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楊柳依依,新抽的綠絲絛垂在水麵,盪起一圈圈漣漪。鳥語混著花香漫在風裏,甜絲絲的,連陽光都變得格外溫柔。
蕭冥夜支了釣竿坐在青石上,玄色衣袍鋪展在草間,襯得他側臉線條愈發沉靜。他目不斜視盯著水麵,指尖偶爾輕撚魚線,姿態閑適得像幅畫。
靈兒在不遠處撿了些枯枝,抱到石塊旁堆好,學著人間的法子要生火。她揚起手,指尖凝著淡淡的粉光——往日裏催開桃花都易如反掌,這點火星子總該聽話。可那粉光落在枯枝上,隻引得葉片輕輕顫了顫,連點煙都沒冒。
她蹙著眉試了又試,額角都沁出薄汗,枯枝依舊安安靜靜。蕭冥夜眼角餘光瞥到她鼓著腮幫子較勁的模樣,喉間忍不住溢位聲極輕的笑,很快又掩去,假裝專心看魚漂。
靈兒賭氣似的收了法術,從袖中變出新得的小刀,蹲在地上找了截乾木,學著樵夫的樣子鑽木取火。她笨手笨腳地搓著木棍,掌心很快就紅了,忽然手一滑,刀刃正蹭過先前被針紮傷的指腹。
“啊呀!”她疼得縮回手,指尖的傷口又滲出血珠,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又氣又委屈地瞪著那截木頭,眼眶紅紅的像隻受了欺負的小兔子。
蕭冥夜這才放下釣竿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檢視,見傷口又裂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腹替她拭去淚珠:“跟木頭較什麼勁?”說著從懷裏取出傷葯,小心翼翼地替她重新包紮好,“想要火,跟我說便是。”
他抬手對著那堆枯枝輕輕一點,幽藍的火苗便舔舐著柴禾燃起來,劈啪作響,暖融融的光映在兩人臉上。
靈兒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他專註替自己纏繃帶的側臉,剛才的委屈忽然就散了,隻剩下心裏悄悄冒出來的甜。
靈兒立刻湊過去,像隻黏人的小貓般抱住他的手臂,臉頰在他袖子上輕輕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相公真厲害!法術也好,連生火烤魚都這麼拿手。”
蕭冥夜被她誇得心頭微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拂過她柔軟的髮絲:“我都一把年紀了,有什麼厲害的。”
他變幻出一塊素色軟毯,鋪在青草地上,又將剛釣上來的活魚處理乾淨,用細竹枝穿了,架在火上慢慢翻動。火苗舔舐著魚肉,很快便烤出金黃的焦邊,油脂滴落進火裡,濺起細碎的火星,混著魚肉的香氣漫開來。
靈兒乖乖坐在毯上,托著腮看他忙碌,見他指尖靈活地撒上鹽粒與香料,喉間忍不住動了動。
風裏飄來青草與烤魚的香,頭頂是暖暖的陽光,身邊是他溫和的側影,這樣的日子,比枝頭開花還要愜意。
微風拂過河岸,捲起蕭冥夜鬢邊幾縷霜白的髮絲,像落了片細碎的雪。靈兒靜靜依偎在他肩頭,鼻尖蹭著他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方纔的雀躍忽然斂了去,隻餘下沉默。
火上的魚還在滋滋作響,油脂香混著風裏的花香漫過來,蕭冥夜低頭看她,見她睫毛垂著,像沾了露的蝶翼,便輕聲問:“累了?要不要靠在這裏歇會兒?”
靈兒搖搖頭,手指輕輕勾住他鬢邊的白髮,指尖觸到那柔軟的銀絲,聲音低低的:“冥夜哥哥,你的頭髮……有沒有法子變黑?”
蕭冥夜一怔,側過臉看她,眼底閃過絲訝異,隨即失笑:“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我這滿頭白髮讓你覺得刺眼?”
“纔不是!”靈兒急忙抬頭,眼眶微微發紅,小手攥住他的衣袖,“我是看你……總覺得你好辛苦。你受了那麼多苦,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哪怕能讓你少辛苦一點也好。”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真切的疼惜,像羽毛輕輕搔在心上。蕭冥夜抬手將她攬得更緊些,讓她靠在自己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傻丫頭,”他低笑,指尖拂過她的發頂,“這頭髮,是歲月留下的印記,不是什麼辛苦的證明。況且,有你在身邊,我便不覺得辛苦。”
他低頭,在她發間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春水:“你好好的,便是為我做的最好的事了。”
火舌舔著烤魚,將暖光投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風裏的花香更濃了,連帶著空氣都變得軟軟的,纏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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