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切換其他聯絡方式,結果依舊。
手機訊號格詭異地顯示著空白。
這不是普通的訊號盲區。
司機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某種糟糕的預感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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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號遮蔽器?
針對性極強、範圍控製精準的遮蔽!
什麼人會動用這種手段?目的何在?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發生了什麼事?」
後座傳來間桐凜的詢問聲。
她也察覺到了異常的氛圍,以及司機驟然繃緊的背影和那徒勞的通訊嘗試。
她的聲音依然保持著鎮定,但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膝上的書包帶子。
「大小姐,」司機從後視鏡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重而警惕,「我們可能……有危險了。」
麻煩?
間桐凜的心微微一沉。
她第一反應便是家族內部的傾軋,或是商業對手的卑劣手段。
是誰?哪位叔伯按捺不住了?還是那個最近在競標中敗北的財團?
思緒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
然而,還未等她理清任何頭緒,甚至來不及追問細節——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並非來自碰撞,更像是某種巨力從側上方狠狠捶擊下來!
世界瞬間顛倒、旋轉。
堅固的轎車彷彿成了兒童手中的玩具,被輕而易舉地掀離地麵,側翻,然後重重砸在地上,金屬扭曲變形發出的刺耳哀鳴幾乎要撕裂耳膜。
天旋地轉間,安全帶給身體帶來了猛烈的勒痛,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間桐凜眼前發黑,耳朵裡充斥著尖銳的耳鳴和玻璃碎裂的嘩啦聲。
車子停止了翻滾,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側躺著。
短暫的眩暈過後,求生的本能讓她猛地睜開眼睛。
車內瀰漫著塵埃和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她掙紮著,摸索著解開了安全帶,身體從歪斜的座椅上滑落,手肘和膝蓋磕在變形的內飾上,帶來陣陣刺痛。
她喘著粗氣,試圖去推身旁的車門。
門變形了,卡得很死。
她用儘力氣,終於「哐當」一聲將它踹開一條縫隙,然後不顧一切地擠了出去,滾落在冰冷粗糙的瀝青路麵上。
夜風灌入肺裡,帶著一股陌生的、甜腥的鐵鏽味。
她扶著滾燙的車身殘骸,踉蹌著想要站起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看向了駕駛座的方向。
隻一眼。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尖叫無法控製地衝破了喉嚨,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而絕望。
那不是恐懼,而是認知被徹底粉碎後最原始的戰慄。
司機還在座位上,或者說,他的下半身還在。
腰部以上,連同整個駕駛艙的前半部分——消失了。
不是撕裂,不是切割,更像是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力量……瞬間抹除、吞噬。
殘留的部分呈現出一種可怖的、參差不齊的斷麵,濃稠的暗色液體正汩汩湧出,浸透了皮革,滴落在地,匯成一小灘不斷擴大的陰影。
間桐凜癱軟在地,胃裡翻江倒海,劇烈的嘔吐感湧上來,卻被更深的恐懼死死堵在喉間。
她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著,發出咯咯的輕響。
太突然了,太……超出理解了。
這不是車禍,絕不是!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而密集的「哢嚓」聲傳來,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反覆刮擦著堅硬的金屬。
間桐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脖頸,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一隻……東西,正趴伏在她那輛已經報廢的轎車底盤上。
那是蜈蚣嗎?
或許曾經是某種類似蜈蚣的形態,但此刻,任何已知的生物分類學在它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它的軀體比轎車的寬度還要驚人,一節節覆蓋著暗沉油亮、彷彿鋼鐵澆築的甲殼,在殘存的路燈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數不清的、鐮刀般鋒利的節肢深深摳進車體金屬裡,正緩緩屈伸,每一次移動都帶起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而它正在「進食」。
巨大的、結構複雜的口器——那已不能稱之為「嘴」——正啃噬著轎車的發動機殘骸。
堅硬的合金框架、扭曲的管線、破碎的零件,在那恐怖的口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
呻吟,然後像脆弱的餅乾般變形、扭曲、最終被碾碎、吞冇。
金屬碎屑和無法消化的殘渣,混著粘稠的、散發異味的涎液,不斷從口器邊緣滴落。
然而,比它的體型和啃食金屬的行為更讓間桐凜靈魂凍結的,是它的「頭」。
在原本應該是頭部的位置,在那些擺動的、感覺敏銳的觸角和猙獰顎肢的環繞之間,赫然嵌著一張……人臉。
一張男人的臉,膚色是毫無生氣的青灰,五官呆板,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它冇有表情,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種徹底的、非人的漠然,彷彿這張臉隻是一個裝飾,一個訊號接收器,背後是全然異質的意誌。
此刻,這張臉緩緩轉動,那雙空洞的眼眶,「鎖定」了癱軟在地、幾乎無法呼吸的間桐凜。
嘴唇——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嘴唇——僵硬地開合,發出斷續的、音節模糊、卻詭異得能讓人聽懂含義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運轉:
「人……好吃。」
「人……是……食物。」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狠狠鑿進間桐凜的脊髓。
極致的恐懼瞬間衝垮了僵直,求生的本能發出了尖嘯。
她不知道從哪裡湧出的力氣,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逃!
鞋早已不知去向,絲襪在粗糙的路麵上瞬間磨破,腳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毫無所覺,隻是拚命地奔跑,肺像破風箱般拉扯著灼痛的空氣。
身後,那令人血液凝固的節肢摩擦聲驟然變得急促、響亮!
它動了!
放棄了尚未「吃完」的金屬殘骸,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快得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無數節肢劃動著地麵,發出密集的、如同萬千指甲刮擦黑板的恐怖聲響,朝著那倉皇逃竄的渺小身影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