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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神聖誓言(8k大章)感謝曦陽且歌大佬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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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邊,君士坦丁・達拉西剛剛踏出船長室,正要邁向等候多時的小艇,聽到一旁士兵告知的地點後,卻又生生止住腳步,「哪裡?」

君士坦丁微微一嘆,卻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就在身後的親隨準備詢問的時候,君士坦丁將原本收回來的腳又重重的踏在小艇上,隻是簡短的說了兩個字:「出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親隨也趕緊跟上,朝著控帆的士兵點了點頭,士兵們得到了命令也就放下船帆掏出船槳,朝著約定的地點駛去。

至於其他船得到的命令則是原地拋錨待命。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君士坦丁他們已經接近目的地了,遠遠的就能看到一艘和他們相似的,隻能乘坐十餘人的小艇停在正對著阿米索斯的海麵上,四周圍並無任何其他的船隻。

等兩艘船漸漸靠近,隻見對麵的船上率先拋過來幾捆粗糙的麻繩,士兵們沉默的接過然後奮力的拉扯起來。

就這樣兩艘船在海浪中緩緩靠攏,最終並排停穩。

雙方的士兵們迅速將麻繩纏繞在船舷的鐵環上固定,這兩艘船本就隻能裝載十幾人,自然是沒有船簷之類的遮擋的。

隨著雙方距離的接近,由於隻是一場簡單的會麵,雙方顯然也是並未穿戴盔甲,至於頭盔自然也是沒有的,因此阿萊克修斯便直接看到了滿頭白髮的君士坦丁·達拉西。

與此同時,君士坦丁也理所當然的看到了對方。

「君士坦丁閣下。」阿萊克修斯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了半禮。

「阿萊克修斯,」足足幾十息之後,君士坦丁才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開了口。「為什麼選在這裡?」

「當然是為了安閣下的心了。」阿萊克修斯抬手指了指這空曠的海麵,從容答道。「畢竟我昨天才借著一場會麵,在約翰的歸路上安排了一場埋伏。選在這無遮無攔的海上,正是向閣下證明,我今日並無任何圖謀。」

「原來如此。」君士坦丁微微點頭,便在對麵船上負手站立著。

「也不說這些了,其實你我之間本來也不需要說什麼客套話,我問你,你難道不知道整個黑海艦隊都是在我的掌控下嗎?」

這話一出,雙方船隻上的人不僅齊齊變色,更有人是直接跑到剛剛才綁牢的纜繩旁,儼然是一副事情不妙立馬解開繩索,然後接下來是無論開打還是開溜都合適的狀態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不說整隻黑海艦隊了,就連愛琴海艦隊閣下也是能夠指揮一部分的。」阿萊克修斯也當即應道。

「而整個達拉西家族在阿萊克修斯一世陛下時期就開始獲封海事大臣之職,我們兩個家族還都是安娜·達拉塞娜(阿萊克修斯一世的母親)的血脈後裔!一個月前我清繳海盜時曾路過錫諾普,如果不是因為時間緊迫……我本打算以科穆寧正統後裔的名義,向閣下進行正式的家族拜訪!」

君士坦丁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過,說這些舊事也沒什麼意思。」阿萊克修斯復又朗聲道。「確實如閣下所言,黑海艦隊就在不遠處,也對閣下你忠心無二……然而,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阿萊克修斯・科穆寧是觸犯了哪條帝國的法律嗎?」

君士坦丁似乎被阿萊克修斯這句話頂得一時語塞,過了良久,他身旁的親隨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眼神,高聲嗬斥,「你一個叛亂者,也配談帝國法律?」

阿萊克修斯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反而用飽含歉意的語氣詢問道:「恕我直言,我並未見過閣下。見您持劍侍立在君士坦丁閣下身旁,還以為隻是普通親隨,是我的疏忽。不知閣下出自哪家貴族?可有世襲頭銜?」

那親隨的臉色瞬間由鄙夷轉為憤怒,又在眾人的注視下變得窘迫不堪。

「我本以為,達拉西家族作為傳承百年的軍事貴族,總該懂點體麵——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了。」阿萊克修斯也是當即變了臉色,目光直接掃向君士坦丁。

