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扶著樓梯的欄杆,桃乃木映子步履蹣跚,艱難的往上走。小腿隱隱作痛,明顯是和黑田良子打架的時候傷到了。
望著她略顯淒索的背影,藤井樹剛想開口叫住她,桃乃木映子彷彿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自己腳步。
「藤井社長……」
萬一被SKIN株式會社辭退後失業,桃乃木映子便失去了經濟來源。雖然那500萬円的還款金,除去購買茶葉送禮外還剩下一點,但明顯支撐不了多久。
所以,她想到了房子那屬於她一半的所有權。 超便捷,隨時看
沒有藤井樹的同意,桃乃木映子肯定不能把房子掛到交易所出售,於是打算折成現金,先抵給對方。
聽到桃乃木映子的呼喊,藤井樹不假思索道:「桃乃木阿姨,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你可以去會客室公平競爭,我不可能給你大開方便之門。」
「不過這個點,麻美那邊應該已經談完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掩飾住心裡的尷尬,桃乃木映子扶了扶鏡片已經出現裂痕的細框眼鏡,低聲下氣道:「這段時間我業務能力下降,實在沒存到什麼錢,所以……」
「所以我想用房子抵一部分債務,剩下的慢慢償還。」
「拜託了。」她一邊說,一邊欠身朝藤井樹微微鞠了一躬。
如果聽話隻聽音,看人隻看臉,說不定藤井樹真的會網開一麵。可惜他並沒有。
「沒存到錢?」
「想用一半房子抵債?」
藤井樹臉龐忍不住露出一抹淺笑。
「桃乃木阿姨啊……」
「都這個關頭了,怎麼還在說謊呢?」
「沒關係,我不著急。」
「阿姨還不上,就讓凜和愛衣慢慢還好了。」藤井樹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反正這是阿姨自己的選擇……」
「前段時間凜姐剛還了我50萬円呢。」
見藤井樹並不打算同意,桃乃木映子心中一急,腰彎的更加低了。
「是我沒用,連累了她們兩個。」
「五千萬円太多,光靠薪水工資不知道要還到什麼時候……」
「拜託了,藤井社長!」
「嗬——」
「阿姨也知道五千萬円很多啊!」藤井樹戲謔的笑了一聲,圖窮而匕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三菱東京UFJ銀行卡。
「那麼請問,阿姨是怎麼好意思把我家的五千萬投入股市,為你自己非法牟取利潤?」
「嗞嗞——」
伴隨著少年話音的落下,桃乃木映子瞳孔一顫,一股電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他怎麼可能知道這件事?!」
佝僂著姣好的身體,她一點一點抬起頭,看向藤井樹手中那張淡藍色的銀行卡。
一月中旬的上午,外麵漫天大雪,屋內光線昏暗,即便如此,隔著出現裂紋的細框眼鏡,桃乃木映子也能當場認出來,這張銀行卡就是自己當初給黑田良子的那張!
「良……良子找過你了!」她嘴唇打著哆嗦,聲音顫抖,彷彿不打自招。
怪不得自己今天剛好在咖啡廳遇見了對方!
「不,不對!」
「這不可能是那個蠢貨的手筆!」
意識天旋地轉,桃乃木映子一顆心緊緊揪住,大腦高速運轉,無數畫麵在腦海中浮現。
前倨後恭的明日奈小姐、咖啡廳偶遇藤井樹和戴口罩的少女、鬆本娛樂事務所的意外回信、困難重重的合同之行、鬆本娛樂事務所郵件的神助攻……以及最後藤井樹這個社長的出現,讓她倒在黎明前夕,功虧一簣!
再然後,黑田良子突然現身,毀掉她最後的一縷希望!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時運不濟,老天不開眼!」
桃乃木映子眼眶逐漸紅潤,死死盯著眼前麵不改色的少年。
「藤——井——樹——!!」
「這一切全部都是你設計好的對不對!」
「上杉麻美就是你放下來的鉤子!」大廈轟然倒塌,身心隨之崩潰,她拖著腫痛的身體衝到藤井樹麵前。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桃乃木映子目眥具裂,用著最大的聲音對藤井樹吼道。
「快點還給我,混蛋!」
「你把我的一切都搶走了!」
錢沒留住,工作也沒了,兩個女兒都賠了進去,她又輸了,輸的比上次還要徹徹底底!
「……混蛋!」
無論她喊的多大聲,得到的永遠是藤井樹自上而下的蔑視,似乎對她的問題不屑一顧。
桃乃木映子精神瀕臨失控,死命的抬起手捶打藤井樹胸膛,這次回應她的是乾脆利落的一巴掌。
「啪——!」
藤井宅寬敞的客廳內,突兀的響起這一聲脆響。
「桃乃木阿姨,你問出了幾年來我一直想問你的問題。」
「終於……」他嘴角噙著一抹釋然的微笑,如釋重負道。
「你也體會到了!」
「嗬——」桃乃木映子瞳孔潰散,髮絲淩亂,淚水從眼角滑落,捂著臉頰的手掌放下,她漸漸安靜了下來。
針紮到桃乃木映子身上的時候,她終於知道有多痛了!
當初她不顧藤井樹的感受,強行搶走了對方的一切,金錢、家庭、學業……現在報應來了,輪到她被藤井樹拿走一切了!
「我明白了……」
當現世報切切實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桃乃木映子慘然一笑,用力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儘量表現的坦然一些。
願賭服輸,亙古如此!
「如你所願,我會乖乖去警視廳自首……」
站在懸崖邊的將死之人,無論怎麼走都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桃乃木映子反倒放平了心態,冷艷絕美的俏臉逐漸恢復平靜。
她雙膝跪坐在地,手掌平放在大腿上,淚光盈盈,麵色看不出喜悲。
「隻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藤井社長應該明白。」
「希望你能照顧好我的兩個女兒……」
「拜託了!」
話音落下,桃乃木映子匍匐著姣好的身體,誠心誠意的土下座請求。
就在她叩首的時機,一直默不作聲的藤井樹開了口。
「桃乃木阿姨……」
「難道你不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嗎?」
居高臨下看著麵前匍匐在地的女人,藤井樹微笑提醒道:「就在幾年前,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在遺囑裡對你寫下類似的話,希望你照顧好他性格懦弱,容易被人欺負的兒子。」
「可是……」藤井樹緩緩蹲了下來,直視著麵前雙膝跪地的美麗女人。
「桃乃木阿姨,你又是怎麼做的呢?」
「嗚——」
他日因,今日果。桃乃木映子全身控製不住的顫抖,喉嚨哽咽著,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懂了,她全部都懂了!
原來她不隻是輸了,她是……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對不起……」遲來幾年的道歉脫口而出,淚水肆意從臉頰滑落,桃乃木映子以頭搶地,嚎啕大哭。
「真的真的對不起,小樹!」
「阿姨錯了,阿姨真的錯了!」
「嗚嗚嗚……」
……
……