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站,下午四點。
從飛驒古川回來的新幹線緩緩進站。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相比出發時的匆忙,回程的四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水瀨詩織背著一大包飛驒牛肉乾,西園寺秋野雖然有些疲憊,但手裡緊緊抱著那本畫滿了靈感的速寫本。
「這次取材太值了!」
水瀨詩織還在回味,「那個雲海,還有分身之時……我感覺劇本的最後一場戲已經在我腦子裡演完了!」
「嗯。」西園寺秋野也用力點頭,眼神亮晶晶的,「我也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畫分鏡了。」
月城玲奈因為還有通告,在車站就戴上墨鏡先溜了。
北原誠看著幹勁十足的兩人,笑著說道:「別急,先去看看我們的戰績,聽說這周實體書銷量又創新高了,順路去新宿的書店看看吧。」
……
半小時後,新宿紀伊國屋書店。
作為東京最大的書店之一,這裡本該是《你的名字》的主場。
「奇怪……」
水瀨詩織在輕小說專區轉了三圈,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我們的專櫃呢?那個貼著秋野醬畫的大海報呢?」
原本應該擺在C位的暢銷書展台,此刻卻換上了某位老牌作家的再版文庫本。
而在新書排行榜的牆上,前十名裡根本找不到《你的名字》的影子。
「在這……」
西園寺秋野顫抖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在最底層、最不起眼的貨架深處,幾本《你的名字》被橫七豎八地塞在那裡,書脊朝內,上麵甚至還積了灰,就像是被遺棄的廢紙。
「奇怪,明明還有庫存,為什麼不擺出來?」水瀨詩織氣不過,想要去找店員理論。
「別去了。」
北原誠拉住了她,臉色陰沉得可怕,「你看那邊。」
順著他的視線,隻見幾個穿著工作製服的人正在把幾箱明明是新的《你的名字》往退貨區搬運。箱子上貼著顯眼的紅色標籤——【退貨申請:批量處理】。
「這是……」水瀨詩織愣住了。
「退貨。」
北原誠的聲音冰冷,「不僅僅是展台被撤了,這簡直是有組織的清洗。」
他環視了一圈書店。
那些被放在顯眼位置的新書,出版社的標誌都很眼熟——大多是與西園寺集團有深度合作關係的出版巨頭。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商業圍獵。
……
回到文京區的新公寓,剛才還熱火朝天的取材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鈴鈴鈴——」
電話響起,是角川的田村編輯。
北原誠按下擴音,田村焦急且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北原桑……出大事了。」
「從今天早上開始,各大連鎖書店收到了大規模的『讀者』退貨申請,理由全是『印刷有異味』或者『內容引起不適』。雖然我們知道這是惡意的,但退貨率觸發了係統的風控紅線。」
「批發商為了規避風險,自動凍結了後續的發貨流程。」
「而且……」田村咬了咬牙,「原本屬於我們的黃金展位,一夜之間全被換成了其他出版社的新書。據說是有人動用了『GG資源置換』,用更高的回扣把我們的書擠下去了。」
「這就導致了現在的局麵——想買的人買不到,書店卻因為『退貨率高』而不敢上架。」
「上麵的意思是……鑑於目前不明朗的市場環境,可能會暫停下一批次的加印計劃,甚至……結算也會受影響。」
結束通話電話。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幾本從書店帶回來的書,孤零零地躺在茶幾上。
「完了……」
水瀨詩織抱著頭,絕望地看著白板上那個「預算:3億日元」的數字:
「本來還指望小說的版稅能撐起電影的初期製作費……現在資金鍊斷了,我們拿什麼做電影?」
「沒有錢,就租不起裝置,招不到原畫師,甚至連YORU Pictures的房租都交不起……」
西園寺秋野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她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裙角,指節發白。
她知道,這是衝著她來的。
西園寺隆這招太狠了。他不需要毀掉電影,他隻需要利用商業規則的漏洞,切斷供血,剛成立的YORU Pictures就會因為沒錢而胎死腹中。
「北原君……」
她抬起頭,眼神破碎,聲音哽咽:
「要不……把公司登出了吧?電影……我們不做了。」
「隻要不連累你背債……」
「胡說什麼。」
北原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卻冷漠的東京。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喝咖啡,而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電影必須做。」
他的聲音冷靜,卻透著一股狠勁,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
「小說這條路被堵死了,那就說明我們在陸地上打不過他們,那我們就更要上天——隻有電影這架飛機衝上雲霄,我們才能活。」
「可是錢呢?人呢?」水瀨詩織問道,「現在業界都知道我們要完了,誰還會來幫我們?誰敢接我們的外包?」
「總會有辦法的。」
北原誠轉過身,眼神灼灼:
「東京這麼大,動畫公司那麼多,我不信西園寺家能把手伸到每一個角落。」
「隻要劇本夠好,隻要分鏡夠強,總會有識貨的人願意跟我們賭一把。」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了「小說銷量目標」,在上麵重重地寫下了【尋找製作團隊】幾個大字。
「西園寺秋野,水瀨詩織。」
北原誠看著兩個女孩,語氣堅定:
「版稅斷了就斷了,我們手裡還有啟動資金,還有最好的故事。」
「明天開始,我會帶著企劃書去拜訪東京所有的動畫製作公司。」
「一家不行就找十家,十家不行就找一百家。」
「隻要《你的名字》能上映,失去的一切,我們都會百倍拿回來。」
西園寺秋野看著他。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撐住了即將塌下來的天。
既然他還沒有放棄。
那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喪氣話?
她擦乾眼淚,握緊了手裡的畫筆,眼神重新聚焦。
「好。」
「那我們就……跟他們拚到底。」
窗外夜色深沉。
雖然還沒有找到具體的出路,但201室的燈光依然亮著。
他們決定背水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