「如今看來,是我高看了。達拉西家族不不僅忘了曾經的恩主,現在連這樣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都能插嘴打斷貴族的議事,你不覺得他不僅玷汙了我們的談話,更丟盡了你達拉西家族的榮譽嗎?」

「閉嘴,把你的帽子還有武器都摘了,然後退到船尾去!」麵對這樣的指控,在這個無比重視等級的時代,君士坦丁・達拉西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他轉過頭一臉憤怒的嗬斥了親隨一句。

親隨嚇得渾身一顫,連忙摘下頭上的皮帽,解下腰間的短劍,低著頭快步退到船尾,蜷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君士坦丁這才轉過頭看向阿萊克修斯,「小子,我為剛才的事情向你表示歉意,讓這樣的無禮之徒玷汙了我們的議事——請放心,我會按禮儀嚴懲,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他剛剛問的問題,同樣是我關心的,作為羅馬現在的叛軍,你已經事實上謀反了!」

「我的舉動是謀反的話,那君士坦丁堡的那位呢?」阿萊克修斯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那位靠著刺瞎親弟弟的雙眼、囚禁前任皇帝上位的阿列克塞,難道就是合法的統治者?」

「你現在指責我陰謀叛亂,顛覆羅馬,可是你卻事實上對陰謀者宣誓了效忠,還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了篡位者的宮廷之中!」

君士坦丁剛要高聲駁斥,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自己艦隊方向正有一艘快艇朝著這個方向快速駛來。

隨著快艇漸漸靠近,停在遠處的黑海艦隊也緩緩前移了一段距離,而阿萊克修斯麾下的特拉比鬆艦隊同樣有所動作,艦艏對準了這邊,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態勢。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君士坦丁的心頭。好在快艇速度極快,片刻後便抵達小艇旁,一名信使縱身跳上甲板,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密封的信件。

君士坦丁低著頭快速的瀏覽了一遍,隨後裡麵走到船邊,將信件憤怒的扔在甲板上,「你怎麼敢的!你就不怕我直接命令艦隊出動嗎?」

「海軍不同於陸軍,一方想跑終歸是容易的,除非閣下能將我的艦隊封鎖在港口裡然後拿下它身後的城市。」阿萊克修斯好整以暇,「或許我今日確實難逃一死,但我留在特拉比鬆各地的軍隊,接到的命令可不止防守那麼簡單。若是我出事,他們會立刻西進……」

君士坦丁・達拉西盯著對方沉默良久,卻是忽然點了下頭:「你確實並沒有觸犯任何一條帝國的法律,確實是我記錯了,還以為你參與了謀反,你從未宣稱過任何非法頭銜,始終以科穆寧皇子自居,至於特拉比鬆原總督……老了,阿萊克修斯殿下不必在意。」

阿萊克修斯當即微笑頷首,而對方君士坦丁的那艘船因為突然湧進來了幾個信使,倒是顯得有些擁擠了。

但他們其他人並沒有看到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心想問,但是又想到前麵一個開口說話的已經被嗬斥懲罰了,因此又更加不敢開口了,局麵倒是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但是,」君士坦丁隨即又淡淡說到。「你我兩家之間雖然有些淵源,但你我二人見卻並沒有什麼交集,我與你因此也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但今天是你邀請我過來的,你究竟想說什麼呢?」

「自然是有的,」阿萊克修斯忽然上前一步,大聲言道。「閣下雖然沒有想對我交待的事情,我對閣下卻是有一番話,想要說的!」

「說吧。」君士坦丁依舊麵不改色,卻昂首挺胸,也是負手向前半步。「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到底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

「閣下作為帝國的海軍司令,掌控整個帝國三分之一的艦隊,不僅威震黑海,在愛琴海乃至君士坦丁堡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身上的責任自然也何其的沉重,難道不應該勸諫皇帝,對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家多一份寬容,多一份擔當嗎?」

