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十一點,五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
93年的日本,經濟已經步入蕭條階段,沿街本應亮燈的商鋪,都關了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路上除了一些勾肩搭背的醉漢、尋花問柳的寂寞男,以及想賺外快的援助交往妹子,沒有閒逛的了。
勝彥穿著破爛的黑西裝,背著髒兮兮白婚紗的琴葉,這樣走在夜路上,倒也是顯眼,活脫脫一對落魄新婚夫婦,尤其勝彥滿頭滿臉的血漬,引得不少人側目。
當然,在這種壓抑的社會氛圍裡,再加上如今低靡的經濟環境,也隻是側目了。
趴在勝彥背上的琴葉,一時間有些恍惚。
夢想裡的美滿婚姻,還沒開始就夭折,今後大概是不可能再有了。
整條落魄的商業街,就跟自己未來的人生一樣,遍地垃圾,看不到一點希望。
現在唯一的依靠,好像隻有勝彥,可他變壞了,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別人的傷心……
她越想越難受,把額頭壓在勝彥肩頸位置,摟著他脖子,嗚嗚哭了起來。
「你要勒死我嗎?」勝彥扭頭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琴葉更委屈了,「我隻是太過傷心。」
「不就死了老公嘛!再找一個就是了。」
「……」
勝彥背著哭夠了的琴葉,走到公寓樓下。
三層樓,一樓是沿街商鋪,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兩旁,分別是一家蕎麥麵店和一家壽司店。
很多學生情侶們,也在這裡找民宿或是租房子,空間狹小木板結構,隔音效果非常差勁。
幾乎每晚,都有奇怪聲音,和地板嘎吱聲。
勝彥背著琴葉開啟公寓門,是一條向上的狹窄樓道,踩著嘎吱響的木質台階,上了二樓。
走到房間的防盜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防盜門,再架著琴葉走到玄關口,隨後關上防盜門。
門內玄關口,擺放著鞋櫃,雨傘,以及牆上的衣服架子。
勝彥脫掉皮鞋和黑西裝外套,穿著白襪子走進房間裡,隨後開啟室內燈。
房間還算整潔,打掃的也挺乾淨。
一居室的單身公寓,臥室、廚房和洗手間,總麵積大概十八平米,月租金5萬日元。
在銀行做實習生,月薪12萬日元,目前一半的薪水,用於付了房租,不想給家裡添負擔,吃糠咽菜的活著。
勝彥正要招呼琴葉隨便坐,回頭見她站在客廳中間,怔楞楞的望著牆璧。
刷了黃漆的木質牆璧上,貼滿了琴葉的照片,有各種學生校服照,社團活動照,生活照,以及到參加銀行實習工作後的,小西裝製服照……
忘了這茬……
對於以前的猥瑣行徑,確實很猥瑣的吧!
既然已經暴露,那隻能直麵應對。
「咳!」勝彥一聲乾咳,說,「琴葉女士,看到這些照片,你有什麼感想嗎?」
「啊~」
琴葉一屁股癱坐在地板上,她的臉色也已經慘白了,抖著手往門口方向爬。
或許是過於的恐懼,根本沒挪動一點,隻是身子趴在地板上,跟篩糠似地顫抖,流著淚呼喊,「不,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求你……放過我……」
勝彥再打量一遍滿牆璧的照片,確實,還真像變態殺人狂,在收集照片……
問題是,自己腦子裡怎麼想的,難道自己不清楚嗎?也是很難評價的吧……他把暗戀搞砸了,成了一個變態殺人狂。
琴葉髒兮兮的婚紗上,還沾了不少勝彥腦袋上流下的血漬,還有血手印。
勝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嘆著氣整理一下髮型,黏糊糊的頭髮裡,抓下滿手的血漬,又是一呆。
洗手間方向的鏡子裡,自己滿頭滿臉的血,也確實夠恐怖的,其實琴葉臉上也有不少血,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情況,該說點什麼呢?
勝彥想了想,這個血腥的樣子,大概說什麼都沒用,還是先洗個臉吧!
考慮到之前拉著琴葉跑出婚禮現場時,不小心砸死了一個黑幫成員,好像還是個社長,免得琴葉跑出去報警後,再被復仇的黑幫順藤摸瓜了,還是把防盜門上了鎖。
「呀~呀~」勝彥繞到琴葉旁邊時,她打著哆嗦,抱腿縮在牆角裡哭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勝彥耳朵被她喊的嗡嗡響,臉色一沉,搓著耳朵說:「不準叫。」
琴葉圓睜著眼睛,張大了嘴巴,急促的喘氣,大概是嚇得發不出聲音了。
她正好縮坐在洗手間門對麵的牆角裡,扭頭就能看到。
勝彥也隻脫掉了上衣,隻洗頭,洗臉,清洗脖子和上身的血漬。
白襯衫已經被血染髒了,隻能丟進垃圾桶裡。
讓勝彥意外的是,竟然在自己肚子上,發現了八塊腹肌,稍稍用力,硬得跟搓衣板一樣,厚重的背闊肌,這就挺讓人驚喜的。
因為記憶裡,沒找到健身習慣,還有本身的健美形體,那隻能說明,是「恢復特效」的效果了……是真的香。
琴葉還抱著肩膀,縮在牆角裡,睜大著眼睛,一動不動,她的臉色,倒是恢復了一絲紅潤。
大概是反應過來了,但又因為照片的情況,還存有著情緒。
勝彥繼續洗頭,黏糊糊的長髮不好清洗,就用剪刀配合著刮鬍刀,修剪了一番,把遮蓋了十幾年的額頭、眉毛和耳朵,都亮了出來。
不到十分鐘,勝彥一身清爽的,光著膀子走出洗手間。
琴葉睜大的眼睛飄忽了起來,結巴著小聲說:「勝彥君……你,你是個好人,對不對?」
「別拐彎抹角,有什麼疑惑,直接問,」勝彥走到衣櫃旁邊,拿出一件白襯衫,往身上穿著,再歪頭瞥她一眼,接著說,「咱倆現在一對比,你更恐怖,去照照鏡子吧!跟鬼一樣。」
「你為什麼在家裡,貼了那麼多,我的照片?」
「你可以說我是變態,但不準汙衊我是殺人狂,能懂?」
「啊?」琴葉的眼神變了,從之前的恐懼,變成了若有所思似地古怪。
「在公園裡的時候,你死皮賴臉的要跟著,還說,我去哪你就去哪。你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你良心不痛嗎?」
琴葉怔愣當場。
「去洗洗吧!你這張臉,像個變態殺人狂。」
勝彥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白條紋的黑色運動衣,中性款式,塞到琴葉懷裡。
她身上的大婚紗,也染了不少的血漬,已經廢了,還有這樣的裝扮,也並不適合洗臉,洗頭髮。
琴葉還在怔愣,勝彥把她拽起來,直接推進洗手間,接著關上毛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