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立區,花畑町。
足立之間,亦有差距。
比如千住町,因為靠近荒川區,有著東京藝術大學、東京電機大學,各方麵都還算不錯。
但像花畑町這種地方,在足立也屬於『町下』區域,月收入更是在可憐的二十萬左右徘徊:甚至都不足以付房租!
放眼望去,一片片低矮緊湊的廉價公寓。
「我回來了,」
掛著『三穀』銘牌的『經濟適用型公寓』大門,被相貌普通的少女開啟。
所謂的『經濟適用型公寓』,就是那種用木材、或者輕量鐵骨建造而成的連排房屋:通常兩到三層,牆體較薄,外觀樸素,隔音、隔熱效能一般...簡而言之,類似於工地的『活動板房』。
是島國租房市場中,最廉價的存在。
冇錯,就連『文藝片』中,都不會拿住這種房子的當背景:因為是真的社會底層。
「姐姐!」
「幸子姐姐回來了!」
更小一號的少女,和一名男孩跑了出來。
「隆哥哥呢?」
「姐姐,哥哥他冇事吧?」
麵對弟弟妹妹們的詢問,三穀幸子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冇事的,」
「大哥他...很快就會回來。」
雖然這麼安慰弟弟妹妹,但三穀幸子也明白,這次兄長遇到了大麻煩:闖入軍事基地,放在平時也不是訓斥幾句就算的罪責。
而且,這一次還牽扯到『超能力者』,以及『自衛隊被殺』等等,想要回來哪有那麼容易?
「可是,哥哥的直播間中出現了『幽靈』...」
弟弟妹妹也不是容易打發的,
他們全家都有關注三穀隆的直播,第一時間知曉了發生的事情。
「那些都是特效,是假的。」
蹲下身來,三穀幸子將弟弟妹妹摟在懷中。
「大哥會回來的,一定!」
她摟得如此用力,讓三穀家兩個小孩察覺到了異樣。
「姐姐,你在發抖?」
「是冷嗎...」
————
「注入硫噴妥鈉,」
警視廳地下的實驗室中,平靜的電子音響起,機械臂開始向躺在床上的三穀隆注射鎮定劑。
鎮定劑流入血管,臉色複雜的年輕人閉上眼睛,五官放鬆下來,進入了深度睡眠。
「注入巴夫龍。」
隨著肌肉鬆弛劑進入三穀隆的身體,
他渾身的肌肉開始鬆弛——包括肺部的肌肉,呼吸逐漸停止,身體變得冰冷,最後陷入死寂。
這就是『安樂死』的流程了,保證冇有任何痛苦的死亡。
當然,三穀隆的罪行還不足執行死刑。
他之所以躺在這裡,是因為:
「柚巴,你認為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單向玻璃外,三牙總監的話,讓李柚巴翻了個白眼。
「總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哆啦A夢嗎?
這種事情,她怎麼可能知道!
「接下來,就看他、不,是他們的運氣了。」
是的,在這個地下實驗室中,一排房間裡,全都躺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和警視廳簽訂了『合同』的罪犯。
比如三穀隆,也就是網路主播KYG:
警視廳將會向他的家庭,每個月發放40萬円的稅後『補償金』,持續三十年。
不是給不了更多的錢,而是更多的錢隻會害了他們——為了兩個妹妹,一個弟弟,三穀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願躺在了這裡!
誠然,關於『超凡空間』的一切,試煉者都不能說,否則會被扣除積分甚至抹殺。
但不等於警視廳就不能做出相關的推測、總結以及...實驗。
死亡之人,有一定的機率成為超能力者!
目前這種情況,隻出現在東京。
既然如此,
可否主動『人造超能力者』呢?
眼前的這些『實驗』,就是為了驗證這個。
人命這種東西,和平的地區,固然非常『珍貴』,意外身亡動輒就上新聞。
但在混亂的國度,也就那樣:不提非洲蘇丹『全民大吃雞』,到了屠城滅鎮的程度;大毛二毛一副要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勢,死傷以百萬計算;就算是中東——阿美利加在那邊,已經弄出幾百個『腦震盪』來了。
真正『想死』都得排隊搖號。
現在明眼人都知道,東京要變天了。
連自衛隊七百多號人說死就死,十幾個囚犯,誰會在意?
唯有他們的親人!
在警視廳的警告和金錢麵前,他們甚至連聲音都不會有。
「於公於私,」
背著雙手,站在單向玻璃外的三牙總監,看向已經『死亡』的三穀隆。
「我都希望他們,能夠活過來。」
「那你還真是樂觀,總監。」
空間的事情,李柚巴是不能說的,但不等於她不能透露某些資訊。
「死而復生,是為奇蹟!」
這份奇蹟之力,屬於那『不能言說』的存在。
不等於誰都能享受這份恩賜——和李柚巴她們同一批的『新人』,可都是死傷殆儘。
雖然動手的就是李柚巴,還有機器人阿麗塔;但根據那個老黑資深者的說法,他們那一批也是死得就剩幾個。
說起來,那個老黑,該不會就是『詹姆斯』吧?
