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彥充耳不聞,畢竟麵對記者,隻要暴露出想說話的**,就會迎來無窮的追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不過他心底也是挺疑惑的:這個場麵是不是有點大了?
當然,如果深思的話,結合電視台新聞裡提到的「金融黑幕」,還有總行長齋藤宏那副陰沉嘴臉,以及大藏省高官的宣言,也不是多麼意外了。畢竟牽涉政府高官,但凡爆料出一點相關新聞,就是個大料。
我剛入職的協力銀行,該不會要倒閉吧?
勝彥發散的思維忽地想到這一茬,應該不至於那麼糟糕,最多斷胳膊腿……
勝彥倒是想找個記者套問一下內幕情報,主要就是武藤誌剛因擔心自己「復仇」,而特意迴避的火拚幫派……記者大概率會知道。
但他們的鏡頭,總往琴葉臉上拍,還不是那種發現大新聞,認出是未亡人的神色,而是那種獵艷的鏡頭。
勝彥就冒出一種,屬於自己的人,被別的傢夥瞄著的不痛快感。
這時,琴葉正巧偷瞄了勝彥一下,他當即回頭,做「惡狠狠」狀,瞪了她一眼。
琴葉飛快偏開視線,抿著的嘴唇,微微彎出一絲弧度,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糾結了起來。
幾米外的前麵,健太家的黑色大門上,貼著黃白色的忌中紮。
大門周邊也站了不少的記者。
武藤誌剛帶頭,三人剛走到大門口,蹲守的記者們也端著相機,圍了過來。
「開門了,開門了,要開門了……」有記者在人群裡小聲呼喊。
武藤誌剛按響了門鈴。
「哪位?」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勝彥一愣,琴葉也是一臉懵逼。
「新宿警察署,刑事課武藤誌剛,來做補充筆錄。」
呼叫器裡,一陣嘀嘀咕咕,大概十幾秒,緊接著:「沒時間。」
掛了。
武藤誌剛臉色瞬間凝固。
周圍的記者「撲哧」偷笑……全是幸災樂禍。
勝彥眨了眨眼,四層BUFF特效裡,倒是聽到了嘀咕。
接起呼叫器的人,好像是問了誰一句:「社長,有警察來做補充筆錄,需要開門嗎?」
沒聽到對麵的某個「社長」怎麼說的。那接起門鈴的人,說了聲「好的」,然後就把門鈴掛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給某個社長,打了一個電話。
給誰打的?英代前夫?還是某個黑道堵家裡了?
「我有鑰匙……」琴葉忽然小聲說。
武藤誌剛眼角一抽。
勝彥從他麵部表情裡,解讀出這樣一句話:「你有鑰匙,為什麼不早拿出來?讓我丟臉……」
琴葉臉上泛起一絲尷尬。
「別窮尷尬了,」勝彥悄悄照她胳膊肘戳一下,小聲說,「快開門。」
琴葉的胳膊跟電到似地,抖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低頭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開門後,記者們也沒衝上來,隻是端著相機,往大門裡「啪啪」的拍照,這樣的拍照方式,就如同抓彩票,萬一拍到什麼就賺了,就算拍不到,最多浪費幾張膠片。
勝彥推著琴葉進了大門,落後一步的武藤誌剛,快速把大門關上了。
「琴葉醬,先把警服給我吧!」
「好的……」
武藤誌剛沒看琴葉,而是輕皺著眉頭,往門口玄關掃視。
玄關口,站著兩個髮膠厚重的油頭男人。
身上套著寬大的,帶有廉價感的黑色西裝,花襯衫敞開到第三顆釦子,胸口到脖子有刺青,尖頭皮鞋擦的鋥亮。
兩人身型都差不多,外八字站著。
一人手裡還夾著煙,隨意似地把菸灰往地板上彈著,眼睛的視線落在了琴葉身上,從上到下的不斷打量著。
勝彥板著臉跨出半步,把琴葉擋在了身後。
「喲,未亡人回來了。」夾香菸的傢夥咧開嘴,笑了一下。
另一個後腰別著大哥大的傢夥,扭頭沖房裡喊:「英代桑,你弟媳回來了,還帶了個警察。」
武藤誌剛仍舊皺著眉頭,把琴葉遞過的警服搭在臂彎裡,就直接往前走。
他經過勝彥旁邊時,突然小聲說:「她前夫的人,宮本興業的生意夥伴。」
他腳步沒停,眼角餘光往勝彥臉上停留了一瞬。
勝彥就算不加特效,也猜到了大概,不過武藤誌剛這個傢夥,這時候還不忘悄悄觀察自己,回頭必須請他吃頓飯,喝烈酒……
【洞察】特效下,身後的琴葉始終低著頭,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勝彥也就配合著琴葉的腳步節奏,放慢了腳步,跟著武藤誌剛往前走。
武藤誌剛走到玄關口,掏出警官證晃了晃。
堵在玄關口的兩人,當即擺出一副「我很紳士」的樣子,側身讓開了門。
武藤誌剛麵皮下的咬合肌,在抽搐。
勝彥錯開腳步,側身跟琴葉並排往裡走。
那兩人就直勾勾盯著琴葉和勝彥,眼底帶了玩味似地曖昧神色。
其中一個傢夥忽然說:「勝彥先生,對吧?」
在他黑色西裝的內襯口袋裡,露出了一角白色信封,大概是裝了錢。
勝彥不動聲色的歪頭問:「有問題嗎?」
他雖是詫異,不過考慮到這裡也算是深水區了,而且自己跟健太那麼「鐵」的關係,還收留了他老婆,英代也知道這事兒。
還有滿屁股屎的山岸課長,還撮合自己跟英代,那麼被英代的前夫關注到,也是情理之中。
「沒問題~」那人囧著臉,吊兒郎當似地晃了晃腦袋,擺出紳士禮,示意裡邊,說,「貴賓一位,請——」
他以為很好玩?
