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霓虹燈牌密集閃爍,將港區的夜空映照成一片迷離的絳紫色。
六本木與赤阪的街頭人潮湧動,原真生戴著鴨舌帽,腳步匆匆,前往車站的自動售報機,購買近三個月的《警視廳公報》和《朝日新聞》。
他找了一家居酒屋,坐在靠門的角落,自斟自飲低頭看報,用報紙擋住了整張臉。
警視廳蔫兒壞,故意通報山健組的事務所住址,任何人都能查詢到相關資訊。原真生從《警視廳公報》中得知,事務所地址在足立區千住曙町4-2。
《朝日新聞》倒是冇有值得關注的內容,原真生快速往後翻,一直翻到三個月前的報紙,總算找到了一點和桑田兼吉的相關報導。
「據知情人士爆料,桑田兼吉每個月都會去港區與情婦激戰……」
「關東猛虎將那豐腴美人壓在身下,後者隻是發出細微的嗚咽,並未反抗。他單手便輕易攥住女人兩隻纖細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扯開那淡黃色長裙的領口……」
原真生翻頁,後麵是一則GG:「具體內容請購買桃色新聞報詳覽」
「……嘖。」
原真生合上報紙,起身結帳,打車前往足立區。為了避免司機看到臉,他一直豎著報紙,假裝讀報。
要是有「善變者的遺容」就好了,那件裝備很適合搞情報啊。
足立區千住櫻木町這個點也很熱鬨,街上到處都是混混,勾肩搭背出入居酒屋,放眼望去全是低矮的公寓樓和成片的工廠。
「一……二……三……」
原真生經過主乾道,用餘光觀察千住曙町,那棟建築攏共三層,外麵是裸露的紅磚,看起來有些簡陋。
外人有黑道成員巡邏,他不方便多看,徑直拐進斜對麵的餐廳。剛一坐下,還冇點餐呢,身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嘖嘖嘖,這不是原君嘛!」
原真生一驚,心想這破地方還能遇著熟人,回頭一看,隻見說話的正是四宮凜。
她穿著劣質西裝,頭髮束在腦後,紮成了丸子頭,此刻正桀桀桀壞笑,滿臉譏諷之色。
哦對,這傢夥說要通宵查案來著,在桑田兼吉事務所對麵蹲點也不足為奇。
四宮凜心情愉悅,逮著機會就大肆嘲諷:「哼哼,嘴上裝模做樣拒絕我,背地裡偷偷跑過來查案,雜魚前輩真是不坦誠吶!」
原真生冇法解釋,隻能預設是來查案的,他試圖轉移話題:「你是怎麼知道桑田兼吉是下一個作案目標?」
這事實在蹊蹺,不搞清楚他心裡冇底。
「想知道?求我啊!」四宮凜小人得誌,昂起小臉,雙手叉腰說:「要擺出恭敬的態度,比如『四宮大人求求你告訴我』,像這樣我才能感受到誠意——」
她話還冇說完,餐廳前台傳來訓斥聲:「四宮!趕緊去收拾餐桌!給你發工資不是讓你來跟客人聊天的!」
「嗨!」四宮凜站起身,手裡拿著抹布,一臉不爽地說:「我先去工作,你繼續保持監視……」
原真生豎起選單,大聲打斷道:「服務員,點餐!」
四宮凜一愣,正要發火,卻見店長在一旁盯著,她隻能咬牙切齒壓住火氣,從劣質西裝工作服裡取出紙筆,問:「歡迎光臨,請問想來點什麼?」
原真生就喜歡看她火大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尤其是紮著丸子頭身穿製服一臉嫌棄的表情,換作在本子裡馬上就要哦齁哦齁受教育。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知道要微笑服務嗎?真是的,搞得我都冇胃口了。」原真生放下了選單。
四宮凜怒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喂,四宮!」店長在一旁嗬斥:「不想乾就滾蛋!不要影響店裡的生意!」
四宮凜的小臉漲紅,像熟透的番茄,小巧的鼻尖都在噴氣,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她在心中暗自默唸,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在給魔鬼留餘地……
這隻是她用於偽裝的臨時工作而已,等她監視結束,必須來這家店狠狠地消費,用鈔票扇打店長那張市儈的臉,讓店長土下座大聲說『私密馬賽是我狗眼看人低不該苛待服務業員工』……
四宮凜擠出笑容,問:「這位客人,您想點什麼?」
原真生揮揮手,驅趕道:「先來一份燒鳥吧。」
等四宮凜離開,他隔著門簾觀察事務所,發現五隊黑道成員在外圍輪流值崗,上下左右完全不留死角,每個人都精神煥發,完全冇有打瞌睡的樣子。
此外,窗戶後麵有反光點,要麼是狙擊手,要麼是觀察員;巡邏成員腰間都鼓鼓囊囊,顯然都配備了熱武器;前庭院有地刺,玻璃是防彈玻璃,最離譜的是紀律良好,換班時會三人同行對口號。
這不是黑道團夥嗎?怎麼安保搞得比美國白宮都好?上一世大總統演講還有狙擊手溜號吃甜甜圈呢!
原真生有點犯難。
正常情況下,執行這種難度的任務,時間至少是以年為單位的。
要花費大量時間去觀察目標,耐心等待一年甚至三年,遲早能等到安保力量鬆懈的那一刻。
但金融泡沫還有一年就要破裂了,到時候殺手都得下崗失業,去路邊搶劫都不一定能搶到錢。
現在是賺錢的黃金時期,一年才賺一億円,那他還不如下海當牛郎呢!說不定頭一個月就能遇到心軟的上杉小姐,反手打賞他一億元花票。
說白了,當殺手和下海是一回事。
要不是為了來快錢,誰會出賣**啊?
原真生吃著四宮凜端上來的燒鳥,暗中決定鋌而走險。
他堅信富貴險中求,不管是企業還是政府,永遠是弱者在追求穩定、強者在承擔風險。
原真生丟下木籤,無視四宮凜想殺人的目光,徑直結帳離開,打車前往東京都文京區監察醫務院。
該院是日本警視廳、東京地檢唯一指定的司法解剖機構,東京所有凶案都要在這裡解剖,僅此一家。
醫院的安保並不嚴密,戴著口罩四處溜達也不會引人注目,原真生輕而易舉溜進了停屍間,找到了掛著「失野美紀」名牌的冷櫃。
尋常自殺案根本不會送檢,但案件中出現了槍枝,依照強製規定,槍擊死亡案必須要進行解剖。
原真生拉開櫃子,冷霧瀰漫而出,屍體上蓋著一層白布。他掀開白布頂端,露出秋山美紀的臉,眼前再度彈出係統字幕:
「是否提取善變者的遺容?」
「是」
冇有白光閃過,也冇有什麼異狀,秋山美紀的臉皮一點點憑空消失,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當進度條走完,係統提示「裝備已提取」,秋山美紀的臉隻剩下裸露在外的肌肉組織,眼球暴突、牙齒裸露,看上去格外駭人。
係統揹包欄多了一個麵具圖示。
原真生蓋回白布,推冷櫃時滑輪卡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門外感應燈亮起,保安厲聲高喊:「誰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