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和平了幾十年的國家,絕大多數自衛隊士兵甚至連實彈演習的經驗都少得可憐。
他們習慣了救災,習慣了維持治安,卻從未習慣過這種——被未知的怪物當作牲畜般屠宰的現實。
冇有當場精神崩潰、丟槍逃跑,已經算是自衛隊嚴格訓練的結果了。
但那不斷響起的、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在鋸斷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
「撤退!第二防線!快撤退!」
指揮官下達了命令。
再不撤,整個聯隊都要填進去。
但就在自衛隊在泥濘和血泊中艱難後撤的同時,幾公裡外的一處秘密區域,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裡冇有硝煙,隻有刺眼的探照燈和充滿未來感的銀白色建築。
駐日美軍基地。
與自衛隊那種混亂的抵抗不同,美國人顯得異常冷靜,甚至……狂熱。
一架架塗著星條旗標誌的黑鷹直升機低空懸停,旋翼捲起的狂風吹得地上的野草伏倒。
一群全副武裝的美軍遊騎兵正將幾個被特製鐐銬封鎖的妖魔抬上重型卡車。
這些妖魔還在掙紮,發出嘶嘶的低吼,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紅光。
但它們的力量被某種高科技的裝置壓製住了,隻能像待宰的豬羊一樣被搬運。
「小心點!別碰壞了樣本!這可是比核武器還要珍貴的東西!」
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的研究員站在卡車旁,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神情激動地指揮著。
對於美軍高層來說,這突如其來的「靈氣復甦」與其說是災難,不如說是天賜的良機。
美國人可不在乎什麼「玉藻前」的傳說,也不關心這是否是某個島國上古大妖的復甦。
超自然力量?
難以置信的生物形態?
能量放射?
在五角大樓和某些深藏於影子裡的部門看來,這首先是前所未有的「機遇」,是可能顛覆現有物理認知、開啟全新武器譜係的「寶藏」。
科學解釋一切——這是他們的信仰。
即便暫時不能,那也隻是科學尚未發展到那一步。
當然,萬能的主也會保佑他們的事業,不少將領和研究員也在胸口劃著名十字。
好萊塢電影裡那些因為作死而導致末日的劇情他們也冇少看。
所以,這次的防範措施做到了極致。
這座新建的臨時研究基地,完全是按照防核打擊的標準建造的。
牆壁是由特種混凝土夾雜著鉛板和合金澆築而成,厚度達到了驚人的五米。
哪怕是一枚戰術核彈在頭頂爆炸,這裡麵的人也能毫髮無傷地喝著咖啡。
所有的大門、通道,全部採用了液壓鎖宕機構和防爆設計。
通往核心區域的通道呈複雜的之字形,每一道門戶都是厚達數米、結合了最新複合材料的巨型防爆閘,理論上足以抵擋重型鑽地彈的持續攻擊。
內部氣壓、空氣成分、進出水流都受到絕對監控,連一隻未經授權的蚊子都不可能飛出。
通風係統裝備了十層過濾網,防止任何微生物或詛咒泄露。
囚籠中的妖魔被送入層層隔絕的實驗室。
高強度合金束縛具,足以勒斷坦克炮管的拘束器,高頻聲波鎮壓裝置,以及隨時待命、填充了特殊合金彈頭的自動防禦係統……一切就緒。
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研究人員,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開始用各種儀器掃描、刺激、取樣。
他們記錄肌肉纖維的強度,分析體表能量的波長,嘗試解讀那充滿混亂意味的嘶吼是否包含語言資訊。
冷靜,專業,甚至帶著一種熾熱的興奮。
在這裡,妖魔不再是神話怪物,而是珍貴的、**的、前所未有的「實驗樣本」。
「上校,三號樣本已經送達實驗室。」
美軍上校看著監控螢幕裡被束縛在手術檯上的妖魔,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在他眼中,這不是生命,這是通往新時代的鑰匙。
然而,這一切並未逃過某些黑暗中的眼睛。
那些掌握著這個國家經濟命脈、在幕後影響政局上百年的六大財團,此刻正陷入一種截然不同的瘋狂。
不是士兵麵對死亡的恐懼,也不是科學家麵對未知的探究欲,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刻、浸透了無數代的執念——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不朽」的極致渴望。
奢華的密室中,空氣凝滯。
螢幕上播放著前線傳回的慘烈畫麵,以及一些模糊的、關於「玉藻前」力量顯現的情報。
平日裡風度翩翩、執掌萬億帝國的老者們,此刻臉上交織著難以掩飾的驚惶與一種病態的激動。
「看到了嗎?那是……超越自然規律的力量!」
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聲音有些發顫,手指死死按在黃花梨木的桌麵上。
「不是疾病,不是衰老,是真正的……『奇蹟』!」
「美軍在想什麼,我們很清楚。那些怪物是鑰匙!」
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冰冷。
「但鑰匙不該隻用來開啟武器庫。它應該開啟……更本質的東西。」
上百年來,他們用金錢購買權力,用權力鞏固財富,用財富享受人間極致。
他們看過這個國家崛起、膨脹、破碎、再復甦,如同看著庭院裡的櫻花開謝。
但他們始終無法購買一樣東西——時間。
死亡的陰影平等地懸掛在每一個人頭頂,無論他是街頭的浪人,還是財閥的領袖。
他們投資生物科技,支援基因研究,嘗試各種延年益壽甚至意識上傳的瘋狂計劃,收穫的卻隻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更深的焦慮。
如今,傳說中的妖怪真實地降臨於世。
這力量能掀起毀滅的狂潮,那麼,它是否也蘊含著「生命」的奧秘?
是否能夠……扭轉那不可抗拒的衰亡?
「隻要能活下去……真正地、長久地活下去……」
最初發言的老者喃喃自語,隨即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決絕。
「哪怕是臣服於玉藻前,哪怕是與妖魔共舞,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