阿萊克修斯開門見山,直言不諱道。「前任皇帝伊薩克尚且知道籌措資金,應對保加利亞的叛亂和邊境的突厥威脅。可阿列克塞上位之後,那些軍費卻不翼而飛!整個色雷斯的羅馬子民深陷水火,飽受戰亂與苛稅之苦,而他卻在君士坦丁堡賣官鬻爵,將帝國的官職明碼標價,連行省總督這樣的要職都能賣給商人與外國人!我更是聽聞他為了填補國庫空虛,竟然想要褻瀆聖物,挖掘聖使徒教堂內歷代皇帝的陵墓!」

這些事情,君士坦丁自然不能回答。

但周圍眾人卻紛紛臉色巨變……儘管這些人知道阿阿列克塞的上位多半不是一件好事,但沒想到這才半年多吧,局勢就已經壞到這個地步了嗎?

「就是你們這些貴族冷眼旁觀,才讓局勢愈發的混亂了。」阿萊克修斯不由嘆氣道。「我聽聞牧首曾試圖勸諫,讓他不要褻瀆皇陵,但阿列克塞卻直接派兵包圍了聖索菲亞大教堂,還威脅要罷免牧首,這個時候閣下為什麼沒有聲援牧首呢?為什麼沒有挺身而出,阻止這場瀆神之舉?」

「我為什麼要出頭?」君士坦丁不由冷笑。「牧首有他的立場,我有我的職責。他的想法,我難道還能控製不成?」

「我說了,閣下作為帝國海軍司令,是帝國的重臣,而重臣就該有重臣的姿態。」阿萊克修斯立即昂然抗聲道。「而且,即便是沒有勸諫的想法,那也不應該無腦遵從吧……」

「我什麼時候無腦遵從了?!」

「縱容海盜肆虐黑海沿岸,擄掠羅馬的子民,又算是怎麼一回事?!」阿萊克修斯厲聲反問道。

「君士坦丁堡為了節省開支,削減了海軍的軍餉和補給,下令艦隊非緊急情況不得出港。可你明明知道君士坦丁堡的命令是錯誤的,哪怕隔著這麼遠,他阿列克塞根本不可能拿你怎麼樣,君士坦丁堡為了節省開支,削減了海軍的軍餉和補給,下令艦隊非緊急情況不得出港。可你明明知道,黑海沿岸的海盜日益猖獗,無數平民被擄為奴隸,家園被焚毀,卻依舊遵從這道荒謬的命令,不願讓自己的艦隊出港保護他們!閣下就沒有親人嗎?就沒有想過,那些被海盜擄走的,可能就是你麾下士兵的家人,是錫諾普的子民?!」

君士坦丁一時無言,隻是依舊死死盯住了對方。

「我知道閣下想說什麼!」阿萊克修斯將手重重拍在船舷邊的護欄上,方纔憤怒的說道。

「實力遠勝於我,可以輕易將我剿滅。你自然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能力!但這羅馬,本不應該是這樣!哪怕是皇帝,也不應該如此肆意妄為!《論貴族的職責》中有記載:『法官(貴族)的正義是上帝的鏡子,若你偏袒富人、壓迫窮人,上帝將剝奪你的領地!』」

「現在整個羅馬,軍事責任無人堅守,宗教虔誠淪為空談,司法公正蕩然無存。這樣的帝國,如何能抵禦外敵?如何能安撫子民?上帝終將會降下懲罰!」

君士坦丁·達拉西麵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少年,他花白的鬍鬚和頭髮輕輕飄動,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鬚髮皆張還是根本就是此刻海麵上颳起了一陣威風。

而另一邊,阿萊克修斯已經開始在心裡打鼓了……他好像不知不覺說的有點太重了,也太多了!

