐回顧著這些照片,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這場旅行的前半程,隊伍裡歡聲笑語,後半程卻死氣沉沉,轉折點便是那隻狐狸,那隻至今看不清相貌的狐狸,它彷彿某種不詳的征兆,讓這場旅途走向了滅亡。

張述桐又將照片翻了回去,這一次他專挑第七天的風景照,儘是些和湖有關的風景,如果把這些照片挑出來,會發現他們隻對著湖麵拍。

“湖裡有異常?”路青憐思索道。

張述桐不置可否,其中一張照片讓他眼熟,仔細一看,應該是在學校天台上拍攝的湖麵,他也是天台的常客,自然似曾相識。

他曾和清逸討論過這些學生為什麼要去天台,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來了——這群學生是為了觀景,天台很高,站在上麵就可以將湖上的風光收進眼底,還挺會找地方的,張述桐深呼一口氣,可他知道這一天他們抱著那隻狐狸出了門,如果那是隻被視為不祥的狐狸,如果那群人不是為了觀光,而是——

“想把這隻狐狸丟進湖裡呢?”

不會錯了,湖,各種各樣的湖,各個角度的湖,各種時間的湖。

早上的中午的黃昏的……

可無論時間與空間如何變換,他們始終在拍湖。

張述桐對比著幾張照片,湖麵中總會露出一個黑點。

他放大再放大,那是一處礁石。

他們在確認什麼?

有件事被他遺漏了,既然大學生們是坐船去了湖上,他們的登船點又是哪?

張述桐撥通了熊警官的電話。

“就在西邊的郊區?”

“西邊?”他緩緩問,“有冇有更具體的地點?”

“我找找……”熊警官說,半晌後對方粗獷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小夥子,你知不知道西邊有一個公交站牌,這幾年新設的站點,他們當年登船的地點就在那裡,和沉船的地方其實離得不算遠。”

公交站牌!

張述桐腦子嗡得一下,冇錯就是那個站牌,從校門口乘上公交,八站以後就會到達那個站牌,被清逸戲稱為八十天環遊世界。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聖誕節那晚死黨們為了給他一個驚喜,特意用一張張紙條把他騙出學校。

張述桐最後到達了那個站牌旁,可他不僅發現了紙條,還從站牌附近……不,應該說還從當年那群大學生的登船點附近,找到了一個倒插著的酒瓶。

酒瓶裡藏著一張紙條,上麵描繪著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圓形之中,有一個黑點。

張述桐曾戲稱那個東西是小島上的地圖,黑點便是藏著的寶藏,可路青憐曾在圖書館裡確認過,小島的地圖和那個圓形相差甚遠。

如今張述桐拿起手機,再次找出地圖搜尋,這一次他將整個小島的地圖放大——

所謂“禁區”,是指小島西麵湖中的某片水域,因為地勢較低、常年冇有光照,周圍一直是副蕭瑟的景象,幾乎冇有人出冇的痕跡。

罕有人去的地點又怎麼會有人關心它長什麼樣子呢?

可八年前曾有一群人關注過,八年後同樣如此,張述桐將水域的形狀放大再放大,它的輪廓,漸漸與紙條上的圓形吻合。

是了,那真的是一張藏寶圖,可圖紙並非小島,而是湖麵,所藏的東西也並非寶藏,而是……

一隻狐狸。

早該想到的,他曾在派出所看到了沉船的打撈圖,背景的荒地上卻冇有一隻酒瓶的存在,調查組可謂掘地三尺,同樣冇有發現酒瓶。

隻能是這件事後,被某個人放過去的。

張述桐已經無暇關注這麼多了,一個冰冷的真相逐漸在他腦海中還原:

八年前一群大學生來到島上遊玩,起初他們的旅途滿是歡樂,直到挖到了一隻狐狸。

張述桐仍不清楚被“刪除”的兩天發生了什麼,但可以做一個簡單的推斷:

學姐曾說島外流傳著狐狸的傳說,可島內卻隻有青蛇廟與青蛇神,張述桐那些風景照中還看到了廟的外牆,一群充滿活力的大學生,當然會想調查清楚真相。

可最後他們選擇把狐狸扔進湖裡,以一塊礁石為參照,到處尋找著合適的登船地點。

他們上了船,然後無人生還。

張述桐忽地沉默了。

在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前,他滿腦子想得是怎麼把狐狸撈起來,地點尚已確定,隻要照著紙條上的黑點,按照比例尺在地圖上測量出來,再到湖邊那那處礁石對比一下。

可現在他開始猶豫,這不是水有多深的問題,而是中途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候相機突然發出了聲音,原來是路青憐將相機拿了過去,一段視訊在她手中播放,漆黑的畫麵中,漸漸一個女人的抽泣聲響起,哀痛如杜鵑啼血:

“……我說了不要去這麼多人,人越少越安全的,我說了啊……”

隻有這麼一小段聲音,視訊便截然而止。

“這段視訊是最後的記錄。”路青憐說。

他們盯著漆黑的畫麵,一時間說不出什麼話來。

這段不知道穿梭了多少年月的視訊告訴了他一個可能,芸的口供是假的,並非同學們不聽她的勸阻執意乘船,而是他們早就商量好了要把狐狸扔進湖裡,否則怎麼會一起拍這麼多照片。

隻是出於某種原因,他們的分歧在登船的人數上,可什麼叫人越少越安全?

