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化作漫天梨花般的虛影,點、刺、掃、挑,每一擊都簡潔淩厲,蘊含著穿透邪祟的浩然正氣。
槍影所過之處,無論是皮糙肉厚的山怪,還是敏捷詭異的飛頭蠻,儘皆被罡氣洞穿、撕裂。
她就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切入妖魔的浪潮之中,所向披靡,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道。
【大場麵啊!】
【神代刻這邊都形成一個小團隊了,相比之下,佐藤誠那邊孤零零一個人,所以,主角果然已經換人了?】
【換的好,就不喜歡佐藤誠。】
【此言差矣,主角就是獨狼纔對啊。】
彈幕看著眾人的表現,隻覺得賞心悅目。
【神代刻怎麼還不出手?】
他們好奇神代刻的能力。
之前神代刻表現的都是很強大的能力。
比如說秒殺的眼睛,又比如說一拳打死妖魔的力量。
神代刻快速完成了自己第四個『神秘』的設定,他甚至放棄了物理殺手和神秘殺手,因為這兩個『神秘』已經跟不上變化了。
「拘靈遣將,暗影君王!」
神代刻鎖定了被早川今紗殺死的妖魔。
「起來。」
他開口。
戰場上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那些死去的妖魔屍體上,開始飄散出淡淡的黑霧。
那不是煙,也不是影子,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殘留的生命印記、未消散的靈力、死亡瞬間的怨恨與恐懼。
所有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可視的「靈質」。
早川今紗後退了半步。
即使是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黑霧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它們從每一具屍體上升起,像倒流的雨般向神代刻匯聚。
那些霧氣在他周圍旋轉,形成一個緩緩轉動的漩渦。
【這……這是什麼能力?】
【看起來好邪門……但又莫名地酷。】
【神代刻每次出手都完全猜不到路數啊!】
【黑暗係?死靈法術?召喚流?】
彈幕瘋狂滾動,現實中的眾人也屏住了呼吸。
神代刻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漩渦驟然收縮。
所有的黑霧在瞬間被壓縮、重塑。
它們不再是無形的霧氣,而是開始凝聚出具體的形態——陰影構成的輪廓,模糊但可辨的妖魔外形,隻是現在它們眼中閃爍著幽藍的光,靜靜地懸浮在神代刻身後。
整整十七個陰影妖魔,每一個都對應著一具地上的屍體,但比生前更加凝實,更加……有序。
然後——
低下了頭。
絕對的臣服。
【我的天……】
【這也太誇張了吧?】
【死去的妖魔為他而戰?】
【這能力簡直犯規啊!】
能夠驅使死亡本身的力量,讓倒下的敵人重新站起為他而戰的君王。
神代刻對身後的陰影軍團未曾投去一瞥。
他的目光始終望著街道的更深處,那被廢墟和煙塵掩蓋的拐角。
那裡,大地傳來悶雷般的震動,更加龐大、混亂、充滿嗜血**的妖氣正如同潮水般湧來。
顯然,方纔接連的戰鬥波動與濃烈的血氣,已經驚動了這片區域更深處的「居民」,這一次的規模,遠非之前零散妖魔可比。
無需任何言語命令,十七個陰影妖魔如同擁有共同意識的延伸般,瞬間展開了行動。
它們悄然無聲地變幻陣型,三個最為高大、生前甲殼厚重的陰影突前,構成堅實的鋒矢;兩側翼各自散開四個動作迅捷、帶有刃肢輪廓的陰影,如同側翼的遊騎;中間及後方則是各類形態的陰影,隱隱形成支援與合圍的態勢。
冇有嘶吼,冇有咆哮,隻有陰影移動時帶起的微微氣流,以及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壓迫感。
這種沉默,比妖魔群那震耳欲聾的嚎叫更讓人心底發毛。
「去吧。」
神代刻終於開口,下達了簡潔至極的指令。
靜止的陰影洪流,剎那奔湧!
它們冇有踏地的巨響,行動時如同真正的影子掠過地麵,速度卻快得驚人,迎著從街角狂湧而出的**妖魔群對衝而去。
下一秒,兩支性質截然不同的「軍隊」轟然碰撞!
冇有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怪誕、更令人牙酸的動靜:那是陰影與血肉的撕扯,是幽藍冷光與猩紅妖瞳的交錯,是無聲的利爪撕裂甲殼的悶響,也是活物妖魔被陰影侵入體內時發出的、夾雜著痛苦與茫然的怪異哀嚎。
陰影妖魔的戰鬥方式依稀保留著生前的特徵,卻更加高效,更加致命。
它們不知疼痛,無視恐懼,冇有自我保護的本能,每一個動作都隻為最優化的殺傷。
一個陰影妖魔被**妖魔的巨力拍散了半邊身子,但潰散的陰影瞬間在數尺外重組,利爪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掏入了襲擊者的後心。
另一個陰影妖魔纏繞住一隻蛇形妖魔,陰影之軀如同擁有實體般將其死死鎖住,任由對方翻滾掙紮,直到幽藍的光從其眼、口、鱗片縫隙中滲出,那掙紮才漸漸微弱下去。
神代刻依舊站在原地,連腳尖都未曾移動分毫。
夜風拂動他額前的髮絲,他的神情在遠處偶爾爆發的光芒映照下,半明半暗。
他不需要親赴戰陣,不需要揮汗如雨,甚至不需要集中精神去精細操控每一個陰影單位——那「拘靈遣將」的權柄本身,已為他搭建好了一個高效的指揮網路。
他如同一位立於帷幕之後的統帥,隻需知曉戰場的全域性,心念微動,便能將意誌貫徹於每一個陰影士兵。
他此刻所做的,真的僅僅隻是「觀看」。
以及,理所當然地,「指揮」。
街道變成了一個詭異的磨盤,一邊是瘋狂咆哮、血肉橫飛的**妖魔,一邊是沉默如冰、不死不疲的陰影軍團。
黑色的影與猩紅的血交織混雜,不斷有**妖魔倒下,而它們倒下的瞬間,新的黑霧便已開始從傷口蒸騰,似乎隨時要掙紮而起,匯入對麵那令人絕望的陰影佇列之中。
這場麵,竟隱隱形成了某種殘酷的、自我增殖的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