但他發誓,這段時間是他最難熬的時候。

在喬治亞的提比裡西他身邊還有個老管家,麵對的也是自己的姨母,終歸沒有生命危險,大不了按照歷史發展就可以了,自己反正無論如何也不會遭遇什麼不測;

正式進軍特拉比鬆的時候他身邊更是有兩三千的精銳士兵;

哪怕是去了一趟大不裡士,那也是有著自己的依仗的……

那些時候,生死也好,都是自己主動選的,也都是自己主動作的……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智不如人。

但現在,自己好不容易想要靜下來安靜的待一會了,卻又不得不麵對一係列的爛攤子,偏偏自己還不能不主動邀請這位錫諾普領主兼帝國海軍司令君士坦丁·達拉西。

因為隻要他拿下阿米索斯,西邊便是錫諾普,若是不主動前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對方必然會認為他有擴張之心,屆時一聲令下,黑海艦隊傾巢而出,特拉比鬆剛剛穩定的局勢便會瞬間崩壞,就連自己說不定也會馬上就被他殺死在這艘小船之上。

可憐自己還太小了,對女人也還沒有升起什麼興趣!如果晚幾年的話,沒準自己就不會閒著沒事想要早點謀這條出路,直接在提比裡西混吃等死,然後在自己的姨母塔瑪爾女王的支援下做個所謂的特拉比鬆皇帝不就行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君士坦丁忽然有了動作!

隻見他微微彎下腰來,將麵前甲板上被他扔掉的信件給撿了起來,又輕輕拍打了一下上麵的灰塵,然後居然直接遞給了阿萊克修斯。

「你說的這些,都是實話,也很有道理,我確實應該恪守貴族的職責,無論如何也應該盡到自己的一份力。這是你的士兵在錫諾普做的好事,拿好了……我就不追究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反應,反正接過信件的阿萊克修斯是汗如雨下,隻覺得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因此……?」

「因此,」君士坦丁重新將手背在身後,答道。「我會親自給君士坦丁堡寫一封信的,裡麵會有勸諫的內容。」

「上帝必會保佑達拉西家族的。」

「也不要什麼保佑了。」君士坦丁不由搖頭笑道。「隻求家人平安便可……我長子現在在君士坦丁堡皇子學院學習,我還有個小女兒,年齡和你差不多,這幾年一直在進行教會教育,並且時常會去拜訪特拉比鬆主教格裡高利,這幾個月……阿萊克修斯你會去的時候剛好順路捎她一程吧。」

「本就是順路,這是自然。」這個年紀的女性本就是要學習教會知識的,並且作為頂尖貴族也可以直接與大主教交流,阿萊克修斯當然無話可說。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就此別過了!」君士坦丁隨意擺手道。

阿萊克修斯大鬆了一口氣,便朝對方行了一禮,然後告辭。

不過,就在阿萊克修斯準備指揮手下解開纜繩向著阿米索斯的方向返回時,對麵的君士坦丁卻又忽然笑了笑,然後喊住了他:「阿萊克修斯,你剛才說了一番所謂的公理、所謂的大話之後,便陷入沉默,不再說話……這個時候,你是在想什麼?」

話說,君士坦丁年紀已經很大了,說話聲音自然也不洪亮,但剛一出聲,原本還在各自忙碌的眾人卻都個個屏聲息氣,三艘小船內也是再次寂靜無聲了。

「不瞞閣下,」已經準備離去的阿萊克修斯沒了壓力,倒也算是坦誠以待。

「我剛纔在想,自己年紀還是太小了,如果再長幾年的話,說不準現在已經有了幾個孩子了,這樣哪怕是我今天就死了,也不至於讓科穆寧的血脈就此斷絕了。」

「你這種人也會怕死嗎?」君士坦丁立在船上,麵向阿萊克修斯,一動不動。

「就連耶穌不也是會死的嗎?」阿萊克修斯不以為意道。「當你活著的時候歡欣雀躍吧,讓一切都沒有煩惱吧……」

「因為生命轉瞬即逝,時間的流逝讓它消亡。」君士坦丁輕聲接了過來。「塞基洛斯歌,寫的多好啊!人啊,還是活著好,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阿萊克修斯默然不語。

