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篩下點點碎金,落在靈兒身上。她身子還有些酸軟,便斜倚在藤架下的軟榻上,手裏捧著本新得的話本子,看得入了神。
蕭冥夜今日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教雲溪紮馬步。小傢夥穿著小小的短打,胖乎乎的腿分開站穩,脊背挺得筆直,雖時不時晃悠兩下,倒也有模有樣,惹得靈兒嘴角不住漾起笑意。
春桃前日特意尋來的這本畫本子,正是眼下市麵上最俏的。講的是一對男女互相暗戀、彼此救贖的故事,男主偏是外冷內熱的性子,兩人沒捅破那層窗戶紙時,字裏行間總藏著些酸澀的試探,偏又在細微處透著甜,真真應了那句“從玻璃碴裡找糖吃”。靈兒越看越入迷,指尖撚著書頁,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目光掠過不遠處父子倆的身影,她忽然怔住——自己和冥夜,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互相喜歡的呢?
到底是誰先動了心呢?
靈兒托著腮,望著蕭冥夜彎腰幫雲溪糾正姿勢的側臉,陽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再不見半分當年的冷硬。她忽然笑了,管他是誰先喜歡誰呢,反正如今,他的眼裏心裏,滿滿都是她;而她的餘生歲月,也早已刻滿了他的名字。
風拂過葡萄藤,落下串串細碎的影子,像極了藏在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甜得發脹的心事。
春桃端著個白瓷盤過來,盤子裏盛著剛洗好的葡萄,顆顆紫瑩瑩的,飽滿得像要滴出水來,看著就讓人眼饞。她把盤子擱在靈兒手邊的小幾上:“夫人嘗嘗,甜著呢。”
靈兒撚起一顆,剝了皮塞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確實爽口。可她隻吃了兩顆,便放下了手——節食這些時日,胃口早已小得可憐,縱是喜歡的東西,也吃不下多少。
她望著不遠處練得滿頭大汗的雲溪,忽然站起身想喊他過來吃。“雲溪……”誰知剛直起身子,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襲來,眼前瞬間發黑,腳下像踩著棉花,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靈兒!”
蕭冥夜幾乎是在她晃悠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眼神一緊,腳下步子未停,人已如疾風般掠過來,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他手掌觸到她手臂,隻覺一片冰涼,心頓時揪緊了:“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靈兒靠在他懷裏,頭暈得厲害,隻能虛弱地搖了搖頭。
蕭冥夜不敢耽擱,立刻吩咐人去請李大夫,抱著她快步回了臥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榻上,又讓春桃取來薄毯蓋上。
沒片刻功夫,李大夫便匆匆趕來,搭脈問診,又仔細瞧了瞧她的氣色,最後捋著鬍鬚道:“夫人這是中暑了,加上長期飲食不調,氣血兩虧得厲害。平日裏定是沒好好吃飯吧?得多補補氣血,切不可再節食了。”
蕭冥夜聽著,眉頭擰得更緊,低頭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靈兒。他沉聲對李大夫道:“有勞先生開方子,務必仔細些。”又轉頭吩咐春桃,“去燉些滋補的湯來,要少油的。”
靈兒迷迷糊糊地聽著,想開口說自己沒事,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隻能任由倦意將自己淹沒。
雲溪站在床邊,小手攥著靈兒的衣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抽噎著喊:“娘親……娘親你醒醒……”
蕭冥夜蹲下身,輕輕拍著雲溪的背安撫:“雲溪乖,娘親隻是中暑了,加上沒好好吃飯才身子弱,好好休息就會好的,別擔心。”
靈兒躺在床上,額頭沁出一層冷汗,隻覺得天旋地轉,胃裏翻江倒海。她掙紮著側過身,想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發出難受的乾嘔聲,臉色白得像紙。
雲溪看著娘親難受的樣子,忽然止住哭聲,眨了眨掛著淚珠的眼睛,破涕為笑道:“娘親是不是懷小寶寶了呀?上次隔壁嬸嬸懷弟弟的時候,也是這樣不舒服呢!那雲溪就要做哥哥了!”
蕭冥夜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靈兒蒼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被擔憂覆蓋。
他沒接話,隻是用毛巾輕輕擦去靈兒額頭的冷汗,低聲對雲溪說:“先讓娘親好好休息,等娘親好些了再問好不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