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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兵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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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退回前一天,特拉比鬆西部的科提奧拉港。此時在港口外的碎石灘上,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隻剩下零星的抵抗仍在繼續。這座西部重鎮的守軍,在阿維爾麾下的薩姆茨赫山地兵,與格奧爾基率領的穩步推進的帝國老兵的聯合打擊下,已然崩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港區前麵的開闊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士兵的屍體,大多是港口守軍的。更深處的主街之上,最後的戰鬥此刻正圍繞著領主府展開,由於道路狹窄,士兵們於是將陣型散開,投入了巷戰之中。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城市的權力象徵——領主府邸的大門洞開,門內躺著兩名喉嚨被精準割開的守衛。

格奧爾基,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兵,正站在府邸前庭的中央。他的鎖子甲上濺著幾點深色的血漬,手中羅馬短劍的劍尖垂向地麵,一滴濃稠的血液正順著血槽緩緩滑落。他微微喘息著,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經歷過太多殺戮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在他麵前五步之外,一個寞約大概是本地領主的中年男人,正被五名貼身護衛緊緊簇擁著。他臉色慘白,懷中死死抱著一個雕刻精美的柏木箱子,箱子因他的顫抖而不斷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金幣碰撞聲。他是加布拉斯家族的一個遠支,靠著血緣和賄賂纔得到了這個富庶港口領主的位置。

「殺…殺了他!快!」他尖聲叫道,手指用力且顫抖地指著孤身一人的格奧爾基,「誰砍下他的頭,我賞他三十枚…不!五十枚金幣!」

在金幣的誘惑下,護衛眼中的貪婪被瞬間點燃了。五名護衛齊齊的發出一聲大喊,各自拔出佩劍或者戰斧,雖然都想是自己先砍下格奧爾基的腦袋,但是作為本地為數不多的精銳士兵讓他們不敢小覷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的老兵,呈扇形向格奧爾基撲來。他們裝備精良,是領主的私兵,或許對比其他人他們稱得上精銳,但他們的步伐和握劍的姿態,在格奧爾基看來,全都是為了討好領主而練的花架子,在真正的戰鬥中,充滿了破綻。

第一名護衛沖得最前,雙手高舉戰斧,意圖力劈華山,以戰斧的重量直接結束戰鬥。但格奧爾基沒有後退,反而迎前一步,身體微側,在戰斧落下前的瞬間,左手握著的盾牌邊緣自下而上猛地一磕,精準地撞在對方的手腕上。護衛痛哼一聲,戰斧軌跡偏移。也就在這一刻,格奧爾基的短劍如同毒蛇出洞,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對方皮甲與頭盔之間的咽喉。動作簡潔,致命。

他拔出短劍,看也不看捂著脖子倒下的敵人,借著前沖的勢頭,用包鐵的木盾狠狠撞在第二名持劍護衛的胸口。那人踉蹌後退,格奧爾基的短劍已如影隨形,從一個極小的縫隙中刺入其腋下,穿透鎖環,直抵內臟。

第三人第四人同時攻到,一劍橫掃下盤,一斧直劈麵門。格奧爾基猛地向後小跳半步,戰斧帶著風聲從他鼻尖前掠過。他利用這瞬間的空隙,短劍下劈,格開掃向下盤的長劍,同時右腳閃電般踢出,沉重的軍靴狠狠踹在持劍者的膝蓋側麵。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人慘叫著倒地。持斧者回斧再砍,格奧爾基欺身向前,拚著用盾牌硬接一記,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讓他手臂發麻,但他藉此拉近了距離,短劍由下而上,刺入對方的下頜,劍尖從顱頂透出。

最後一名護衛被這電光火石間的殘酷殺戮嚇呆了,他舉著劍,竟遲遲的不敢上前。格奧爾基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合身撞入對方懷中,盾牌壓住對方的武器,短劍從肋骨的縫隙間狠狠捅了進去,直至沒柄。