“把紙條的照片發給我。”路青憐站起身子,但她忘了那隻翻蓋手機已經徹底壞掉了,又改口道:

“那張紙條給我。”

“你想自己去撈狐狸?”張述桐訝然。

“總要去看看。”

“可你怎麼知道水有多深?”

“如果那個黑點就是礁石的位置,不會離岸太遠,而且我水性很好。”

“可……”張述桐想說可以聯絡警察,可他隨後想到,彆說一個警察,兩個警察加起來都不如路青憐,如果帶一隊人去?可那段視訊中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雪馬上就要來了,”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湖麵會結冰,錯過這幾天,隻有等到明年春天。”

“那就明年春天再去……”

“泥人又出現了,它們不止一個,今後也許會有很多個。”

路青憐直視著他的雙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疲憊一閃而過,又被很好地隱藏下去:

“我以後,可能不會有這麼多時間。”

這一刻張述桐明白了什麼,明白了從見麵起她為什麼沉默寡言,現在與他對話的路青憐不再是與他同桌的少女。

她是廟祝。

是啊,有太多太多事情在身後追趕她了,泥人、狐狸、母親的真相、無法離開的小島……

從前他們一起騎車走遍了小島很多角落,可這些日子總會過完的。

“你的胳膊?”

“明天就可以結痂。”

最後張述桐說:

“我去準備,但事先說好,如果太深,就放棄。”

他們幾句話便約好了時間與見麵的地點,事實證明一件事可以說得很長,長到她往往會換上頭疼的口吻,也可以很短,短到幾個點頭之後,路青憐便出了觀察間,她行走在走廊一側的陰影裡,窗邊的陽光照不到她分毫。

張述桐默默地看著她走遠。

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地做,趁天色還早,他騎著自行車回到家中,準備工作有很多,張述桐先給老媽打了電話:

“你們還冇忙完嗎?”

“估計還早。”張述桐頓了頓,“媽,你那邊有冇有湖裡的繪測圖?”

“有啊。”

“你看我發給你的那張圖片,能不能目測一下距離湖麵多遠?”

“嗯……我看看,”老媽是這方麵的專家,“估計有個幾十米吧?”

差不多能對得上。

張述桐又問:

“很深?”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欸,當年評估塌陷區的麵積,倒是圍著湖測過,再往裡就冇這個技術了,不過你說有塊礁石的話,那不會太深,六七米最多了。”

“這麼肯定?”張述桐被老媽的淡定驚住了。

“肯定,而且我是往誇張說的。”老媽說,“彆質疑你媽的專業啊,這個湖的水質我們測量過,就不可能結出多高的礁石,你以為是海裡。”

張述桐想了想,既然那群大學生的屍體被撈了回來,說明的確不是很深。

“那……現在水冷不冷?”

“這麼冷你還想遊泳啊?”老媽驚訝道。

其實張述桐也會遊泳,長在湖邊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會水,實際上他和死黨們也去湖裡遊過泳,可不是冬天,而是夏天,如果隻有五六米深的地方,倒不是冇去過。

“冇,隻是問問。”他含糊道。

張述桐大概知道該準備些什麼,他掛了電話,直接去了港口,下午兩點,又打車朝一家戶外裝備店趕去。

記憶裡那是一整條戶外用品街,從前他們租過登山的裝備,暮色襲來,張述桐又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坐上計程車。

他回頭打量著整整一後備箱的東西:

氣墊船、救生衣、救生圈、潛水麵罩、繩索與防水手電……還需要什麼?

張述桐甚至租了兩件潛水服,至於更專業的裝置,比如探測儀水肺,市裡還找不到。

回到家中,他又偷偷從老媽房間裡找到了摩托車的鑰匙,其實張述桐一直知道鑰匙在哪,老媽或許也知道他知道在哪,隻是不主動打破這份默契。

他又翻出了最厚的棉襖、用來替換的衣物,還找出幾包暖寶寶,全部忙完後到了八點,他匆匆吃了飯,又覺得是不是該買點壓縮餅乾,可兩人隻是去湖上,還冇定死要潛水,於是作罷。

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QQ裡那個聯絡人已經黑了下去。

中午分彆的時候,張述桐幫她將手機送去了維修店,老闆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修,隻說找找看有冇有零件,無論如何,這隻手機幾天內不可能修好。

現在路青憐在乾什麼?

是忙著廟裡的事?還是在養傷?或者已經睡著了?

他抱著這個念頭,終於合上眼。

12月30日。

週日。

這一天還是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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