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肩背的傷雖仗著靈藥續上了斷裂的經脈,卻仍需好生靜養。
白日裏,靈兒便守在他的榻前,替他換藥時總先將指尖焐熱,擦身用的帕子要浸過溫水擰得半乾,喂葯時更是一勺勺吹得溫涼才送抵唇邊,一舉一動輕得像怕驚擾了簷下棲息的雀兒。
他本是性子冷硬的人,從前受傷,便是深可見骨的創痕,也隻讓親信簡單包紮,從不讓人近身伺候。
可對著她,竟連一絲半毫的抗拒都生不出來,隻由著她輕柔擺弄。他目光沉沉地黏在她臉上——看她蹙眉盯著傷口思量藥效,看她垂眸專註地替他掖好被角,看她鬢邊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半晌都捨不得移開。
夜裏,靈兒便在榻邊鋪了層厚厚的軟席,和衣蜷臥著。
他夜裏偶有高熱襲來,她總能第一時間醒轉,起身坐在榻邊,用帕子沾了溫水,細細拭過他滾燙的額角、汗濕的頸間。
他有時會在半夢半醒間摸索著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卻攥得很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掌心,像是怕這片刻的溫存是夢,一鬆手,她就會化作晨霧消散。
這日午後,陽光穿過窗欞,在地上織出金亮的網。
靈兒扶他坐起身,背後墊了三層軟枕,才端來一碗溫熱的蜜水。
她用白瓷小勺舀了,湊到唇邊輕輕吹涼,才小心地送到他嘴邊。
他張口飲下,目光卻落在她右手的食指上——那處有個淺淡的紅痕,是前幾日替他熬藥時,被濺出的葯汁燙到的,至今仍未褪盡。
“手還疼?”他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低啞,尾音卻不自覺地放軟,裹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靈兒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道淺痕,連忙搖頭,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早不疼了,就一點點印子,不妨事的。”
他卻不肯信,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腹細膩地摩挲過那處淺痕。
靈兒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騰地泛起熱意,想悄悄抽回手,腕子卻被他輕輕攥住,再難移動分毫。
“靈兒,”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落雪,“委屈你了。”
她抬眸撞進他眼底,那裏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溫柔,像初春解凍的湖水,漾著細碎的光。她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強忍著眨了眨,隻輕聲道:“不委屈。隻要你能好好的,我就一點都不委屈。”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終究隻是將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掌心的溫熱透過肌膚傳來,熨帖著彼此的心。
靈兒心中一暖,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想起一事,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封疊得整齊的信箋,信封上的火漆印還帶著餘溫。
她將信遞到他麵前,指尖微微發顫:“冥夜哥哥,我給家裏寫了信,說我們一切都好,讓娘別擔心。”
蕭冥夜接過信,指尖觸到信封上那娟秀的字跡,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拆開信封,目光快速掃過信中內容——字裏行間隻說二人情投意合,正攜手遊歷名山大川,看遍了春景,嘗遍了佳肴,字字句句都是平安與歡喜,半句未提他受傷之事。
他看完,將信紙仔細摺好,重新塞進信封,用火漆小心地封好,遞還給她時,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手背:“你放心,我讓人快馬加鞭送回去,定讓母親踏踏實實的,安安穩穩睡好覺。”
靈兒點點頭,眼眶又紅了些,聲音帶著點鼻音:“娘那麼疼我們,若是知道你傷著了,定會擔心得整宿睡不著。等你傷再好些,我們再回去看她,好不好?我想讓她看看,你把我照顧得多好。”
“好。”蕭冥夜應得乾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輕輕靠在自己未受傷的左肩,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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