不到二十次呼吸的時間,五名護衛已全部變成了屍體,倒在領主府華麗的馬賽克地板上,鮮血肆意橫流,將神話場景的鑲嵌畫染成一片汙濁的暗紅色。

領主徹底傻了。他抱著錢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片,散發出騷臭的氣味。他看著那個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老兵,一步步向他走來,嘴裡語無倫次地哀嚎著:「別…別殺我…錢…錢都給你…我是加布拉斯家族的人…我叔叔是總督…饒了我…」

格奧爾基皺了皺眉,戰鬥的腎上腺素消退後,疲憊和一種深沉的厭惡感湧了上來。他沒有理會那喋喋不休的求饒,走到領主麵前,抬起戴著鐵護手的拳頭,對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胖臉,猛地砸了下去。求饒聲戛然而止,領主像一袋穀物般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格奧爾基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接著他感到一陣虛脫,畢竟他已經確實不再年輕了,體力早已經沒有那麼充沛了,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他緩緩走到府邸門廊的台階旁,也顧不上滿是血汙,直接坐了下來。將短劍插回腰間的劍鞘,他摘下那頂略顯陳舊的頭盔放在身邊,用粗糙的手掌用力的揉了揉手臂,剛剛硬接了幾招斧頭的狠劈,此刻感覺到了些許酸脹和乏力。

府邸外的喊殺聲似乎已經平息,隻有遠處傳來的士兵們清理戰場的呼喝,以及受傷者的零星呻吟。陽光透過門廊,照在他花白的鬍鬚和臉上那道深刻的刀疤上,空氣中瀰漫著血與火的味道。或許是年級大了的人總喜歡回憶過去的事,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刻意塵封的記憶閘門,回到了十多年前那片安納托利亞高原的灼熱土地上。

那是曼努埃爾·科穆寧皇帝的時代。他,格奧爾基,作為鐵甲聖騎兵的一員,雖然此時的鐵甲聖騎兵們早已與之前的先輩們區別巨大了,在傾向於拉丁文化的曼努埃爾一世時期皇帝對帝國傳統的重騎兵模式做了大量的修改,拋棄近戰重騎兵的騎射能力,全盤改用西歐式訓練方法,訓練全速狀態下的夾槍衝鋒能力。因此他們也時常被稱為「拉丁騎兵」。但格奧爾基以及新組建的鐵甲聖騎兵們依舊緊緊的追隨著皇帝的旗幟,參加了那場災難性的密列奧賽法隆會戰

他記得塞爾柱人漫山遍野的騎射,記得羅馬軍團沉重的鎧甲在烈日下的煎熬,記得前鋒陷入埋伏時全軍崩潰的絕望。他護著皇帝的旗幟且戰且退,身邊熟悉的同伴一個個被箭矢射倒,被彎刀砍翻。皇帝的雄心,羅馬的榮光,在那一天被無情地踐踏進安納托利亞的塵土裡。

格奧爾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鎖子甲下,胸前一道早已癒合但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的箭傷。

但第二年,也是在安納托利亞,赫裡翁河穀。復仇的火焰在羅馬軍團中燃燒。依舊是漫天的塵煙,依舊是兇悍的突厥輕騎。但這一次,羅馬的陣型更加嚴密,反擊也更加堅決。他揮舞著釘頭錘,砸碎了一個突厥騎兵的頭顱,溫熱的腦漿濺了他一臉。他看到了皇旗所指,大軍所向,最終將突厥人擊退…那是赫裡翁-雷默切,一場遲來的、苦澀的勝利,為曼努埃爾皇帝挽回了一絲顏麵,也將帝國在安納托利亞的防線做了一些補救。

