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在窗紗裡,暈出一片朦朧的墨藍。靈兒睜開眼時,窗外的梆子剛敲過三更,身側的蕭冥夜正睡得沉,手臂牢牢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她藉著月光打量他的臉——眉峰比往日鎖得更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鬢角都似有了些不易察覺的白。從前在軍中當將軍時,他雖也有軍務繁重的時候,卻從未像如今這樣,身為海神要擔起整片海域的安寧,還要時時記掛著她和腹中的孩子,眉宇間總縈繞著化不開的疲憊。
靈兒輕輕動了動,想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他卻立刻醒了,眼睫顫了顫,啞聲問:“醒了?是不是不舒服?”
“有點餓。”她往他懷裏蹭了蹭,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
蕭冥夜立刻掀被起身,披上外衣吩咐守在外間的丫鬟傳飯。很快,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溫熱的鹹粥被端了進來,銀質的碗碟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陪著她坐在桌邊,替她盛了小半碗粥:“慢點喝,剛溫好的。”
靈兒用小勺舀著粥,慢慢喝了幾口,胃裏暖和了些,卻沒什麼胃口再吃別的。蕭冥夜看著她放下勺子,眉頭微微蹙起,拿起一塊蒸得軟嫩的山藥遞過去:“再吃點這個?山藥養脾胃,對寶寶好。”
她剛想搖頭,忽然一陣鈍痛猛地砸在太陽穴上,像有根無形的針在往裏鑽。
“呃……”靈兒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抓緊了手邊的桌布,指節攥得發白。
“怎麼了?”蕭冥夜瞬間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聲音裡的睡意全消,隻剩下焦灼,“頭又疼了?是不是方纔睡得不安穩?”
靈兒閉著眼搖了搖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疼得說不出話。他連忙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到床邊放下,又轉身去拿藥箱裏的薄荷油,蘸了些在指尖,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和眉心。
清涼的氣息漸漸散開,那陣銳痛總算緩和了些。靈兒靠在他懷裏,喘著氣,聲音發顫:“沒事了……許是夜裏著涼了。”
蕭冥夜卻不敢鬆懈,指尖依舊輕輕按著,眼底滿是擔憂:“明日讓李大夫再來看看,總這樣疼怎麼行。”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自責,“都怪我,近來瑣事太多,沒顧好你。”
“不怪你。”靈兒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是這小傢夥調皮,總折騰我。”
燭火在案頭輕輕搖曳,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蕭冥夜抱著她,聽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蕭府的門楣,李大夫便揹著藥箱來了。診脈後,他撚著鬍鬚囑咐:“夫人這是氣血不暢,得多到外頭走走,曬曬日頭,哪怕去街上看看熱鬧也好,總比悶在院裏強。”
蕭冥夜記在心上,吃過早飯便扶著靈兒往外走。兩人先去了冥夜食樓,剛走到二樓雅間,樓下傳來的酒氣混著煙味就飄了上來。靈兒下意識蹙眉,按住了心口。
“不舒服?”蕭冥夜立刻攬住她,“我們走。”
“沒事,”她搖了搖頭,往他身邊靠了靠,“就是聞著有點沖。營收怎麼樣?”
掌櫃的剛要回話,見她臉色發白,趕緊道:“一切安好,夫人放心。您身子要緊,還是先去別處逛逛吧。”
蕭冥夜便不再多留,牽著她往街上去。珠寶鋪的夥計見了他們,忙不迭地捧出新款的珠釵,靈兒拿起一支赤金點翠的鳳凰步搖,對著鏡子比了比,笑道:“以前總愛素凈的,如今倒覺得這鮮亮的好看。”
“是年紀大了,偏愛些熱鬧顏色?”蕭冥夜從旁打趣,替她將步搖插在發間。
靈兒嗔了他一眼:“可不是麼,都快成老妖怪了。”
他卻低聲道:“哪裏老了,分明還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她心裏甜絲絲的——成了神,樣貌便凝在了最好的年華,可心境卻早已不是當年那懵懂的小蛇妖了。
轉到成衣鋪,靈兒挑了件月白色的寬袖羅裙,領口裁得略低些,露出纖細的鎖骨。她剛穿上身,對著鏡子轉身,就見掌櫃的捂著鼻子,臉漲得通紅,竟悄悄淌下鼻血來。
“噗嗤——”靈兒忍不住笑出聲。
蕭冥夜眼一沉,冷冷掃了掌櫃一眼。那掌櫃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連頭都不敢抬。
“你看你,把人嚇壞了。”靈兒忍著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卻伸手替她攏了攏領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換件嚴實些的。”
“偏不。”靈兒故意轉了個圈,裙擺掃過地麵,“我穿得好看,又沒做錯什麼。”
蕭冥夜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漾著笑意。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也落在她發間那支晃眼的步搖上。他望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人間煙火,比海底的珠光寶氣要動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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