「可阿萊克修斯啊,你既然怕死,可為什麼還要專門坐著小船和我說這番話呢?就不怕我真的不顧一切,讓你死在這海麵之上?活著不好嗎?」

「凡有所為,不要出於違心、自私、輕率、強勉,不要用太好看的裝飾打扮你的思想,不要太多話亦不要多管閒事,讓你內心的神明做你生活的主宰。」

阿萊克修斯看著對方,也沒有了什麼耐性。「我今日所言,皆是發自內心,無關私利,隻為羅馬的未來。話已說完,告辭。」

「你話已說完,我卻沒有。」君士坦丁忽然走了過來,貼近到船舷邊。

「我前麵說我們兩家雖然有些淵源,但你我二人並沒有多少交集,因此並沒有什麼話要說,但現在已經有了。」

就在此時,阿萊克修斯微微側身,眼角的餘光撇到特拉比鬆的艦隊已經距離此處越來越近,因此膽氣也是愈加的大了些……雖然比自己預料的時間來說有些晚,但也無所謂了。

「還請閣下明言。」阿萊克修斯心中突然大定,自然隨意。

「我記得你初次重回羅馬,便做了一件大事,也因此直接在這黑海乃至整個羅馬揚名了……先是與史蒂芬諾斯在裡澤的一戰,後來又是火速拿下特拉比鬆,將加不拉斯家族的勢力徹底逐出本都地區,對不對?」

「對!」

「然後你又消失了兩個月,重回特拉比鬆之後,便著手掃蕩黑海海盜,還效仿龐培,舉行了『血色十字架』儀式,將捕獲的海盜公開處決,以儆效尤。此舉不僅震懾了海盜,也在沿海的平民心中留下了極好的印象,讓他們視你為救世主,對不對?」

「對!」

「那你知道我是如何看你這兩番壯舉的嗎?」說話間,君士坦丁盡然直接越過船舷,來到了阿萊克修斯身前。

「不知道。」阿萊克修斯坦誠應道。

「實話與你說,我是很不以為然的。」君士坦丁微微搖頭,然後居然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海麵。「當時的你,在我眼中,與這海裡胡亂遊竄的魚沒什麼兩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可笑!」

阿萊克修斯不由麵色突變。

「加不拉斯家族,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氣魄,仗著本都山脈的險峻,安於享樂,一個沒牙的死虎罷了,連隨便幾隻突厥小部隊都防不住,而你一個血氣正旺的少年還有強援,戰勝這樣的對手,這樣的戰績,又算得了什麼?」

阿萊克修斯捧著那封君士坦丁遞給自己的信,默然無語。

「還有掃蕩海盜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真的需要全力以赴嗎?」君士坦丁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艦隊是向喬治亞借的,情報是特拉比鬆的商人提供的,你全程不過是作為那把殺人的刀,順勢而為罷了。這樣的成功,固然值得稱讚,卻不足以證明你的真正實力。」

阿萊克修斯依舊默然。

「不是說你做的這些事情不對,而是說你你需要真正憑藉自己的力量,奮力一搏!隻有這樣獲得的成功,才真正屬於你自己,才足以讓人心服口服!」君士坦丁指著尚西邊的方向言道。

「聖索菲亞大教堂內曾經留下一段莊重的誓言,留下這個誓言的人被尊為『神聖公主』你知道嗎?」

「這正是狄奧多西二世親姐,普爾喀麗亞的故事。」阿萊克修斯認真答道。

「她在其弟狄奧多西二世年幼時擔任攝政。當時,其父阿卡狄烏斯皇帝已經早逝,繼位的狄奧多西二世年僅十二歲,性格軟弱,能力平庸,除了『小』或『孩子』之外,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稱號。當時的帝國,外有匈奴王阿提拉的威脅,其大軍駐紮在距離君士坦丁堡不足二百五十英裡的地方,隨時可能南下入侵;內有權臣爭權奪利,政治陰謀四伏,宮廷內部混亂不堪。普爾喀麗亞公主與她的兩個妹妹,成為了皇室僅存的支柱,獨自維護著曾經強大的羅馬帝國搖搖欲墜的尊嚴和空洞的名號。」

「公主深知,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若是她選擇結婚,她的丈夫很可能會居心叵測地奪取弟弟的政權,進而讓整個羅馬陷入更大的災難。因此,她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聖壇前,由牧首主持宣誓,將自己神聖的誓言刻在教堂祭壇的帷幔上,公開展示給所有臣民。」