這個時期,對於普通家庭,尤其是在東京這樣的大都市,大多數的葬禮開始轉向殯儀館舉行,而在住宅佈置葬禮場地,隻能說健太的姐姐比較傳統,也可能是沒錢了。
房間已經佈置完畢,瀰漫著花香和線香味。
門窗上掛了黑白相間的布幔。
客廳裡的傢俱,也都被挪到了牆邊,騰出的空間搭起了一座祭壇。
祭壇上鋪著白布,正中央擺著健太爸爸的遺照,兩邊分別是健太和健太媽媽。
照片兩側插著白菊和百合,遺照後麵的牆上,還掛著白底黑字的輓聯……
這樣的喪葬氛圍,似乎極具感染力,剛才還因害怕而發抖的琴葉,自進了房間,就跟沒了魂兒一樣,怔愣愣的望著祭壇上的遺照。
祭壇旁邊站著兩位神色肅穆的老年人,大概是禮儀一樣的角色。
英代從隔壁房間裡走出來,還是穿著那身黑色和服,從上到下的一身黑,她的臉色比昨天還顯得蒼白。
她看向琴葉時,眼底的情緒,顯得比較複雜。
也不難猜,大概就是「背叛愛情的弟媳」和「爭奪遺產的弟媳」吧,不過,更多的是一種警惕意味。
她的眼神,再轉到勝彥這裡時,瞳孔收了一下,顯得有些慌,又很快偏開,接著落在武藤誌剛身上,她眉頭隨即皺了皺。
「武藤警官,昨天田中警官已經來過了。」
雖然她的聲音挺平靜,但勝彥還是能捕捉到一絲戒備。
「我知道,但門口記者太多,我送他們進來,」武藤誌剛笑了笑,盡顯一個老油子,歪頭打量著房間,接著說,「順便再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你們警察幫不上什麼忙。」英代說著時,瞥向門口玄關的眼神,閃出一絲厭惡。
站玄關口的兩人,正抱著肩膀,往這邊瞄著,在英代瞥過去時,神色訕訕的偏開了視線。
有問題,至少確定不是一夥的……勝彥不動聲色的旁觀。
「這麼不受待見嗎?」武藤誌剛眉梢挑了挑,隨意似地說道,「難道是遇到的什麼事情,讓您感到失望了?」
勝彥的【洞察】特效下,發現玄關口的兩人幾乎把耳朵豎了起來,呼吸放的很輕。
他倆也在偷聽……大概是英代手裡,有某個重要籌碼。
但做為黑道組織,怎麼可能被一個女人拿捏?因為英代是他們社長前妻的原因?