此刻他的耳邊彷彿又聽到了那場勝仗後,軍團士兵們疲憊卻狂熱的歡呼,看到皇帝臉上那複雜難明的表情。

曼努埃爾皇帝…那位最後試圖力挽狂瀾的科穆寧雄主。他死後,一切都變了。阿萊克修斯二世,一個孩童,然後是安德羅尼卡…混亂,猜忌,屠殺。帝國彷彿失去了方向,內鬥不休,邊疆日益糜爛。他,格奧爾基,一個普通的聖騎兵老兵,他為之流血、為之效忠的,究竟是什麼?是紫室之上不斷更迭的麵孔,還是…羅馬這個名字本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安德羅尼卡皇帝被暴民拖下馬背,在賽馬場被公開折磨致死的訊息傳來後,心灰意冷的他卸甲歸鄉,回到了黑海之濱的錫諾普。他賣掉鎧甲,買了一條小漁船,娶妻生女,隻想做個平凡的漁夫。那一刻,他心中某種東西徹底死去了。他扔掉了藏起來的軍團徽章,決定餘生隻與大海和漁船為伴,科穆寧這個姓氏,與他再無瓜葛。

這之後,他以為生活會一直如此,知道自己死去回到上帝的懷抱。

但是在兩年前。那場自曼努埃爾皇帝在位時期便開始,斷斷續續肆虐了帝國十幾年的瘟疫,終於傳播到了相對偏遠的錫諾普旁的這個小港口了。高熱,咳血,麵板下出現可怖的黑色斑塊…死神揮舞著無形的鐮刀,平等地收割著貧民與貴族的生命。他的女兒,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不幸倒下了。

他抱著渾身滾燙、意識模糊的女兒,跪倒在教堂門外的石階上。他向著緊閉的教堂大門哭喊,向著那些匆忙掩鼻繞行的路人哀求,祈求能有醫師,能有修士,能有人伸出援手。回應他的,隻有恐懼的眼神和更快遠離的腳步。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比密列奧賽法隆戰場更深的絕望。

當他心如死灰地抱著女兒回到那間破舊的、散發著魚腥和海鹽氣息的家時,他卻愣住了。院子裡,站著兩個風塵僕僕、穿著普通商人服飾的男人。他們不是鄰居,不是教士,也不是醫生。他們帶來了用油布包裹的、珍貴的藥物,還有乾淨的清水和食物。為首那人,將藥物遞到他手中,用沉穩的聲音對他說:

「格奧爾基·瓦達瑞泰?科穆寧,不會辜負任何一位為他流過血的勇士。」

沒有多餘的話,在留下藥物和一小袋銀幣後,便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然離去。後來,或許是上帝終於聽見了他絕望的祈禱,或許是那位遠在提比裡西的「小殿下」送來的藥物真的起了作用,他的女兒,竟然奇蹟般地從死神的擁抱中掙脫了出來。

當他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重新恢復紅潤,聽著她再次用微弱的聲音喊他「爸爸」時,他知道,他這條命,他這身尚未完全老朽的身體好似確實不適合打魚。

「嘿,老傢夥!坐在這裡裝死嗎?」

一個粗獷而帶著笑意的聲音將格奧爾基從深沉的回憶中拽回現實。他抬起頭,看到阿維爾·阿米拉正大步走來。這位薩姆茨赫的百夫長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皮甲上沾滿了塵土和濺射狀的血點。

「閉上你的臭嘴!老子在裝死?我是在思考怎麼用你這把斧頭給你修個更帥氣的鬍子!」格奧爾基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從最初的陌生隔閡,到如今能在戰場上放心地將後背交給對方,這個來自喬治亞山地的漢子和自己這個黑海的漁民性子還挺搭的。

阿維爾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台階上,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領主和那箱金幣。「看來收穫不錯。這肥豬就是這裡的領主?」

格奧爾基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阿維爾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調侃道:「怎麼,我數數啊,門口兩個,裡麵五個,才這幾個就累得動不了了?看來你是真的老了啊,格奧爾基。」

