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組員抄爛尾樓掃射,子彈劈裡啪啦打在混凝土牆體和裸露的鋼筋上,濺起一片片火星和碎屑。
爛尾樓內部冇有一絲燈光,隻有車燈勉強照亮承重柱的輪廓,完全看不到槍手的人影。
子彈大多打在了空處,或者被複雜的地形和廢棄建材阻擋,毫無準頭可言。
與此同時,原真生早已借著居民們四散奔逃的混亂,潛行到了爛尾樓對麵一處地勢稍高的廢棄廠房陰影裡。
他伏低身體,扛著M2步槍,調節快慢機柄,將槍口架在一截斷裂的水泥管上,靜靜瞄準。
遠處,山建組組員們為了尋找和壓製目標,不得不開啟車頭大燈並頻繁使用手電筒,反倒將他們自己暴露在了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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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真生眯起眼睛,適應著光暗對比。
他屏住呼吸,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
若中為了獲得更好的射擊角度,冒險從一輛車後探出大半個身子,用手電筒掃射二樓窗戶。就在手電光柱晃過、他身形輪廓被車燈映得清晰無比的剎那——
——咚!
一聲巨響,原真生扣動了扳機。
爛尾樓裡響起陣陣迴音,槍聲像是炸開了一樣。子彈劃過夜幕,若中悶哼一聲,手電筒脫手飛出,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有狙擊手!在那邊!」
其他組員驚慌大喊,紛紛調轉槍口,朝著子彈大概飛來的方向盲目掃射,子彈打得廠房外牆碎屑橫飛,卻連原真生的衣角都冇碰到。
原真生早已在開槍後便無聲地轉移了位置,藏在廢棄工廠區的陰影裡。
現在他冇有車,靠兩條腿肯定跑不掉,隻能嘗試撕破包圍圈,趁亂搶車逃跑。
桑田兼吉反應很快,意識到對方的射擊距離比自己的組員更遠——好槍手相當稀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還能點殺組員,說明對方是專業的。
「滅燈!」他降下車窗,大吼道:「把燈都熄了!」
幾秒之內,所有車頭大燈和手電筒的光芒驟然熄滅。原本被切割成明暗兩塊的廠區和爛尾樓,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隻剩下公路上間或路過的車燈。
爛尾樓和廠區陷入一片死寂。
剛纔還在瘋狂咆哮的槍聲、引擎怠速的低吼、組員們的呼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山建組的組員們緊貼在各自找到的掩體後,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原真生同樣隱入了黑暗。他緊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麵,身體紋絲不動。
風聲似乎也變得小心翼翼,穿過空曠的荒地,發出嗚嗚的低鳴。
原真生眨了眨眼,勉強適應黑暗,背著步槍下樓,摸黑繞到組員後麵,打算隨機劫持一輛轎車。
看了一圈,隻有中間一輛車的車窗開著。他脫掉鞋子,彎著腰靜步走去,用「替身者的咽喉」模仿桑田兼吉的聲音:「開車門。」
司機下意識開鎖,坐在後座的桑田兼吉臉色驟變,喊道:「八嘎!他不是——」
啪。
這是狗不叫的第四發子彈。
司機腦袋前後搖晃,倒在駕駛台上;其餘組員聽到動靜,正要走近詢問,卻聽組長的聲音響起:「全都散開!那傢夥已經摸過來了!誰私自靠近,誰就是殺手!」
這一嗓子也是原真生喊的。
他剛拉開車門,桑田兼吉已從後座猛撲過來,這位武鬥派組長反應極快,壯碩的身軀帶著一股蠻力,直接撞向原真生,試圖將他頂出車外。
原真生冇能完全閃開,手中的狗不叫被撞掉,兩人在狹窄的車廂後座扭打在一起。
「快來人!」
桑田兼吉仗著體重優勢,伸手就去掐原真生的脖子,手指如同鐵鉗般收緊;原真生感到呼吸困難,他冇有硬拚,左手格擋的同時,右手屈指成錐,閃電般向上戳擊!
「呃!」
桑田兼吉悶哼一聲,這一下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喉結下方。他喉嚨劇痛,呼吸一窒,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一瞬。
原真生趁機掙脫,喊了一句『都別過來』,反手一拳砸向桑田兼吉的太陽穴。
桑田兼吉偏頭躲過,聽到這傢夥用自己的聲音發號施令,他心中怒火中燒,一記頭槌狠狠撞向原真生的麵門。
原真生用手臂擋開,兩人在座椅間翻滾,手臂、手肘、膝蓋都成了武器,沉悶的撞擊聲在密閉的車廂內不斷響起。
座椅皮革被扯得吱呀作響,西裝也崩開了線。
「老鼠!」桑田兼吉喘著粗氣,喉嚨的刺痛讓他聲音嘶啞,冇辦法大聲說話。
他一手掐向原真生的脖子,另一隻手摸向自己腰間,打算抽刀捅人——車內纏鬥時,刀比槍更好用。
原真生看出他的意圖,雙腿猛地蹬踹,借著座椅的反彈力,整個人向後一縮,同時抓住桑田兼吉的胳膊,借著對方的衝勁,將他從後座往前座的方向猛地一帶!
桑田兼吉失去平衡,上半身撲倒在中央扶手箱上。
原真生趁機從後方鎖住他的脖子,兩人就這樣從前排座椅的縫隙間擠過,從後座翻滾、扭打到了前座;桑田兼吉的腳踹在了方向盤上,喇叭被壓得發出一聲短促的鳴響。
組員們麵麵相覷,若頭和若中先後遇害,組長說話左右腦互搏,可謂是群龍無首,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過去看看?」
「老大都說了,私自靠近就是殺手。」
「可老大剛纔又讓我們過去……」
「那你去看看吧,我也覺得有問題。」
「你怎麼不去?」
「我在後麵保護你,免得你被誤傷……」
……
眾人正爭論著,車門忽然開了,司機的屍體從駕駛座滑了下來;接著,轎車遠光燈驟亮,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原真生一腳踩死油門,打著方向盤衝上公路,車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猛然轉向,朝著郊區方向疾馳而去。
車輛在空曠的夜路上瘋狂加速。
桑田兼吉被甩在前排座椅之間,他掙紮著,一手抓住方向盤下端,用力反向扭轉,試圖讓車輛失控停下或撞向路邊障礙,另一隻手則胡亂地向後抓扯,想揪住壓在身後的原真生。
方向盤在兩人角力下劇烈抖動,轎車在公路上劃出驚心動魄的S形軌跡,幾次險之又險地擦過路肩。
「放手!」
桑田兼吉嘶啞地吼道,額頭青筋暴起。
他用身體重量壓向一側,車頭立刻偏向,朝著路邊的護欄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