勝彥默默給英代貼個「狠人」標籤……繼續旁觀。
英代「嗬嗬」冷笑了兩聲,沒再回應,而是扭頭掃一眼牆上的掛鍾,隨後麵無表情的走向祭壇。
她經過還呆滯著的琴葉旁邊,眉頭又皺了起來,瞥向琴葉的眼神,顯得很是鋒利,帶著哭腔說:「難道連給健太哭靈,都做不到了嗎?你這個不檢點的女人……過來,跟我一起跪這裡哭。」
門口的兩個小弟眼角抽搐,武藤誌剛麵有錯愕。
好厲害的情緒轉換……勝彥也忍不住眨眼。
而琴葉直麵遭受了英代的霸淩,肩膀突地一顫,壓低著頭,咬白了嘴唇,然後一聲不吭的跟著英代,走到祭壇的遺照前麵,和英代並排的一起跪下了。
英代跪下後,從袖口裡抽出一隻白手帕,立即「嗚嗚」哭起來,隨著哭出聲,她的眼淚迅速的往外湧。
勝彥透過【洞察】特效,「看」的清清楚楚,又差點沒反應過來。
英代確實是存有傷心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她眼淚冒出來的太快了,量還很大,就像情緒還沒達到閾值,淚就先湧出來了。
簡直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了……
她旁邊的琴葉,就顯得比較真實,即使眼底充滿了對健太死去的難過,和「被英代冤枉」的屈辱,用手擦著眼角,「嗚嗚」哭泣著,可她通紅的眼圈裡,就是不掉淚。
「你真是個無情的女人,連手帕都不準備……」英代哭著照琴葉肩膀捶一下,把手裡的白手帕丟到她臉上,又在自己袖口裡抽出一隻白手帕,放聲大哭,「我可憐的弟弟喲,為什麼娶了這樣一個女人……」
琴葉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難過是一方麵,但更多的原因,是被小姑子的言語霸淩,張口閉口的陰陽她。
琴葉本身就存有著心虛和糾結,還沒辦法解釋,也跟著抱頭大哭起來。
旁邊的老年人湊過去,小聲說:「英代女士,還沒開始,等會兒再哭吧,不然到時哭不出來……」
英代邊哭著邊搖頭,似乎在表示沒問題,眼角老是往琴葉那裡瞄……大概還想著怎麼給弟媳施壓。
好吧,可以理解,就是苦了琴葉,她還是挺守婦道的……
大概十幾分鐘後,房門外傳來喧囂聲和相機「啪啪」的拍照聲,剛才站玄關口的兩人男人,一個人接聽了大哥大,就招呼著去把大門開啟了。
弔唁活動要開始,主持禮儀的老年人,示意勝彥和武藤誌剛,去庭院裡等候。
不過一會兒,從門外走進來三個麵色嚴肅的警察,手裡拿著指揮棒,看樣子是維持秩序的。緊接著,山岸真一帶頭進門,身後還有銀行裡的同事們。
勝彥需要跟他們匯合,一起弔唁。
旁邊的武藤誌剛,忽地歪頭瞥過來,眼底帶著探尋意味,對著山岸真一歪嘴。
「武藤學長,我先過去了。」勝彥招呼一聲,直接走過去。
【洞察】特效下,武藤誌剛抱著肩膀,眼神不斷的在山岸真一臉上掃描。
而山岸真一在看到勝彥時,也看到了勝彥旁邊的武藤誌剛,瞳孔微微收了一下,臉上沒表現出什麼異樣,就很自然的回落在勝彥身上,隨意似地輕聲問:「你跟他很熟嗎?」
「我學長,現在是新宿警察署,刑事課巡查部長。」
「哦……」山岸真一微微低垂了眼瞼,凶光一閃即逝,「他叫什麼名字?」
勝彥暗呼「臥槽」,不動聲色道:「武藤誌剛。」
山岸真一點了點頭,又說道:「英代女士那裡,你要多照顧著點。畢竟你收留了你好兄弟的遺孀,做為他唯一的姐姐,也不能顧此失彼,不然會被人說閒話的。」
這是理由嗎……勝彥敷衍道:「我知道了。」
這老小子,連他的好員工,健太的名字都不說了,可憐的健太……
隨著禮儀的呼喊,弔唁的賓客們陸續進場,出乎意料的多。
很多人沒有亮明身份,但行走步伐,還有麵部神色,怎麼看都像帶了點公務員氣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首相死了。
山岸真一的眼神,也時不時跟某個人觸碰一下。
人群裡還夾雜著偽裝的記者,以自以為很隱蔽的方式,不斷的偷拍。
在外圍,還有缺了手指的傢夥們遊蕩。
四層BUFF的疊加,勝彥總是不自覺收集資訊,然後暗自推演,可人實在是太多,好像還都是無效垃圾資訊,感覺記憶體都快不夠了。
最終極力壓製收斂起來,又忍不住總結一句:原來的好兄弟,是這樣的大佬,死得其所。
當然,最忙碌的,還是靈堂裡的小姑子未亡人,每次賓客進場,都要哭著行禮。
英代的眼淚還嘩嘩的流,哭得撕心裂肺,令人聞之動容。
琴葉就顯得可憐了,眼睛揉腫了也沒掉淚,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