「誓言的內容包括:將一生奉獻給守護父親的遺產和輔佐唯一的弟弟;棄絕世俗及其所有誘惑;終身不嫁;在一切事上對上帝和帝國保持忠誠。這份守貞誓言,為普爾喀麗亞公主贏得了極高的聲譽。次年,元老院和軍隊正式宣佈她為『奧古斯塔』(Augusta,也就是女性版的『奧古斯都』),成為羅馬帝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攝政者。在她的治理下,帝國保持了近四十年的和平與穩定,成功抵禦了匈奴和波斯的入侵,為帝國積累了豐厚的財富和強大的國力。」

「那我問你,羅馬歷史上能力過人者數不勝數,能夠解決外敵與權臣的人也多如牛毛,為什麼一個神聖公主卻能流傳至今呢?」君士坦丁不待對方回復便自問自答道。

「乃是因為他以少女之身,行神聖之舉,對不堪之險!她的勇力由內而發,而非是像你之前那樣依託外物!所以我君士坦丁可以在讀書時為普爾喀麗亞而感慨,卻對你之前舉動不以為然,因為你做的這些事,讓他人在你這個位置,或許不一定有你做得好,但依然也可以輕易做到!」

阿萊克修斯麵色不變,可週圍圍觀的眾人雖然沒有竊竊私語,卻也紛紛左顧右盼了起來。

「不過,阿萊克修斯。」看了看對方蒼白的臉色,君士坦丁忽然又眯著眼睛繼續說道。

「你之前的舉動在我眼中固然是如同這海中的遊魚一樣,隻是被海浪推著漫無目的的遊蕩一樣可笑,但今天你為了羅馬的未來,不避風險,孤身來此與我對峙的舉動,卻隱隱有那麼幾分普爾恪裡亞公主神聖誓言的影子!」

眾人麵色登時變得極為精彩。

「同是以弱臨強,同是以義為先,同是讓我們這些做錯事的人心服口服!」君士坦丁緩緩說道。「我將寫著你在我境內做的那些事情的信件撿還給你,與那些重新對普爾恪裡亞公主獻上尊重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還是有些區別的。」沉默了半晌的阿萊克修斯開口回答道。

「普爾喀麗亞公主終究隻是攝政,她的弟弟狄奧多西二世親政之後,不可避免地會施行一些與她不同的政策,也會漸漸疏遠她。狄奧多西二世終究還是小時候那個性格軟弱的孩子,他為政更加溫和,甚至有些退讓。麵對匈奴的威脅,他選擇用黃金和土地換取和平,而不是像普爾喀麗亞公主那樣強硬對抗;麵對國內的異教勢力,他採取包容態度,而不是強力打壓。這導致這位神聖公主的許多政策都未能持續下去,帝國的國力也漸漸由盛轉衰。而我不會如此,我的誓言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影響,我所堅持的理念,也會一以貫之地實施下去,直到羅馬重現昔日的輝煌!」

「好!」君士坦丁先是仔細看了一眼阿萊克修斯,走回自己的船隻,然後方纔從容言道。「既然如此,就此別過,希望阿萊克修斯你好自為之,不要讓你口中所說的,上帝的懲罰降臨在羅馬的土地上!」

「君士坦丁閣下你也好自為之。」阿萊克修斯手捧信件,躬身一禮,然後轉身下令,「解開纜繩,返航!」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解開固定的麻繩。阿萊克修斯的小艇調轉方向,朝著前來接應的特拉比鬆艦隊駛去。

君士坦丁站在自己的小艇上,目送載著阿萊克修斯的小船漸漸遠去,直到融入遠處的艦隊之中,才緩緩回過頭來。

對著剛剛出言冒犯的親隨冷冷嗬斥道:「回去之後給我寫一份悔過書,不要有任何的隱瞞!然後去君士坦丁堡給我送一封信,送完信之後,你就留在君士坦丁堡,陪著約翰吧!(君士坦丁的兒子也叫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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