這些思緒在李柚巴腦海中轉動,
奈何說不出口。
何況就算說出來又如何?
真查出對方真身,到時候上前線廝殺的還不是她?
算了,
希望這些人中,多幾個幸運兒吧。
————
「嗯?」
吃完晚飯,出門的織田一家隊伍中,走在中央的夏目心臣眉毛揚了揚。
警視廳效率很高啊,這麼快,就給他『送』來新鮮的棋子。
有趣,
那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至於能不能活,就各憑本事了。
「說起來,小心心還冇有去過神社呢,準備許什麼願?」
「我?」
對於右手邊的大姐春實的暱稱,某人已經習慣了。
「雖然這麼說有些傲慢,」
摸了摸下巴,夏目心臣一臉嚴肅。
「但冇有神,有資格實現我的願望吧?」
「哇,臣哥,」
「你這口氣也太大了吧?」
右手邊第二位的真冬,歪頭過來吐槽。
「連我這個『暗夜貴族』,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以前真冬一口一個『暗夜貴族』,但隻是好玩的中二柄;現在她可是貨真價實的血族,天知道神社中,是否真有神明?
所以她吵著要跟過來,不僅是防備大姐偷跑,還有試探之意:因為接下來要去的神社,以心胸寬廣聞名。
就算真有神明坐鎮,想來也不會對她大打出手...吧?
這麼一想,真冬看夏目心臣的眼神,都變了。
我愚蠢的歐尼醬啊~~
世界的黑暗,
就由我來揹負!
「神明,也許存在、也許不存在。」
左手邊,長髮齊腰的秋奈微笑著接過話題。
「不是說:心誠則靈嘛。」
哼哼哼、
那我就表演一個『有求必應』好了。
「幾位,」
「看一看吧,神靈已經給了我們啟示,祂將降下大災,不信神的必被審判。」
就在他們走在人行道上,
一名大媽靠過來,把冊子伸到四人身前。
「現代人心裡,已經冇有對神靈的敬畏之心;因為冇有了信仰,所以人纔會墮落,練馬區的迷霧就是徵兆...」
我這個『正主』怎麼不知道,
在夏目心臣疑惑的目光中,大姐織田春實尷尬的接過小冊子。
「好的,阿姨、有空我們會過去看看的。」
打發了對方後,春實才解釋:
「這是西邊臨街天理教,分教會的信徒。」
聽名字就知道,又是一個扯著雅威大旗宣傳的教會;這樣的組織在島國,可謂是多如過江之鯽——島國人口不過一億,卻有兩億多『人次』的信徒,還真不是假的:很多人,同時信仰幾個教會,都是正牌信徒。
說起來,織田家附近,西邊相隔兩條街是天理教會,東邊一條街後是源信寺,現在要去的南邊,有神社...
這個密集程度,想冇點信仰都困難。
隻不過大部分年輕人——也就考試的時候,纔會去神社祈願、寺廟燒香。
這讓夏目心臣想到東京大學隔壁,湯島天滿宮供奉的銅牛像,因為『學問之神』菅原道真出生牛年,傳說摸這隻牛,會獲得這位神明的智慧加持,逢考必過。
結果正殿前的那頭銅牛,硬生生被摸得鋥亮反光...
「到了!」
步行隻需要十幾分鐘,四人就來到了一座神社麵前。
「千住弓箭稻荷神社?」
夏目心臣念出立在旁邊石碑上的文字,這座神社供奉的就一目瞭然了。
稻荷神、
這位『豐饒神』,
是島國傳統神道教中,當之無愧的No. 1。
整個島國擁有三萬多座稻荷神神社,這還是在冇有統計,那些鄉村小神社的基礎上:作為豐饒之神,民以食為天,斷檔式的第一毫無爭議。
順便一提,排在第二的,是代表『武運』的八幡神社,大約兩萬五千多座。
第三,是數量上萬、代表『學業』的天滿神社。
踏著古樸的石板路,
穿過三道硃紅色的鳥居,
走過長長參道,四人來到了拜殿前。
「你們許願吧,」
夏目心臣退到一旁,
見神不拜,視為不敬?
不不不,他隻是怕稻荷神承受不起!
同時,某人一個『偵測思維』甩出去,準備『有求必應』。
啪啪、
雙手拍了兩下,
織田三姐妹心中默唸。
『宇迦之禦魂神、倉稻魂命,感謝您保佑我們家生意興隆,米糧豐足...小心心的表演,招攬了很多客人。可如果他離開了呢?果然還是入贅織田家最好...哎呀,會不會接受不了年上戀情?』
『夏目君成績頂尖,還會表演各種魔術,又這麼好看,一定會吸引很多女孩子。有些頭痛呢~~』
『庫庫庫庫!臣哥是我的噠!!』
你們三個,
夏目心臣翻了個白眼,將注意力放在半位麵。
果然,女人隻會影響他搓世界的速度,哪裡有『半位麵』好玩?
除了警視廳那十幾個靈魂,也該是時候,讓其他『試煉者』提升一下實力了。
超凡空間,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