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水瀨詩織帶著她的膝上型電腦入駐201室後,這個寬敞的新家迅速從溫馨小窩進化成了戰場。
客廳的餐桌徹底淪為了工作檯。
左邊,是屬於水瀨詩織的領地。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這個平日裡社恐、說話結巴的宅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
她盤著腿坐在椅子上,戴著厚厚的防藍光眼鏡,雙手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劈裡啪啦的聲音如同密集的機槍掃射。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嘴裡還不停地碎碎念,時而皺眉模仿男主角瀧的粗魯語氣,時而又捂著臉代入女主角三葉的羞澀反應,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那個夢中互換的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那種為了故事燃燒一切的專注力,散發著一種天才的獨特魅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而餐桌的右邊,則是屬於西園寺秋野的安靜角落。
相比於隔壁的狂風驟雨,這裡更像是一片寧靜的湖泊。
她戴著耳機,手裡握著壓感筆,在數位屏上一遍又一遍地勾勒著線條。
為了配合小說的進度,她需要設計出男女主角的形象,以及那個關鍵的場景——彗星劃過梯田小鎮的畫麵。
北原誠坐在沙發上,負責統籌全域性,以及偶爾端茶倒水。
看著這一動一靜的兩個身影,他不禁感嘆,自己這是撿到了兩張什麼神仙牌。
……
「完成了!第一章的初稿!」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一聲重重的回車鍵敲擊聲,水瀨詩織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像是一條被抽乾了水分的鹹魚。
「呼……累死我了……腦漿都要幹了……」
她摘下眼鏡,露出了那雙因為長時間用眼而有些迷離的眼睛。
雖然滿臉疲憊,但眼神裡卻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辛苦了,水瀨老師。」
北原誠走過去,遞上一杯溫水。
「那個……」
一直安靜畫畫的西園寺秋野也放下了筆。
她不知何時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還拿了一條小毛毯走過來,輕輕披在水瀨詩織的肩上。
「水瀨小姐,喝點熱的吧,剛纔看你一直在抖腿,是不是有點冷?」
西園寺秋野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種天然的治癒感。
水瀨詩織愣了一下。
她是個生活白癡,一旦投入寫作就會忘記冷熱饑飽。
剛才她確實因為太投入而有些手腳冰涼,但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她接過熱牛奶,感受著肩膀上毛毯的溫度,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像人偶一樣、卻對自己噓寒問暖的少女,感覺就像是大小姐一樣……
「謝、謝謝……」
水瀨詩織的社恐屬性又回來了,她紅著臉,小口喝著牛奶,心裡暖暖的。
隔壁的鄰居……都是好人啊。
「對了,我的人設草圖也畫好了,你們要看看嗎?」西園寺秋野把數位屏轉了過來。
螢幕上,是兩個少男少女的全身立繪。
立花瀧,眼神有些桀驁不馴,背著單肩包,渾身散發著東京都市少年的氣息。
宮水三葉,穿著傳統的紅白巫女服,長發用紅繩編織起來,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對外麵世界的嚮往。
最絕的是,西園寺秋野不僅畫出了外形,更抓住了神韻。
那是北原誠大綱裡文字所無法完全傳達的、獨屬於角色的靈魂感。
「噗!」
正在喝牛奶的水瀨詩織差點噴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湊到螢幕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這這這……這就是三葉啊!活的三葉!和我腦子裡想的一模一樣!不,比我想的還要可愛!」
她轉頭看向西園寺秋野,眼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秋野小姐,你也是天才吧!這衣服的褶皺,這頭髮的光澤……太厲害了!看你畫的插畫,我感覺我還能再寫十章!」
被如此直白地誇獎,西園寺秋野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沒、沒有啦……我隻是根據大綱……」
「不,這就是實力。」
北原誠看著螢幕,肯定地點了點頭。
秋野的畫風有一種獨特的透明感和敘事性,既能駕馭《Lemon》那種致鬱風,也能完美呈現這種清新的少年感。
她是這個團隊裡最溫柔、最堅定的錨點,用畫筆將一切想像具象化。
「既然第一章和人設都搞定了。」
北原誠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野心:
「那就今晚,我們就以『YORU Novel』的名義,在我們的官方推特帳號上,發布連載。」
……
與此同時。
東京都內,一棟氣派的辦公大樓——西園寺集團總部。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
入贅西園寺家、如今暫代掌門人之位的叔叔——西園寺隆,正煩躁地翻看著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集團的資金鍊依然緊張,幾個大專案都急需輸血。
「那個死丫頭……到底藏到哪裡去了?」
他陰沉著臉,把檔案扔在桌上。
雖然對外宣稱秋野是捲款潛逃,但他心裡清楚,目前的西園寺集團並不是因為這種原因而破產的。
他急於找到秋野,不是為了那點錢,而是為了把她作為聯姻的籌碼,去換取其他財團的注資,以及完成股權轉移,等其他交易。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心腹秘書走了進來。
「怎麼樣?私家偵探那邊有訊息了嗎?」西園寺隆問道。
「還沒有找到確切的藏身地點,小姐的反偵察意識比我們想像的要強,而且似乎有人在幫她隱藏行蹤。」
秘書頓了頓,從資料夾裡拿出了一張列印出來的圖片,放在桌上:
「但是,老闆,您看看這個。」
那是最近在網路上爆火的歌曲《Lemon》的單曲封麵。
畫麵上,那個用檸檬黃色調渲染出的、充滿悲傷與希望的背影。
西園寺隆皺起眉頭:「我不聽流行歌,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請注意這個畫風,尤其是這種獨特的光影暈染技法。」
秘書扶了扶眼鏡,低聲說道:
「我諮詢過集團旗下藝術基金會的專家,他們說,這種技法非常罕見,是那位已經退休的國寶級畫家——田中大師的獨門絕技。」
西園寺隆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知道田中大師。
那是老爺子在世時,花重金請來專門教導秋野畫畫的老師。
全日本能用這種技法畫畫的人,屈指可數。
「你的意思是……」
「這個叫YORU的神秘組合,他們的畫師,有可能是大小姐。」
秘書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蕩。
西園寺隆盯著那張圖,臉色變幻莫測。
良久,他露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他手指點了點那張圖片,語氣森然:
「去,聯絡法務部,給這個YORU工作室發一封律師函。就說他們的畫作涉嫌侵犯西園寺家族的藝術資產。」
「不管是不是她,先把蛇引出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