「放屁!」格奧爾基笑罵回去,作勢要打,「老子這樣的戰鬥,還能再打三天三夜!倒是你,別在山地裡跑久了,到了平地反而不會走路,把腰給扭了!」

互相嘲諷了幾句,氣氛輕鬆了不少。阿維爾稍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按照殿下規定的日子算,明天就是總攻的時候了。科提奧拉是最後一個,拿下這裡,西線就算徹底掃清了。怎麼樣,你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明天趕去裡澤,給那些加布拉斯的蠢貨來個狠的嗎?」

格奧爾基深吸一口氣,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帶路就是。我的劍,還沒鈍呢。」

就在這時,一名格奧爾基麾下的十夫長帶著幾名士兵快步走了過來。士兵們押著幾個垂頭喪氣、但衣著體麵的人,看樣子是城裡的商會代表和低階官員。

「報告格奧爾基大人!阿維爾大人!」十夫長捶胸行禮,「港口和城區已完全控製,殘餘抵抗肅清。繳獲的物資正在清點。另外,這幾位是城裡的商賈和書記官,他們…他們表示願意合作。」

其中一位年長的商人上前一步,戰戰兢兢地躬身道:「兩位尊貴的大人,我們…我們一向忠於羅馬,隻是…隻是加布拉斯家族逼迫太甚,稅收繁重…我們願意效忠科穆寧殿下,履行對殿下的責任,隻求…隻求能保證我們的的權利。」

格奧爾基與阿維爾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這正是預料之中的情況。

十夫長繼續請示,顯然已經有過預案:「大人,關於此地的善後,是否按『第三方案』執行?」

所謂的「第三方案」,正是阿萊克修斯與核心幕僚反覆推敲後製定的,針對重要城鎮的佔領政策:

清算與拉攏:公開處決負隅頑抗的加布拉斯家族死忠(如本地領主),將其財產抄沒。同時,立刻宣佈赦免並任用願意合作的本地次級官員、商會首領和有名望的士紳,組成臨時市政議會,維持日常行政。

廢除苛政,爭取民心:張榜公告,即刻廢除阿列克塞三世篡位後新增的所有稅項,並取消加布拉斯家族自行加征的非法捐稅,稅收標準恢復至曼努埃爾一世皇帝時期的《財政法典》規定。此舉旨在最大程度爭取商人、市民和農民的支援。

分發物資,緩解民困:將抄沒的領主糧倉和府庫中,約一半的糧食、布匹等生活物資,當場分發給城中的貧民和合作的士兵家屬。此舉能迅速穩定民心,並讓大量家庭與科穆寧政權產生直接利益關聯。

就地募兵,補充力量:公開招募士兵,尤其歡迎對加布拉斯統治不滿的青壯、以及有經驗的前帝國老兵。承諾優厚的軍餉和戰後的土地賞賜。此舉不僅能補充兵力,更能將當地部分人的利益與科穆寧事業的成敗深度繫結。

這樣幾步下來,雖然不能保證這些人真就對自己忠心耿耿了,但是至少短期內他們確實也沒有實力再對加布拉斯家族進行支援了。

按殿下原話說的是,誰贏他們幫誰。

格奧爾基聽完十夫長的複述,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腳下依舊昏迷的中年男子,又踢了踢那個裝滿金幣的箱子,對十夫長吩咐道:「就按這個方案辦。這個廢物領主交給你,公開審判後處決,以儆效尤。這箱子裡的金幣,」他頓了頓,「也按規矩,分一半給城裡人。剩餘的,給新招募的士兵們先發兩個月的薪水。」

「是!」十夫長大聲領命,隨即指揮士兵將昏死的領主拖走,並抬起了那箱金幣。

格奧爾基轉向阿維爾,目光投向東方,那裡是裡澤和特拉比鬆的方向。「好了,這裡收拾完後。該去和殿下會合了。」

阿維爾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彎刀:「沒錯,該去收網了!讓特拉比鬆的少爺兵們,嘗嘗我們西線鐵拳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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